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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乖,见了长辈,不知道问好吗? 尖锐的刺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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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的刺痛劈开混沌。
怒火烧掉的理智,被这一刺拉了回来。
不能在这里失态。
不能像个泼妇,用同样低级的手段还手。
那样就中了顾思思的套。
只会输的更彻底。
顾思思那只装模作样的手,还想往她胸口湿透的布料上伸,制造更大的羞辱。
谢晚菱忽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又诡异,透着一股让顾思思心底发毛的平静。
她抬手。
没推顾思思,反而慢条斯理端起面前那杯红茶。
热气还在绕。
滚烫的温度隔着精致的骨瓷杯壁传来,指尖都烫的发疼。
但这股疼,却让脑子愈发清醒。
她看着顾思思那张得意扭曲的脸,微笑着,将杯子举了起来。
她要把这杯滚烫的茶,一滴不漏,全泼回那张虚伪的脸上!
手腕即将发力的刹那——
嗡——
一声沉稳有力的汽车引擎轰鸣,由远及近,划破午后的宁静。
那声音,谢晚菱再熟悉不过。
陆明漪的劳斯莱斯。
她回来了。
这个认知窜过四肢百骸,带起一阵麻。
她举着茶杯的动作,就那么僵在半空。
客厅的气氛,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变化。
一直站在旁边当隐形人的王姨,身体绷的死紧。
听到车声,那张万年不变的严肃脸庞,线条奇迹般松弛下来。
她立刻站直了,像找到了主心骨,姿态近乎肃穆的快步走向玄关。
原本嚣张的顾思思,脸上的笑瞬间凝固。
引擎声对她来说,跟催命的丧钟没两样。
她身体不受控制的僵住,眼里的得意跟炫耀,在几秒内迅速被惊恐慌乱取代。
林浩更是吓的脸色瓷白,从沙发上弹起来,手足无措的站着。
玄关处,大门无声滑开。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带着一身雪后的清冽。
陆明漪回来了。
她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长发利落束在脑后。
金丝眼镜后的视线,只用一秒,就将客厅这幅荒诞画面尽收眼底。
她的视线落在谢晚菱胸前扎眼的水渍上,又扫过她举着茶杯的狼狈姿态,最后,精准定格在顾思思那张来不及收敛的惊恐脸上。
整个客厅的温度,骤然降到冰点。
“我不在家,这里倒是很热闹。”
陆明漪的声音不高,平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但这话,却把每个人的心都砸的往下沉,压的人喘不过气。
顾思思的嚣张气焰,在陆明漪出现的瞬间就灭了。
她浑身发抖,结结巴巴的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小……小姨……”
陆明漪没理她。
她脱下质感极佳的长款风衣,随手递给迎上来的王姨。
然后,迈开长腿,走向客厅中央。
高跟鞋敲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哒,哒,哒。”
每一下,都敲在顾思思跟林浩的心尖。
她没看那两个坐立不安的人,径直走到谢晚菱身边,在主位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姿态优雅从容,带着一股君临天下的气场。
她不是回家,是驾临她的王国。
这个王国里的一切,都由她说了算。
谢晚菱默默放下手里的茶杯,杯里的茶已经凉了半截。
她看着身边突然出现的女人,心里乱糟糟的。
有被撞破狼狈的窘迫,有救星降临的安心,还有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隐秘的期待。
陆明漪坐下后,才终于把目光落在顾思思身上。
那目光里没一丝温度,冰冷,锐利,全是审视。
“道歉?”
陆明漪终于开口,嘴角噙着冰冷入骨的讥讽。
“我怎么没看到道歉的诚意。”
她的声音顿了顿,视线转向谢晚菱胸前那片湿痕,眼神骤然变冷。
“我只看到,你在欺负我的妻子。”
“我的妻子”四个字,她咬的清晰无比。
这不是陈述,是宣告。
谢晚菱的心脏,猛的漏跳一拍。
她抬头,怔怔看着陆明漪那张完美无瑕的侧脸。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的从这个女人身上,感受到一种叫“庇护”的东西。
顾思思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说那只是个意外。
可在陆明漪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所有谎言都显得苍白。
“我……我不是故意的……小姨,你听我解释……”
“解释?”陆明漪打断她,下巴微抬,示意了一下谢晚菱的方向,语气是不容抗拒的命令。
“我不需要你的解释。”
“我只需要你,现在,立刻,向你的长辈,问好。”
“见了长辈,不知道问好吗?!”
这句话,在顾思思头顶轰然炸响!
向谢晚菱问好?
用“长辈”的名义?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顾思思身体剧烈颤抖,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求助的看向林浩,却发现那个男人早已吓破了胆,低着头,连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在陆明漪越来越冷,带着强大压迫感的注视下,顾思思所有的尊严跟骄傲,被一寸寸碾碎。
她很清楚,今天不开口,绝对走不出这个大门。
最终,她屈辱的,不甘的,缓缓低下那颗高傲的头颅。
对着那个她最看不起,最鄙夷的女人,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出称呼:
“……小……姨。”
这声“小姨”,轻的几乎听不见,却狠狠抽在顾思思和林浩的脸上。
抽的他们面如死灰,无地自容。
谢晚菱坐在那,看着眼前戏剧性的一幕。
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感,从心底炸开!
原来真正的报复,不是声嘶力竭的对骂,不是以牙还牙的泼妇行径。
而是这样,兵不血刃,用对方最在乎的身份和靠山,给予最致命的降维羞辱!
这时,陆明漪终于把她尊贵的目光,转向了从头到尾都被当成空气的林浩。
那眼神里,甚至懒得给鄙夷,只剩下纯粹的,彻底的无视。
“还有你,”她的声音很不耐烦,“又是个什么东西?”
“滚出去。”
林浩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冲向门口,忘了去扶摇摇欲坠的顾思思。
顾思思也再没脸待下去,捂着脸哭着跑了。
一场闹剧收场。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谢晚菱跟陆明漪。
陆明漪不再看那两个狼狈逃窜的背影,转过头,对还愣在原地的谢晚菱下达指令。
语气依旧清冷,听不出情绪。
“愣着干什么?”
“去换衣服。”
命令是冰冷的。
但那不容错辨的维护姿态,却像一股温热的水流,悄无声息的,流进了谢晚菱冰封许久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