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声响 嗯，老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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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陈钰涵那点拙劣的挑拨，我反倒觉得格外无趣。
她费尽心机，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自取其辱的闹剧，她是个可怜人但也不应该闹到我面前。秋风从敞开的窗户漫进来，拂过耳畔的碎发，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吹走了教室里残留的几分尴尬，也抚平了我心底最后一丝波澜。
我坐回座位，温雨安挨着我身边坐下，她身上带着淡淡的、让人安心的檀木香气，和她当年送我的那串手串味道如出一辙。我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串上细腻的纹路，那是我这一年来，唯一的精神寄托。周遭的喧闹依旧，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笑打闹，阳光透过窗口，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切都显得平静又寻常。
我本就不是喜欢凑热闹的人，自幼的经历早已让我习惯了独处，习惯了将所有情绪都藏在心底，用一层冷淡的外壳将自己包裹起来。我不知道旁人是怎么说我的，我只听过他们在背后议论我，我不太在意这些东西，我也从不去辩解，比起融入人群，我更愿意守着自己这一方小小的角落，有温雨安在身边，就足够了。
我以为，这个午后会就这么平淡地过去，但是在我意外之中的意外发生了
没过多久，教室后排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桌椅碰撞声，紧接着，是男生嚣张的呵斥声，夹杂着女生压抑的抽泣声，瞬间打破了教室里的平和。
我原本放空的思绪，被这阵嘈杂猛地拉回。
我微微抬眼，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眉头不自觉地轻轻蹙起。
教室后排的角落，班里最胆小怯懦的女生林晓，被三个男生团团围在中间。为首的是班里出了名的霸凌者赵浩，他仗着自己身材高大，又有两个跟班附和，平日里在班里横行霸道，总是欺负那些性格软弱、不敢反抗的同学，抢他们的东西，嘲讽他们的短处，甚至动手推搡，班里的同学大多敢怒不敢言，生怕惹祸上身。
此刻，林晓被赵浩狠狠推了一把，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桌角上，疼得她脸色瞬间发白。她怀里抱着的作业本、课本散落一地，纸张散落得满地都是，凌乱不堪。她蹲下身，想要去捡地上的书本，可赵浩却不依不饶，抬脚就踩在了摊开的作业本上，用力碾了碾，原本整洁的字迹瞬间变得模糊，纸张也被踩出了难看的褶皱。
“装什么可怜？让你帮我抄作业是给你面子，你还敢拒绝？给脸不要脸是不是？哦，我知道了，你想吸引我的注意力讨好我呀？”赵浩低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林晓，语气刻薄又嚣张，脸上满是不屑与恶意。
他的两个跟班也在一旁附和，发出嗤笑，时不时还推搡一下林晓的肩膀，让她根本没法安稳起身。
林晓伸手想去推开，但是力量悬殊太大了。她拿起书，狠狠砸向对方的头。腿使劲踹了对方肚子一下。她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极致委屈和不解。周围的同学那些目光要么是冷漠的旁观，要么是胆怯的躲闪，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拉她一把。唯一一个男生想去拉那女生一把，也被赵浩踢了好几下。赵浩本就因为刚才林晓的反抗而感到愤怒。
看着这一幕，我原本平静的心湖，突然泛起了密密麻麻的钝痛。指尖的手串被我攥得发烫，指节不自觉地泛白。
我仿佛透过林晓，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那时候，我也是这样，被身边的孩子围堵，被他们骂作灾星、野孩子，说我克死了妈妈，克死了小姨。他们会把我的书本扔进泥里，会故意绊倒我，会在背后朝我扔小石子，而我只能缩在角落里，任由他们欺负，不敢哭，不敢闹，更不敢反抗。
我没有小姨护着的时候，没有外公撑腰的时候，就是这样，独自承受着所有无端的恶意，身边没有一个人，孤立无援，连一丝光亮都看不到。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委屈、绝望，一点点侵蚀着我，让我变得沉默、敏感，骨子里刻满了挥之不去的破碎感。我花了很多年，才慢慢从那些黑暗里走出来一点点，而温雨安，就是照进我黑暗世界里的唯一一束光。
我明明告诉过自己，不要多管闲事。
我自己的人生已经足够糟糕，足够坎坷，我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拯救别人，也不想再卷入任何是非之中。我只想守着温雨安，守着这来之不易的安稳，安安静静地过完剩下的高中时光。赵浩他们的蛮横，林晓的委屈，本都与我无关，我只要继续装作没看见，继续低下头，做自己的事，就可以置身事外。
可是我做不到。
我尝过坠入黑暗、无人救赎的滋味，便再也没法眼睁睁看着另一个人，重蹈我的覆辙。
我没法看着她像曾经的我一样，在无尽的恶意里蜷缩，在旁人的冷漠里绝望，连一点点反抗的勇气都没有。这世间的苦难已经够多了，我自己已经扛了太多，我不想再让另一个无辜的人，承受同样的伤痛。
温雨安似乎察觉到了我周身的气息变化，她轻轻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温度传来，带着无声的安抚。她看向我，眼底满是担忧，轻声开口：“玖墨，别冲动。”
我转头看了她一眼，看着她满眼的在意，眼神温柔起来，但是看向后排的目光，依旧没有丝毫温度。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声音轻得几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我没事。”
说完，我缓缓站起身。我回头看了一下监控，确保监控是亮着的。
我没有丝毫的慌乱，也没有露出半分愤怒，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我身形看着没什么攻击性，但是我突然的凑近。却让周围喧闹的同学，不自觉地安静了几分，纷纷将目光投向我，眼神里满是诧异。
他们大概都觉得，我这样从不惹事的人，绝不会插手这种麻烦事。
我没有理会那些打量的目光走到人群边，我停下脚步，目光冷冷地落在赵浩身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赵浩原本还在对着林晓出言呵斥，感受到我的目光，不耐烦地抬眼看向我，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见是我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毫无存在感的人，脸上顿时露出不屑的神情，压根没把我放在眼里。
“余玖墨，你少多管闲事，一边待着去，别耽误我教训人。”赵浩语气嚣张，眼神里满是轻蔑。他说完，又转过头，伸手就要去拽林晓的头发，想要进一步羞辱她。
林晓吓得闭上了眼睛，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林晓头发的那一刻，我动了。
我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走到旁边的课桌旁，拿起桌上满满一杯刚接好的热水。那是课前准备好的热水，杯身热气，透过指尖传来，恰好压下我心底翻涌的情绪。我攥紧水杯，没有丝毫停顿，再次走到赵浩身后，不等他反应过来，猛地抬起手，将杯中的凉水，尽数朝着他的头顶泼了下去。
哗啦——
清脆的水声响起，满满一杯热水，毫无预兆、精准无比地浇在了赵浩的头上。
滚烫的水流顺着他的头发、额头、脸颊快速滑落，瞬间浸湿了他的校服领口、前胸，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一滴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嚣张与不屑瞬间凝固，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错愕与难以置信。随后才感觉到身上的疼痛。
周围瞬间陷入死寂。
原本围观的同学，全都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一脸震惊地看着我。他们大概从来没有想过，我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竟然敢直接对着赵浩泼水。
我并不在意，拿起水杯，水杯是铁的砸下去，我在想一定会很疼，可是突然有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腕，停止了我的行动。“等一下出人命了，拿别的东西吧”温雨安把我从马上坠入深渊的幻想中唤醒。
赵浩的两个跟班，也彻底愣住了，站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蹲在地上的林晓，也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满眼都是惊愕，忘记了哭泣，忘记了委屈，只是怔怔地看着我。
我放下空空的水杯，将杯子轻轻放在旁边的桌上，动作从容又平静，仿佛刚才泼水的人根本不是我。
我抬眸，目光淡淡地看向赵浩，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没有愤怒，没有冲动，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和深入骨髓的冷意。眉眼间依旧带着我藏着不容侵犯的锋芒。
我的声音很轻，很淡，没有丝毫起伏，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安静的教室，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欺负比你弱小的人，很有成就感？要不我一水杯把你砸清醒点”
赵浩终于反应过来，瞬间恼羞成怒。他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模样狼狈至极，原本的嚣张尽数变成了暴怒。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我，身上全部是刚才被热水浇过的痕迹，有些甚至很快起了水泡。脸色涨得通红，指着我，气急败坏地嘶吼：“余玖墨！你敢泼我？你是不是找死！”
他说着，就攥紧拳头，想要朝我冲过来。
他的两个跟班见状，也立刻上前，一副要帮着他教训我的架势。
我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半步，依旧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惧意。我手里紧紧攥着身后的凳子。
我从小就没什么可失去的，没有亲人可以被威胁，没有安稳的生活可以被破坏，连至亲离去、孤身一人的苦我都熬过来了，连旁人十几年的指指点点、恶意谩骂我都扛过来了，这点校园里的蛮横挑衅，于我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
“你可以试试。”我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你动我一下，我保证，今天这件事，学校教导处，一定会知道得一清二楚。你平日里霸凌同学、欺负弱小的账，我们可以一起算一算。”
我顿了顿，眼底的对他的恶心更浓，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诛心：“你不在乎你的学籍，不在乎学校的处分，大可以动手。”
我不是在威胁他，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赵浩扬起的拳头，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了。
他心里渐渐生出了一丝怯意。他从来不敢把事情闹大，更不想被学校教导处处分，一旦事情闹开，他绝对讨不到好。他又看了看我手里拿着的凳子，他知道要是我刚才没被人拦下，一定会把水杯砸向他的头，把他砸进医院。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愤恨与不甘，却终究没敢落下拳头。
就在这时，温雨安快步走到了我的身边，径直站在我身前，将我牢牢护在身后。她看着赵浩等人，平日里温和的眼底，此刻语气坚定又强硬：“你们想干什么？是想当着全班的面，继续欺负人，还是想现在就去教导处？”
温雨安刚转来，却凭借着开朗的性格和出众的样貌，在班里颇有存在感，赵浩等人对视一眼，心里的气焰瞬间消了大半。
赵浩看着我，又看了看护着我的温雨安，再看看周围围观同学的目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羞恼、愤怒、难堪交织在一起，却又无可奈何。他狠狠瞪了我一眼，咬牙切齿地放下拳头，对着两个跟班吼了一句：“我们走！”
说完，便带着两个跟班，狼狈地转身离开，路过我身边时，眼神里满是怨毒，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我周身的冷意，才稍稍散去几分。
我轻轻摸了摸温雨安的头发，示意她不用担心：“没事了。”他并不比我矮多少，我1米75，她正好1米七。
温雨安转过身拍开我的手，仔细打量着我，确认我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眼底依旧满是担忧：“下次别这么冲动，万一他真的动手怎么办？”
我看着她满眼的在意，心底泛起一丝暖意，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这时，林晓慢慢站起身，弯腰将地上的书本一一捡起，把那个男孩子扶起来，那个男孩子被踹了几脚，看样子是要被送去医护室查看。林晓，轻轻拍掉那个男孩子身上灰尘，便把他交给了他的朋友叫他送去医务室。她想她应该还要去跟那个人道个谢。走到我面前，声音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余玖墨，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我看着她，神色缓和了几分，只是淡淡开口：“没事”我看她的衣服被扯散了，伸手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我不知道赵浩哪那么大力气。
一味的退让，换不来尊重，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欺负。这是我用了十几年的苦难，才明白的道理。
林晓用力点了点头，抱着书本，对我和温雨安鞠了一躬。温雨安吓了一跳，半开玩笑的扬起笑脸“你想让我们折寿啊，受不起你那么大的鞠躬。”温雨安看着她洗的发白的裤子，从抽屉里拿出了备用的“反正也小了，没什么用，穿着吧”。
林晓看着对方手中的东西“不能你刚才已经帮了我了，我在拿你东西，不太好意思吧？”温雨安笑了笑风吹过身后，发出沙沙的响声“怕啥都小了，难不成还扔了？走了，我陪你去换”
这一切自然映入我的眼中，我无奈的笑了笑，等她们走后，我侧头看了一眼摄像头，摄像头还亮着红光。证据是够的
林晓在我眼里她算勇敢的了，她不像别的小说女主那么傻子一样，不知道反抗只知道别人来救她。
我实在想不通，中华人民共和国这七个大字本质的意义。重在中华人民共和，不是本意，是想让中华儿女和平相处多点关心，多点关爱吗？怎么如今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