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刈者录》三分冷笑

20、第 20 章 25年

　　不记得这是在哪一篇文的结束还是中续时随手写下的了，那便发布在这里吧。

　　有很多话想说，很多疑问待答疑，很多很多情感想要倾诉，很多很多痛苦无法自我纾解，诸如此类无群无尽，难以自拔。可又不愿意彻底剖析自己内心于人前人后，这是一种怯懦，更是一种无法做到的赤忱。我对世间生灵常怀悲悯之情，然而却无法真正切身处境的与ta们同频共振，对其生出同情怜惜之感。

　　我因年少时见过太多暴力的事件发生在身边，家庭、学校、周遭环境……虽然承接直接伤害的人，遭受侮辱、皮开肉绽的人都不是我，我也只是作为旁观者。那时我有时会为自己是幸运儿而欣喜，全然不懂得那些一个个扭曲狞厉、行迹肆意跋扈的牲畜，与处于对立面的幼小而倔强，懦弱又无能的生灵两者之间蕴涵着什么。身处当中的我战战兢兢，害怕祸连己身，事后又做出万幸大吉的样子，看着泪眼湿润的ta们，自己独自在一旁欢脱。

　　等等诸如以上之事件，我见过太多，可我不愿为人所道，因为我觉得羞耻，我羞耻不是自己曾躲过战火，而是自己曾身处其中见过它。我羞耻自己曾与它共处多年，我羞耻自己曾经并不觉已有所然……我更羞耻这些东西如今竟然还被我记得。

　　唯有写，只有在这里我可以彻底脱下一切赤身进入，这是此生年岁长到至今最为狂喜之事。我年少不可解，不可欲，不可望，此刻全然一一得到软化，融为那条干净清凉的渭水之中，使我可解渴、净身，灌溉贫瘠荒芜的内心。

　　我狂爱文字本身，可我不爱那些书写罗列文字的人，正如我不爱自己，只爱出于自己笔下的人物。写到此处我已满含热泪，我心中无尽苦涩再次涌上喉间，可我知道再不用嘶吼……我独处时常感慨人能生于世，安全长大，无病痛折磨，真真可谓是上苍怜惜，也时时将此种感怀转而融入文中，我希望TA们对这个世界怀揣热诚、悲悯、怜惜。哪怕道不同，至少此三种情感不可缺失。

　　有时忍不住问自己：我真的需要这样的所谓磨炼吗？我真的想要这种所谓生活经历吗？

　　答案是坚定的：是的！我需要！我想要！

　　对于24岁的我，我期待了太久也展望了太久，然而现实就是：我一事无成的同时还一一败涂地。

　　我不知曾经有没有在一本书里看到过一句话，还是我自己编的：生活大多时候是倚靠谎言来维持的，美好只是调味品，痛苦才是营养。

　　这完全就是一句屁话，我狠狠地反驳。可是反过来想，我真的很少在所谓那些生活中吐露真实……我举起的屠刀最终砍向的是自己的头颅，我希望能将头颅献给他们，以求换取到某些东西。我怀着这点孤勇决然想要一直往前走，我期待前方还有何是我没见过的，妖魔鬼怪也好，圣贤学士也罢，反正我两者皆不入，只是从他们的中间走过，我希望他们的目光千万不要在我身上落到一点才好，不然我绝对会无处遁形，对于这些统统异于世的东西来说，我的一切都太过渺小了。

　　哎！这可怎么办？

　　我只觉得头晕，好像吃了山上长出来的毒蘑菇，也似乎是被打了麻药。反正我横竖左右是不痛快的！

　　这能怎么办呐？

　　中式教育下的孩子一般都被一种毫无逻辑的话贯穿——必先遭受极为痛苦的体验，才会酿造出震颤灵魂的甘甜之香。这种理论基本上会贯穿我们整个生命线，自己小时候受它捆绑，长大后再用它去捆绑自己的孩子。一代又一代的人自然而然地认为必须先经历痛苦，才会感受爱，得到爱。可是没有得到爱的人，真的能感受到爱，甚至付出爱、得到爱吗？我对此保持深深的疑问，甚至站在反对的一方。

　　笔下有一人物，一生岁月可谓事事相悖：他自出生便形同丧母，幼年极具渴望母亲；父亲声名显赫，为人却随性所欲，少年时又对父亲心生崇拜；青年时行入泱泱人世，爱上一女子却又亲手葬送那段情缘。他一生全然是被特权覆盖的，本人玩世不恭、恣意纵横各处，对世事皆呈现以自我为中心的态度，全无信仰。可他看似行迹洒脱，实则一生都被圈控在“不可得”这三个字上，自然而然结局也算不得一个“好”字。

　　小孟他自出生到最后生命逝去，这中间他是没有得到任何爱的，他没有办法付出，只知道一味索取，向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人，向周遭环境中的所有物……

　　我最初写作只知道一味倾诉，大约也是阅读量不够的缘故，在某一个时期阅读冰与火时受到马丁老先生很大的影响。我对史塔克·罗柏的结局总是有一种非常复杂的情绪，惋惜中又带着些你活该的成分。很大因素是因为我觉得他的死太过仓促，即便他真的背弃了承诺。

　　我认为他应该死在战场上——兵败！被他们杀头或者遭受折磨等等，堂而皇之的告诉他：这就是背叛者的下场！

　　然而没有……

　　可忽然又觉得马丁老先生未免太过残忍，给了他那样的结局，我自认为罗柏他是一个本身人格魅力非常强的人，他爱护弟弟妹妹，勇于承担责任，作为一个年仅十七岁的孩子，他担负了太多，承受了太多，也失去了太多。父亲、兄弟、姊妹的逝去，信任的背叛等等，这些常人难以理解的时时刻刻都在他身上，可是他无法表现出来，他是北境之主，他是所有人目光聚首的方向，他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怯懦和退去，因为这会让他的敌人警惕的捕捉到，会让他的下属认为他不堪重负，进而更可能离他而去。

　　后来我又折服于龙母的经历以及她成长的迅速，然后她的结局却依旧令人扼腕兴嗟。

　　冰与火给我最大的感悟除去每人人物的各种复杂又唏嘘的经历外，便是——悲惨只能以悲惨收场，杀戮只能以杀戮终结，每个人物的开始和结局都好似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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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故事进行到如今，都成了半新不旧的残篇。我觉得自己已然把前二十多岁日子积载的东西一点一点都释解剖析完了，我真的觉得已经完全解救了那个被困囿在过去时日中的她，一笔一划杂糅碾碎成墨汁，最后汇聚成了现在的文字。当此时此刻的我为写不出来东西而开始焦躁不安时，那也证明前二十年的墨水已然枯竭……

　　我想去寻找，去观望，去学习，至少此刻我已然不觉得痛苦与己是一件苦难，我能感知到痛苦，能够自我纾解痛苦，这是一件幸事。

　　我渴望看到更广阔的世界，因为与我而言，那不仅仅是景色，更是我内心缺少的养分，等我疲累的时候再次停下脚步时，那些会再次被我研磨成墨，一笔一划记录成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