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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南游子(三) 喏,芝麻糖 ...

  •   五一快乐,亲爱的们。

      “少爷,时辰到了,该去正厅了。”老管家眉毛头发梳得整齐透亮,恭敬地站在门口眼睛却直直盯着地面,丝毫不敢往别处看一分。
      等了半晌,也不见有人出来。老管家这才皱着眉又敲了一遍,还是无人应答。
      老管家唤来藏在暗处的暗卫,得知少爷并未出过房门,顿时神情严肃起来,和暗卫一齐闯了进去,只是房中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老管家低声吩咐道:“你们去寻,不要惊动宾客,我去回禀家主。”
      “是。”
      随着众人奔出房间,一抹身影向着相反方向飞速掠去。
      幽静隐秘的竹林深处,金丝羽冠束发的少年穿着绣满金龙凤的白色长衫,过宽的袖子有些碍事,少年只好将袖子卷了起来,再将手里的鱼食扔进池塘里。
      “你在做什么?”
      孩童的声音脆生生的,宝石珠子般的透亮,少年回过头看着孩子像个小大人般不满地看着自己,笑着解释道:“我在喂鱼。”
      被这一笑惹了个脸红的孩子一下难以继续发脾气:“穿成这样喂鱼?”
      少年低头看了看,确是穿得过于光彩了些,双手一摊,说道:“我家里穷,只这一身衣服。”
      描金的龙凤花样,怀乡最贵的名玉腰佩,但凡换个岁数大点儿的都不信这话。
      可听了这话的小孩儿顿时软了脾气,低着头道:“对不起。”
      “没关系。”
      “你是什么人?来这做什么?”
      少年转了转眼珠:“我是来挑战南宫世子的,今儿不是武林大会吗?”
      孩子从道完歉后便靠近了少年,也坐在了池塘边。他似乎也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颇少年老成地点了点头:“不错,你有这番胆识敢挑战南宫世子,我敬佩你。”
      少年拄着下巴看着小孩儿,觉得挺有意思,明明刚能握剑的年纪,说话做派却非要像个大人,顿时生了想逗逗这小孩儿的心思:“可是我武功很差,打不过他。”
      “啊?那你还要挑战他?”小孩儿瞪大了眼睛,圆溜溜的,“你莫非是想求死?”
      小孩儿的想法是天马行空的,少年摸了摸他软乎乎的头发,叹了口气:“听哥哥讲,以后定要少说话。”
      “为什么?”
      “怕你被别人打。”
      到底是怎么联系到自己想死在南宫剑下的?这孩子以后跟人说话定能把人气死。
      “虽然你说对了一半,但我还不想死在他剑下。”少年在怀里摸了摸,摸出一块包着红纸的糖块来递给小孩儿,“喏,芝麻糖,请你吃。”
      小孩儿又红了脸,接过糖块:“谢谢。”
      芝麻醇厚的香气溢满口腔,小孩儿十分满足,再看向少年,这个将自己喊作“哥哥”的人此时虽然还在看着自己笑,但好像比刚才多藏了些什么,看着别扭得很,小孩儿皱着眉说:“不要笑了。”
      “为什么?”少年又揉了一把小孩儿的头发,“我笑你也要管?”
      十根手指就能数过来的年纪,怎么什么都要管?
      “你笑起来像哭一样。”小孩儿气鼓鼓地说。
      难得被别人说话噎住的少年决定给这个小孩儿一些教训,他一把抱住小孩儿,飞身几步上了屋顶,再运轻功落在高处的竹枝上,对死死抱住自己的小孩儿说道:“怕高吗?”
      好闻的茉莉花香从少年的衣服钻进小孩儿的鼻子里,这是他第一次登高,第一瞬间是怕的,可闻着这股茉莉花香,便一瞬间什么都忘了,甚至还敢还嘴:“这话应该是在地上问的。”
      “我偏不。”
      小孩儿觉得少年在说这几个字时格外神气,像神采飞扬的白鹤。
      远处,几个家丁和穿着一身黑的人正四处搜寻者,小孩儿看了便问少年:“他们是谁?”
      “是来抓我的人。”
      小孩儿抬头看去,少年神色并未慌张,甚至踩在竹枝上气息都未乱半分,他狐疑道:“那你怎么不跑?”
      “这就要跑喽。”少年气定神闲地落回到屋顶,将怀中的芝麻糖都塞到了小孩儿怀里,“哥哥走了。”
      “你要去哪?”小孩儿连忙问,“去找那些抓你的人?还是去挑战南宫世子?”
      “都是。”少年第三次摸了摸小孩儿的头顶,“下次见面,再想问哥哥要芝麻糖,可就得比赛赢了哥哥才行。”
      这哥哥真恶劣啊,小孩儿如是想,可还是担心地问:“你会有危险吗?”
      “不会。”
      说完欲走的少年被一只小小的手攥住衣摆,小孩儿撅着嘴,将一串琥珀色的小石子穿成的链子递给少年:“这个给你。”
      少年接过举到眼前仔细端详:“这是什么?”
      “石头。”
      “做什么用的?”
      “……挡桃花。”
      少年故作惊讶:“真的?那我可得谢谢你。”
      “别死了。”小孩儿憋红了脸,叮嘱道,“下次见面,我还要这个糖。”
      “好。”少年把链子系在手腕上往远处走,还用这只手挥了挥,只是没有回头,“保重啊。”
      说完的少年又疑惑了下为什么要跟一个小孩儿说“保重”,接着他又隐约听见小孩儿又喊了什么,可自己走远了却没有听清,再想回头却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了。
      【我舍不得你。】
      为什么要这么说?让我回头再看一眼。
      【我舍不得你。】
      这小孩儿的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委屈?少年忽然有些愧疚,其实自己还有时间陪这孩子再玩一会儿的。
      【我舍不得你。】
      小孩别喊了,哥哥会回来找你,给你一大把芝麻糖。

      摇晃的马车行进在上山的小路上,斑驳的树影从窗边流进来,丝丝暖意流淌在谢邀的脸上,从梦中醒来的他睁开的眼睛瞬间便眯了起来,甚至不得不用手遮挡。
      “哎,你醒啦?”少年惊喜地瞪大双眼,一脸不敢置信,“我还以为这么长时间运了具尸体呢。你感觉怎么样?”
      “没事。”谢邀看着这人一脸的喜庆,顿时不好再问自己有没有说什么梦话,毕竟这人看上去……挺乐呵。
      谢邀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马车里,眼前的少年穿着天青色的弟子服,其上绣着展翅欲飞的仙鹤与长节蓝竹。
      “你是……不周山的人?”
      那弟子兴高采烈地点点头,十分神气地挺胸抬头:“没错没错,我是不周山十七弟子鹿江江,幸会啊幸会。”
      鹿江江甚至还十分热情的和谢邀握了握手,看的谢邀一愣一愣的,深觉这和他们大师兄的画风好像不大一致啊。这人这么热情好客,怎么大师兄居然是个大冰块?
      诶……大师兄?
      “韩席呢?”
      “哦,你说大师兄啊。”鹿江江凑近谢邀,往马车帘那挤了挤眼睛,“他在驾车。”
      驾车?
      鹿江江声音更小道:“他好像心情不好,这两天我一说话他就瞪我。”
      罪魁祸首心虚地摸了摸鼻尖:“我睡了多久?”
      鹿江江想了想,伸出了两个手指头。
      谢邀松了一口气,拿过鹿江江递过来的水:才两天!能怎样!
      “二十天。”
      谢邀一口水喷了出来,然后开始剧烈的咳嗽,鹿江江连忙给他拍背,感觉到马车突然放缓了速度,他又连忙对外面道:“没事,就是呛着了。”
      马车重新又恢复了前进的速度。
      只有谢邀反复感觉自己离死不远了。二十天,怎么不干脆是两百天,还不如不要醒过来!
      还没等谢邀挣扎完,只听到鹿江江喜悦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们到了!”
      “啊?”刚醒过来的谢邀没听懂,“到哪儿了?”
      “不周山,咱们到家了。”
      谢邀想到之前韩席师伯和手下弟子的追杀令,顿时眼前一黑。
      到家了?我看是到老家了!
      谢邀撩开帘子,高大的山门映入眼帘,出来迎接的弟子神情友善过来牵走马车,不见丝毫要把自己锁拿入狱的样子。
      莫非……追杀令还没传回不周山?或者在这之前追杀令就已经取消了?
      也是,韩席既然敢带自己一起回来,起码不周山该是安全的,应该不会是准备把自己交出去吧?
      左右权衡之下,谢邀觉得还是先找到韩席要紧。他下了马车,左看看右看看,连根韩席的头发丝儿都没看见,便一把拽住出来迎接的弟子,问道:“刚刚驾车的人呢?”
      “你是说大师兄?他已经上山了。”
      谢邀苦笑:这跑的也太快了。
      鹿江江跟弟子们招呼完,便带着谢邀进了山门,直接将谢邀领进了韩席在不周山的院子。谢邀看着这家徒四壁的小院子和院子里光秃秃的歪脖老树,顿时觉得这人的审美和他的气质真是如出一辙。
      冷得光溜溜的。
      正愁没有借口把人找出来的谢小公子撸起袖子,拿起锄头,把韩席忘在自己这里的钱袋子扔给鹿江江,后者看着谢邀如狼似虎的眼神缩了缩脖子。
      可连住了五天,整个院子都被谢邀大刀阔斧地改造了一番,韩席都没有现身。
      每天鹿江江都会准时给谢邀送药,一送便是三大碗,非常有某人的风格。可当谢邀问到韩席的时候,鹿江江都会顾左右而言他地把话题岔走。
      是韩席不想见他?难道还在生气?那总该给个道歉的机会吧。
      于是第七天,鹿江江再送药来的时候便被谢邀一把扣住,后者十分邪恶地问道:“你们大师兄到底去哪儿了?”
      鹿江江看看谢邀,把眼珠子瞪出来也说不出来一句话。
      谢邀威胁了半晌便放弃了,他猜到韩席肯定也威胁了这个小师弟,而且对方的威胁自然是比他的管用多了。
      外边儿人头攒动,好像十分热闹,有人在外边大喊鹿江江的名字,似乎有急事在找他。
      谢邀好奇地问道:“外边儿怎么了?”
      “哦,这两天要举办掌门的继任仪式,大家都在忙呢。”
      继任?谢邀好奇道:“韩席今年才二十岁,这么快就接任掌门了?”
      “不是大师兄。”提起这个,鹿江江也心里有气,“是那个平日里只知道梳头描眉的小白脸!他凭什么当掌门啊?”
      不是韩席?
      谢邀刚想细问,只见鹿江江愤怒地拍案而起:“那个白琼玉,不过弟子排名第九十七,论武功、论文采、论长相,哪一个比得上大师兄?每天就知道拿着他那个胭脂水粉不停地往脸上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糊墙呢!”
      鹿江江似乎一点儿也不怕被人听见,冲外面扯着嗓子大喊着。谢邀虽然看的好笑,但还是把他拉回来坐下:“行了行了,当掌门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那这继任仪式,你们大师兄出席不?”
      谢邀的想法很简单,掌门不掌门的,他相信韩席没有什么兴趣。但毕竟是门派盛会,总要参加一下吧?
      那这道歉的机会不就来了!
      可鹿江江还是吞吞吐吐道:“呃,可能……不会来吧……”
      谢邀皱眉:这都不来。
      看着对方越发躲闪的眼神,谢邀终于意识到事情没有他想的这么简单,于是正了神色彻底沉了脸,鹿江江发现这个平时病怏怏的、脾气很好的人原来也有狠戾如鬼的一面。
      “他人到底在哪,是死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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