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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去北京找过你 照片边角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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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边角被岁月磨得微微发卷,却依旧能看清校门上烫金的校名,还有照片右下角,那行小小的、几乎要看不清的字:小满,我来找你了。
林屿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沉默了很久,才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坐在钟楼脚下的石凳上,跟她讲了那段藏了三年的、狼狈又孤勇的经历。
那是2023年的大四寒假,全国疫情防控政策全面放开,北京的高校终于对外来人员开放了入校预约通道,校外人员可提前3天通过官方平台预约入校。在此之前的三年,他无数次想过去北京,却都因为疫情管控、母亲的身体、还有学业的牵绊,一次次搁置。
政策放开的那天,他正在给县教育局做公益教研课件,看着新闻里的通知,握着鼠标的手,抖了整整一分钟。
他攒了一整个学期的公益教研课件稿酬,一分钱都没舍得花,全取了出来,数了又数,只够买一张赣州到北京的绿皮火车硬座票。22个小时的车程,他没舍得买卧铺,就坐在硬邦邦的座位上,怀里揣着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给她写的三页手写信,还有一叠他拍的晚霞照片,腿肿了一路,连口水都舍不得多喝,心里却烧着一团火,只想着快点到北京,快点见到她。
到北京的时候是凌晨,天还没亮,他拖着一个旧帆布包,找了个60块钱一晚的青年旅社,六人间的上下铺,连个放行李的地方都没有。他放下东西,就立刻在学校的官方平台上,预约了三天后的入校权限。
“我提前做了很多功课,知道你读的是广告学院,知道你们学院的教学楼在哪,甚至连你当年的班级,都打听清楚了。”林屿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我在学校里蹲了整整半个月,每天早上八点就去教学楼门口等着,晚上图书馆闭馆才走,不敢随便跟人打听你的消息,怕打扰你的生活,只能一遍遍地看,希望能在人群里,一眼认出你。”
直到半个月后,他遇到了许满的同班同学,才从对方口中得知,许满2022年本科毕业,就去了深圳工作,早就不在北京了。
那一刻,他站在人来人往的教学楼门口,手里攥着的那封手写信,被捏得皱巴巴的,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了。他跨越了大半个中国,坐了22小时的绿皮火车,来到了她读了四年书的城市,却还是晚了一步,连她的影子都没见到。
“后来我通过那个同学,辗转联系上了你在北京工作的大学闺蜜。”林屿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我把我的手机号、QQ号、家里的地址,还有那封手写信,全都交给了她,拜托她一定要转交给你。我在青年旅社续住了12天,每天守着手机,不敢静音,连洗澡都把手机放在浴室门口,就怕错过你的消息。”
可他等了12天,什么都没等到。
第13天的凌晨,他接到了家里舅舅打来的电话,说母亲持续咳嗽、胸痛,咳得整夜睡不着,让他立刻回来。他身上的路费已经所剩无几,连再续住一天的钱都拿不出来,只能拖着空荡荡的帆布包,再次坐上了回赣州的绿皮火车。
返程的22个小时,他一眼都没合,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心里那团烧了五年的火,一点点冷了下去。
“回来之后,我给你的旧QQ号,发了812条消息。”林屿的指尖抚过她的头发,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委屈,“每一条都发出去了,却每一条都被拒收。我妈一次次跟我说,你在北京有了男朋友,过得很好,早就不想见我了,让我别再痴心妄想。”
他那时候才知道,母亲早就趁他外出买药的时候,登录了许满的旧QQ,不仅拉黑了他的账号,还改了密码和密保,解绑了所有的联系方式。他发出去的每一条消息,都石沉大海,连一丝回音都没有。
叠加着母亲肺癌确诊、靶向治疗的巨额开销、特岗教师服务期无法离岗的现实限制,他最终只能接受那个被编织出来的“真相”——许满彻底与过去切割了,奔向了更好的人生,而困在小镇里的他,根本配不上闪闪发光的她。
许满靠在他怀里,眼泪早就打湿了他的衬衫,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着,疼得喘不过气。
她终于说出了那个藏了两年半的秘密。
2024年1月,她回安水镇给外婆奔丧,闺蜜早就把那封手写信,寄到了外婆家的地址。信封上明明白白写着“务必亲启,来自林屿”,可那时候的她,刚结束一段因为原生家庭缺爱,导致的过度讨好型失败恋情,陷入了深度的自我否定里。她总觉得,自己连一段正常的恋爱都经营不好,根本不配得到别人的爱。
又从周晓晓口中得知,林母正处于肺癌靶向治疗耐药期,已经出现了脑转移前兆,任何情绪刺激都可能危及生命。她怕自己的出现,会打乱林屿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生活,怕自己一腔热血,最终只会给他带来无尽的麻烦。
所以她把那封信,连封口都没舍得拆开,锁进了外婆老房子的木箱里,一封就是两年半。
“可我从来没放下过你,林屿。”许满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指尖抚过他泛红的眼眶,“我偷偷关注了你的摄影账号四年,你发的每一张晚霞,我都看过。我在深圳熬不下去的时候,就翻着你的照片,想着安水镇的晚霞,想着你说过的话,才能撑下去。”
原来不是不爱,不是不想找。
是两个人都在为对方考虑,都在自我否定,都怕自己的出现,会打扰对方的人生,生生错过了一次又一次重逢的机会,硬生生错开了整整八年。
那天傍晚,许满拉着林屿,回了外婆的老房子。她从箱底翻出了那个落了灰的木盒子,拿出了那封被封存了两年半的手写信,和他一起拆开。
信里的字迹青涩又郑重,一笔一划,全是他的思念。他写着守钟楼的日子,写着拍晚霞的日常,写着“小满,我还在等你,等你回安水镇,一起看晚霞”。
林屿抱着她,在漫天晚霞里,哭得像个孩子。他一遍遍地跟她道歉,对不起当年太怯懦,没能早点坚定地去找她;许满也哭着跟他说对不起,对不起当年太胆小,没能早点回来找他。
河滩的晚风卷着晚霞的暖意吹过来,两个错过八年的人,终于把藏在时光里的所有委屈、隐忍、思念,全都摊开在对方面前,彻底解开了心底最后一道枷锁。
就在两人相拥着平复情绪的时候,许满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深圳公司的HR打来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公式化又礼貌:“许满你好,提醒一下,你的9天年假将于6月12日正式结束,请你按时返岗,若有特殊情况,请提前提交延期申请。”
挂了电话,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两人从情绪里抽离,不得不面对一个最现实的问题——假期结束了,许满要回深圳了。他们刚刚解开了八年的误会,就要面临异地分离的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