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爷的账单》花间某某

4、佛系女的底线_1 月例银子的

　　沈清欢穿越的第七天，终于弄明白了一件事——
　　在这个破地方，没钱，真的会死。
　　不是饿死，是被气死。
　　事情要从这个月的月例银子说起。
　　永宁侯府的规矩，未出阁的小姐们每月有二两银子的月例。二两，听起来不多，但在古代，够买三十斤白面、二十个肉包子、或者——一本市面上最火的话本子。
　　沈清欢原本觉得挺好。
　　直到她发现，发到她手里的，只有一两。

　　“春莺，”她看着荷包里那枚孤零零的银角子，问身边的丫鬟，“这个月的月例，是不是少了一半？”
　　春莺，十四岁，圆脸，眼睛亮亮的，看着挺机灵。但此刻，这双亮亮的眼睛正盯着地面，恨不得盯出个洞来。
　　“姑娘……”春莺吞吞吐吐，“这个……是……是……”
　　沈清欢看着她，心里有了数。
　　“是谁扣的？”
　　春莺不吭声。
　　“二小姐？三小姐？还是夫人院里的嬷嬷？”
　　春莺的头埋得更低了。

　　沈清欢叹了口气。
　　懂了。
　　全都有份。
　　二小姐沈清宁，三小姐沈清婉，以及侯夫人身边的方嬷嬷——这位方嬷嬷是侯夫人的陪房，掌管着后宅的银钱进出，每个月的月例都要经她的手。
　　沈清宁和沈清婉截胡，是因为欺负她欺负惯了。方嬷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收了那两位的好处，顺便自己也捞一点。
　　一条龙服务，安排得明明白白。

　　“行吧。”沈清欢把荷包收起来，往榻上一靠，拿起旁边的话本子，“一两就一两吧。”
　　春莺愣了：“姑、姑娘？就这样算了？”
　　“不然呢？”沈清欢翻了一页，“去闹？闹到老夫人跟前？为了二两银子？”
　　春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沈清欢瞥她一眼：“想说什么就说。”
　　春莺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可是……姑娘，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回了。上个月的首饰、上上个月的料子，都被她们……”
　　“都被她们拿走了，我知道。”
　　沈清欢翻着话本子，语气淡淡的。

　　春莺急得眼眶都红了：“姑娘！您怎么一点都不生气！”
　　沈清欢抬起眼看她。
　　小姑娘是真的急，拳头攥着，脸涨得通红，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有点意思。
　　“春莺，”沈清欢放下话本子，认真地看着她，“我问你，我现在去闹，能闹赢吗？”

　　春莺一愣。
　　“老夫人那边，我刚得罪了二小姐和三小姐，老夫人看我不顺眼。侯夫人那边，方嬷嬷是她的人，她不会为了我得罪自己的陪房。侯爷？他一个月能见我两回就不错了，见了面也记不清我是行四还是行五。”
　　沈清欢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数。
　　“闹了，没结果。没结果，就得罪人。得罪了人，以后的日子更难过。所以——”
　　她重新拿起话本子，往引枕上一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不如不闹。”
　　春莺呆呆地看着她。

　　沈清欢翻了一页书，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再说了，一两银子怎么了？一两银子也是钱。攒着呗，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春莺：“……”
　　春莺觉得自己伺候的这位姑娘，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日光从窗棂斜斜照进来，落在沈清欢脸上。

　　那是一张称得上清秀的脸，却不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长相。眉是淡淡的，不描而翠；眼是沉静的，黑白分明，像一泓深秋的潭水，望进去时看不见底。肤色是久不见日光的白，衬得那两道眉愈发清晰。此刻她懒洋洋地靠在引枕上，话本子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那双沉静的眼睛。
　　春莺忽然觉得，自家姑娘要是肯好好打扮，未必比二小姐三小姐差。
　　可惜姑娘太懒了。

　　不对，不是懒。

　　是……懒得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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