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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生不逢屎 屎真好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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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腐的恶臭直灌入鼻腔,滑腻的固液混合物在穿过食道,女人全身都抽搐着,胃部在心理作用下仿佛被拧绞着,剧烈的疼痛像一颗小型核弹,在她的身体里炸开。
到处都是屎。
黄的,棕的,黑的。
女人的身体在偌大的粪坑中如塔上蝼蚁,原本白皙细腻的皮肤已然蒙上了层黏稠的排泄物。
她在屎坑中疯狂扭动着身体,边吐边吃,狼狈肮脏的模样令人作呕。
可即便如此,她仍在拼命发出声音。
“呕——!!”
“我日你祖宗……呃……呕……呕——!!!”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如同壶中沸水,屎尿呛入喉中,被她拼命吐出去的声音又轻,又快,像一支优雅的芭蕾舞。
岸上,另一个女人看见她这副模样,红唇扬起,勾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谢靖安啊,你说,就算执弈哥哥看见了,他会救你吗?”
她微微歪头:“他不会,因为你脏了。”
“咕噜……□□……大爷——!!!”
池中人的声音已经弱了下去,似快没气了。
岸上女人欢愉地笑了“啊哈,真是令人兴奋。”
“在池底长眠吧。”
“看着我如何彻底取代你,让他愿意娶我,只有我才配做段夫人。”
【—】
谢靖安死在屎坑里时,只有二十四岁。
她生前曾是大善人,侠肝义胆,为了救人与体育生干过,为了救猫和流氓拼过。可正如绿茶所说,当她遇到危险时,并没有人会救她。
谢靖安只活了二十几年,救过很多生物甚至非生物,从未后悔。
但她今天突然有那么一点点后悔……救了段执弈。
那是高二的夏天。
一个苍白又单薄的少年被三个体育生围殴,唇色惨白,嘴角飙血,清隽的脸上布满淤青,额角已经破了了皮,淌下殷红的血,染红了他纯白的校服。
他蜷缩在地,三个体育生高大又健壮,与他的身材形成鲜明的对比。
体育生往他腹部狠狠踹了一脚,“砰”的一声,少年嘴里溢出痛苦的呻吟,他蜷缩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像是被拦腰折断了一般。
为首的高个儿咧嘴一笑,抬脚就要往他心口踹去。
突然间,天空乌云密布雷雨交加(划掉),一道清亮的少女音划破空气:
“脚下留人——!!!”
四人俱怔。
少年喘息着,艰难地抬头看向来人。
少女穿着希望一中的白色校服短袖,长裤卷到膝盖,露出一截肌肉紧实却并不显粗的小腿。
她皮肤不算很白,手里还抱着篮球,如果不是那过分精致的五官和随风摇曳的高马尾,她这装扮几乎就是个标准的雄性人类。
看见地上少年的惨状,谢靖安瞳孔一缩:“我去!孩儿你没逝吧?!”
少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话,却只发出了一声濒死的呻吟。
侠肝义胆的少女瞬间冷下眼神。
一个体育生回过头来,不耐烦地摆摆手:“滚开,别多管闲事,老子不打女的。”
谢靖安看了他一眼,突然露出一个笑容。
夏末的日光击碎窗子,落进她眸底。少女脸颊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眼神亮得惊人。
“你不打女的?是不是觉得自己还怪有底线的?”谢靖安步步逼近,抓着球的手慢慢用力。
为首的那个体育生皱起眉。
谢靖安突然出手:“老娘日你祖宗——!!!”
“砰!”
篮球狠狠砸上一个体育生的天灵盖,扣篮,爆杀!
体育生“哎哟”了一声,被一球打懵了,直至两秒后才捂着脑袋反应过来:“我操她敢打我?!”
他目光狠戾,几乎咬碎了一口牙,说出那句反派经典败亡台词:“兄弟们,给我上!!”
谢靖安嘴角飞起:“来!”
……
片刻后,三个体育生分散着躺在地上,扭的扭,叫的叫,活像一碗奶酪白蛆。
面前突然伸过来一只脏兮兮的手,少年抬起眼。
谢靖安蹙着眉打量他:“啧……打得好狠,你还能站起来吗?”
三个体育生:“你说谁狠??”
少年迟疑了一会,小心地握住她的手。
谢靖安抓着他细嫩的手腕,猛地一下把人拉起来。
少年:!!!
“呃抱歉抱歉!忘了你是伤员……”
谢靖安慌忙扶住这个比她高了快十厘米的男生,一手扶着他的肩,另一只手抱球,关切地问:“哪个班的?我扶你过去。”
少年抿了抿唇,想说不用,可他最后还是败给了这具残废的身体,轻声说:“高二七班。”
谢靖安放慢脚步,扶着“残废”往七班的方向挪。
少年身体不稳,下巴几次蹭过她的脑袋上的发——那里有一种阳光晒过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他突然开口:“谢谢……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声音很轻,也很清,像森林里的泉音。
少女脚步未停:“谢靖安,你呢?”
谢靖安……
少年垂眼,长睫微颤:“我叫段执弈。”
这是谢清鸢第一次见到他。那时候的段执弈还是个易碎品,苍白、脆弱,比她还瘦。
后来她偶然得知,段执弈是个落魄少爷,家里的公司出了事,他从私立学校被塞进来,一夜间从天堂到地狱。
很多心怀恶意的人看不惯他那副病恹恹的样子,毕竟昔日的少爷沦落至此,很容易让人产生卑劣的爽感。
但谢靖安听说后,也没什么反应,甚至会多留意他的情况。
对她来说,帮助别人是刻进DNA的本能,跟吃饭和睡觉没什么区别,旁人也从未因此怀疑过她和段执弈的关系——毕竟她经常和男生一起打球,球友都只把她当哥们儿。
可段执弈并不是这么想的。
后来的很多细节都被埋在年岁的风沙里,谢靖安记不清了。
但她记得高考前,长胖了一点的小少爷突然表白,她老脸一红,稀里糊涂地就答应了。
大学时,她和段执弈在一起了。
那时段家的情况有了起色,谢靖安问过几次,他只说“有人帮忙”。
她那时没察觉到不对劲。
直到大二那年,一个自称“执弈哥哥的未婚妻”的女人闯进她宿舍,骂了她个狗血淋头。
谢靖安缓缓:……?
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后来她才得知,那个女人叫姜亭晚,和段执弈是青梅竹马,也是个富家小姐。
姜氏集团帮了长乐集团,段家的情况才好起来。
而且最重要的是——两家长辈曾提过二人的婚事,现在已经有联姻的打算。
谢靖安,一女的,普通家庭出生,家里总资产连各位富家少爷小姐卡上的零头都凑不出。
现实不是狗血小说,谢靖安知道自己争不过——事实上她根本没打算争,神仙打架凡人要命啊!
她当即表示“抱歉,打扰了”,果断退出,保命为上。
然后呢?
然后段执弈真的放手了,没人哭没人闹,皆大欢喜。
谢靖安觉得他放下了,感慨一句“孩子长大了”,拍拍屁股走人。
再后来她大学毕业,进了单位,偶尔还会想起那个阳光下苍白脆弱的少年,想起那段有始无终的感情。说没心动过肯定是假的,但放下了却是真的。
她租了个小房子,朝九晚五,放长假时回老家看看家人,跟亲戚们唠嗑唠嗑,偶尔相个亲,日子也称得上平淡美好。
直到那一天,公司里有人说什么“股东的千金亲自来公司”。
谢靖安起初没觉得有什么,然后她就对上了“董事长千金”的正脸,心里咯噔一下:
完辣!
那不她前男友的联姻对象吗?真是好踏马的刺激!!!
……然后她就被踹进屎坑了。
谢靖安至死才知道,自己的公司是段家的一个小公司,还是排不上名那种,千金以为她还想巴着她的“执弈哥哥”。
他姜亭晚的老娘妥妥多管工作,碍着你吃屎了??!
没错她自己好像正在吃屎。
真好吃,吃得她眼泪糊一脸,想吐,想死,更想把那什么狗屁千金拽下来一起吃。
在屎坑里时,谢靖安唯一的念头就是:
姜亭晚,老子日你全家——!!!
我将从此化身孤魂野鬼,扫清你黄泉路上的一切障碍!
如此想着,谢靖安放弃挣扎,放任自己不断下沉,任屎没过身体:
神啊,
如果可以,
请给我一个机会,
让我拉她一起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