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社恐人士 你对别人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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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起用砂纸细细打磨木头边缘，涂上透明色的保护油，偏着头，去看院里坐在小板凳上认真雕刻的身影。
孙晓漾上前，用胳膊肘击他的关节处，这才唤回来魂，她扬扬下巴，问他：“表哥，你是有病吗，光盯着人家看了。”
“我那是看着客人，要是她不会用刻刀，雕的不好看，我还能过去帮忙。”
孙晓漾的眉毛要皱到天上了，摇着头否认，“鬼才信，你嘴巴撅的老高，再配上这话，我觉得你在挑衅人家。”
江起放下砂纸，转头就弹了孙晓漾一记脑门，“我说你个高中生，不担心高考，整天研究别人很闲吗？”
“是很闲啊，”孙晓漾故意拉长声音，朝院里大喊，“露露姐，我哥说你不会用刻刀，雕得很难看。”
江起敛住笑意，互相伤害，“你偷摸谈恋爱的事情，我可以告诉我姑了。”
“表哥，你脑子有病。”
“孙晓漾你嘴巴真毒。”
陈朝露将刻好的瓦猫木雕放到桌上，目光幽幽看向兄妹俩，扫上付款码，收款成功的提示音落下的同时她重音强调，“难看的话我就不要了。”
*
江起回忆起昨天，两人在草地上从中午坐到下午，看天，看云，风缓缓地吹，绿色漫无边际地铺展。
陈朝露和他背靠背，听了他科普地上长的不是保护级植物后，肆无忌惮地薅上一把，指尖一点点地掐碎，团在手里，用力吹气，风卷着草屑，飘远了。
“你压力大啊？”
江起碰了下她胳膊。
“不是，”她打了哈欠，“我想睡觉，快困死了。”
说完就不吱声了。
沉默了会。
江起再去轻碰她的胳膊，“你别睡，晓漾一会就来接我们了。”
陈朝露嗯嗯啊啊，答应着，晃着脑袋就要往前倒，江起侧过身体，给她留了个肩膀。
“陈朝露？”
“五分钟。”她五指并拢，眼睛仍是闭着的。
江起撇了眼口袋的手机，他腾不出手去拿，因为身体完全是绷直的状态，女生均匀地呼吸着，他不敢动。
只好低头用眼睛数着一株株的青草，有的太小，有的枝叶连在一起，风吹着，草倾斜着摇摆，心口那块似乎也灌进了风，呼呼的。
那阵风停下来，他才壮似不经意地叫醒她，“到时间了。”
陈朝露当即打上鸡血，挺直身体，对他说了句谢谢。
“你睡着了吗？”
陈朝露揉揉眼睛，回答他：“睡着了，就五分钟。”
他惊讶：“你平时也这样睡？能睡过来吗？”
陈朝露点点头，“能啊，我阴间作息，晚上熬夜画画，白天一困就这样补觉。”
江起又想比划大拇指，却精准捕捉到她话里的有效信息，手指合进去了，“原来你会画画啊，很厉害嘛，有的稿子几千一张呢。”
嗬，陈朝露哭笑不得，一看他就是外行，好朋友祁琪一开始就是这样评价她的。
朋友，以后出名了给我签名啊，挣大钱可别忘了我。
如今一南一北，仅有的见面还得趁祁琪调休时间，两姐妹抱头痛哭，各有各的难。
漫画连载时一天最高收入不过五十，还没她做家教一个小时挣得钱多。
“我挣不了那么多，养活不了自己，顶多是个爱好。”
江起鼓励她，“有爱好是好事啊，你要是坚持画下去说不定比彩票中大奖的几率都高。”
陈朝露眼皮跳了跳，扬起手心攥着的草苗，“我就当你在夸我吧。”
“本来就是，你要相信自己。”
“我还没中过大奖呢，最多五十。”
江起笑着看她，“那就五十，超过五十你就要火了。”
陈朝露不说话了，打开手机上的高德地图，搜索框里输入“中国福利彩票”几个字，一回车就是按就近距离排好的彩票售卖点。
“不是，你真要买啊？”江起简直目瞪口呆。
陈朝露坦诚说道：“拼运气呗，反正漫画火起来也是看运气，我画得不差。图个吉利的寓意，万一中了更好，不中我也不会放弃画画。”
江起难以接上话头，安慰的那些好话全都让她说给自己听了，他辅助作用都称不上，可明明说着找不到人生意义的人是她。
他挠挠头，“你活得挺豁达的，都能看的开，那你怎么还说‘不能像植物一样感觉到风吹了’呢？”
“我猜植物可能太忙了，我现在比较闲。”
这又是什么歪理？
江起的脑子快要爆炸了，也没能连上她这边的天线，“你是地球人吗，那树，那草，那花，虽然是有生命的，但不会说话不会动，能忙什么？”
语速快且急，跟打辩论似的，观点不一造成分歧，陈朝露没反驳他，只是在他的态度问题上翻了个白眼。
江起愣住了，找补说：“你闲的话可以多找点事情做，比如像我们这样聊聊天，我陪你走走，你多逛逛景点也行，而且你不是会画画嘛，手工什么的没问题吧，你可以去体验体验，植物拓染，扎染，纸坊，木雕啊，很多的，你都试试，云溪你总不能白来一趟。”
陈朝露没忍住轻轻弯了下嘴角，“你一口气说完这么多，嗓子眼是不是要冒火了？”
“不至于，”他抬眼就是她那清亮的眼眸，定格半晌喉咙动了动，丢掉手里的草屑问她，“那什么……”
她顿了顿，疑惑间跟他对视。
“你对别人也是这样笑吗，就很真诚，然后笑起来挺好看的。”
陈朝露摸着嘴角，“有吗，我先谢谢你夸我，嗯，我能跟你去木雕店体验手工吗？”
江起直勾勾望着她，点读机似的点头，风变大了，外套吹得猎猎作响。
等等，她是不是还没告诉他有对别人这样笑过吗？
*
夕阳是橘黄色的，云朵也因此染上橘子色的金边，江起回到民宿，在院里的藤椅上看见了坐着的陈朝露。
她怀里抱着小猫，一只手放在猫咪的脑袋上，嘴里呢喃着。
“你还跟它交流上了，它一个肥猫，好吃懒做的，跟着我最起码胖了十几斤吧。”
“挺好的，”陈朝露循声抬头，继续抚摸小猫的脑袋，“我看到它脖子上的带着的项圈有个‘金’字，摸摸说不定彩票能中奖呢。”
江起差点没把持住表情，口水都要喷出来，他捂着嘴笑，“都过去一天了，你还想着买彩票呢？”
陈朝露面无表情地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张货值20的彩票让他看，“已经买完了，就中了20，抵本了。”
江起接过那张彩票眯眼瞧，“运气很好了，我一次没中过。你不能指望橙子，它懂得还没我多呢。”
“你懂什么？”陈朝露开口问他。
江起舌头在嘴里打圈，“我给你做饭啊，也是有寓意的那种，吃了能会招财。”
*
灶台生了火，江起用勺子轻轻推动锅里的饺子顺时针转，白雾袅袅升起，他又往里添了一勺水。
陈朝露吸了吸鼻子：“什么时候能好啊？”
“几分钟吧，我刚加了凉水，开锅后就能吃了。”
问完这些，陈朝露去洗手池洗菜，盆里是从菜市场买的生菜，叶片上有新鲜的泥土，摊主特意说明是自己家种的，纯天然无添加。
无添加的好，生菜的谐音是“生财”，陈朝露心说这财可不兴里面掺杂质的。
用沥水盆冲洗几遍，江起直接上前，关上水龙头控水，橱柜里层有个不用的瓷盆，倒进去撒上调料，均匀搅拌开。
弄完这些，饺子正好出锅，小碟子里是调好的醋和蒜汁，陈朝露那碗还放了少许辣椒油，一筷子下去饺子皮挂上红亮亮的颜色，她吹着热气，塞进嘴里。
江起等她吃完一个才放下筷子，悠悠开口：“怎么样好吃吗，我特意包的元宝形状的饺子呢，是招财进宝的意思。”
陈朝露的眼睛变得亮晶晶，非常满意他的说法，饺子馅是猪肉香菇的，好吃得说不出话。
瓷盆里的生菜没大动，碗里的饺子却都消灭干净了。
*
民宿院里新换了小灯，月亮和星星形状的彩灯烘托出安静温柔的夜。
陈朝露吃得有些饱，在院里转悠了几圈，最后搬来小板凳，屈腿，在厨房门口坐。
“有时候彩票中奖是有几率的，运气只是一部分。”
江起拿着抹布的手一顿，“招财进宝”的四个大字已经在小黑板上消失干净了，陈朝露觉得他继续擦下去说不定会擦出个小洞。
“我倒也不是你想的那么倒霉，还是有丁点运气的。”他比了个数字“5”的手势。
陈朝露语气雀跃，高兴地晃了晃腿，“你真中了50块吗？”
她联想到一吃完那人脚都不停地冲出院子，戴好头盔，长腿跨坐在电车上，见她跟出来，食指中指比在额前，朝她的方向还打个响指，耍酷的姿势。
她被逗笑，因为觉得那动作中二捎带着油腻。
相比现在，他再次手打响指，指缝里夹着中奖的彩票。
不多不少，正好五张。
这次是真酷了。
*
深夜，陈朝露打开绘画软件，继续当着夜猫子，一笔一画描摹出新加的美食人物，是金闪闪的元宝饺子。
于是消息框弹出的那刻，她想都不想直接敲字。
“打遍天下无敌手”：［这饺子一看就挺吉利。］
“深藏blue”:［是啊，寓意招财进宝哦。］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社恐人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