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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请君入瓮 王媛面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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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夫人见他要走,想起身上的披风还没还他。若回去找秋月,难免惹人闲话。她一路小跑跟上去:“你等等。”
大殿下停下脚步,转头看她:“怎么了?”
二夫人站到他面前,伸手去解披风,这才发觉他系得格外紧。她又怕他不耐烦,心里一急,慌慌张张道:“大伯,我把披风解下来给你……现在我要去找秋月了。”
她低着头,两只手不停地细抠着披风的系带。
秋月从一旁跑过来:“二夫人,我可找到您了!昨夜半夜起来不见您,我到处找也没找见。方才一位嬷嬷说您在银杏树下,旁边还有大殿下在,我就赶过来了。”
二夫人向秋月投去求助的目光:“秋月,你能帮我解一下吗?”
大殿下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个空位。
秋月走到二夫人面前,将那打了死结的带子一点点松开。
大殿下正准备提步向前,二夫人小声说:“大伯,披风给你。”
大殿下接过披风,眉心微微一蹙。二夫人的指尖无意拂过他的手指——她微微一怔。他的掌心覆着一层薄茧,颜色黯黄干燥,像常年习武留下的茧痕。
“二夫人,方才我经过厅堂,小宁姑娘和二殿下已经到了。”秋月故意提高声音,“我们现在过去吧?把事情说清楚,也好。”
“你说得有道理。可我连件换洗的衣裳都没有……”她顿了一下,有些难堪地看向秋月,“秋月,你那里有没有……”
大殿下提了竹篮,弯腰捡起地上的银杏果:“弟妹若不嫌弃,去我房里拿便是。”
不多时,大殿下已采了一小筐银杏果。
二夫人看向他:“为何捡这么多银杏果?剂量少则无妨,多食只怕会中毒。”
大殿下没有抬头,依旧弯腰拾捡,声音淡得像风:“中毒?那也得看是谁吃。”
二夫人一怔,随即蹲下身,帮他一起捡。她顺手拾起一片银杏叶:“你不觉得这银杏叶更好看些吗?”
她将银杏叶对着太阳,瞧得仔细。心形的叶片在日光下脉络分明,熠熠生辉。
大殿下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中的叶:“走吧,换衣服去厅堂。”
“是,大伯。”二夫人从地上站起来,小腿酸胀,脚底又麻又痒,“秋月,你扶我一下,我有点晕。”
秋月赶忙上前扶住她。
大殿下侧头瞄了一眼,脚步慢了下来。
“如果我跟爹娘直接说,我想和二殿下和离,回娘家。你说,他们会同意吗?”二夫人的口气里带着试探。毕竟谢家的事,大殿下比她清楚得多。
大殿下顿了顿:“王侍郎——你爹,没跟你们说明嫁来谢府的缘由?”
二夫人摇了摇头:“没有,爹什么都没说。”
“我们国家马上要打仗了。”大殿下神色平静。
“打仗?”二夫人捂住嘴巴,“可这和我爹把我们嫁入谢府有什么关系?”
大殿下不紧不慢地说:“你爹可与驸马好得很呢!”
秋月在一旁插话:“跟驸马大人有什么关系?”
大殿下冷笑一声:“想必你们还未听说驸马他府中搜出了兵器。”
二夫人恍然大悟,指甲轻轻掐进掌心:“难怪……我爹会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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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下来到房间门口,轻轻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兰草香气扑鼻而来。二夫人和秋月跟进去。大殿下打开一只朱红色的箱子:“这些本就是王家的衣物,自己拿。其他的,不准碰。”
说完,他退出门外,背过身去,立在门口守着。
“二夫人,大殿下他……瞧着您的神情不太一般,您看?”秋月说完紧张地看了一眼二夫人的脸。
“秋月,这种话不能说。我是二夫人,他是大殿下,而且他是我的大伯。”二夫人又羞又恼地看向秋月。
“奴婢知错了,奴婢该死!”秋月惭愧地低下头,在木箱里仔细翻找着,拿出一件淡紫色襦裙,裙边镶着暗纹绲边,领口处系着一条细细的粉色丝带。
秋月帮二夫人换好了衣裳,二夫人却觉得还少了些什么。她看了一眼方才揣在袖中的银杏叶:“秋月,你把针线拿来,还有那几片叶子。”
秋月从木箱里找出针线递过去:“二夫人,您这是要做些什么?让奴婢来吧?”
二夫人笑着摇了摇头。她将银杏叶对着光看了看,轻轻折了折叶边,几片叠卷起来,用丝线从底部细细固定——一片裹一片,渐渐拢成一朵重瓣玫瑰的模样。做完一朵,又拿起一片,指尖轻巧地翻动着。
秋月看得眼睛发亮:“二夫人,您的手好巧!教教秋月吧,秋月好喜欢。”
二夫人轻声说了句“好,回头教你”,又将缝好的银杏玫瑰一朵朵簪在发髻一侧。淡紫襦裙衬着金黄的叶花,镜中人像是从秋日画里走出来的。
“秋月,你帮我梳头吧。以前在娘家时,你梳的那个元宝髻,我一直觉得很好看。”
秋月的脸微微一红:“二夫人还记得呢……那您坐好,奴婢给您梳。”
铜镜里,秋月的手指轻巧地挽着发丝。二夫人将缝制好的玫瑰花用丝线沿着腰部一侧斜斜缝上,呈一道圆弧形。
“秋月,你把我打扮得真漂亮,谢谢你。”二夫人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美得都有点不真实了。
“二夫人,不是奴婢打扮得好,是您本身就漂亮。”秋月帮二夫人戴上金色的花丝发钗,终于收了手。
二夫人侧过头瞄了一眼门外,高大的身影依旧屹立在那里。
“走吧,秋月。我们或许今天就能回娘家了。”
经过墙边时,二夫人忽然停住脚步——一幅题有王羲之印章的墨宝挂在壁上。过去在娘家,她很少有机会见到他的真迹,此刻不禁多看两眼。
“二夫人,怎么了?”秋月扶着二夫人准备开门。
“没事。”二夫人尴尬地笑了笑。
大殿下看向她裙摆上那几朵银杏花,愣了愣神。
“大伯,你去吗?”二夫人轻声细语,眼底带着感激,“今天多谢你把房间借我用。他日一定报答你的恩情。”
“不必。”大殿下收回目光,“走吧,去厅堂。”
二夫人和秋月跟在大殿下身后。回廊两侧栽着不少斑竹,风过时沙沙作响。
“大伯,您房中的那幅画……是王羲之的真迹吗?”二夫人迟疑着问。
大殿下脚步顿了顿:“你认为呢?”
二夫人尴尬地笑了笑:“我觉得不太像。”
大殿下嘴角微微一扯:“为什么?”
“父亲从小就让我临摹王羲之的书法。那幅画的笔风、墨汁的浓淡,都与真迹不符。若有机会,我可以给您看看真正的王羲之。”二夫人的语气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可以。”大殿下收住笑容——他们已经走到了厅堂门口。
大夫人王小宁和二殿下谢清正聊得开心。大夫人抬眼看见二夫人神采奕奕,裙子的款式从没见过,腰侧那几朵银杏花更是衬得她光鲜亮丽,嘴角的笑容微微一僵。
谢老爷、谢老夫人见二夫人竟与大殿下一同过来,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秋月连忙上前解释道:“老爷、老夫人,都是奴婢该死,起迟了,连带着二夫人也来迟了。我们是在路上碰见大殿下的,大殿下心好,便领着我们过来了。”
二夫人垂着眼,安静地立在厅堂门槛外。秋风穿堂而过,发间银杏叶做的花微微颤动。
谢老爷清了清嗓子,目光沉沉地扫过每一个人:“既然都到了……那就说说吧,你们谁先开口?”
厅堂里忽然静了下来。
二夫人刚向前挪了一小步,冬晴就拦在了二夫人的前面。
大夫人王小宁哭哭啼啼起来,老爷、老夫人都是宁儿的错,是宁儿走错了房间,以致于认错了郎君,错把谢清当成了谢元彦。可是,现在奴家的身子已经是谢郎的了,奴家回去后可怎么做人啊?她转向二夫人王媛,求姐姐成全妹妹和谢郎,过去在家中,姐姐自幼最疼惜妹妹了,一定会让着妹妹的。
二夫人王媛绕过冬晴向前跨出了一步,啪地一声,一巴掌结结实实搭在了王小宁的脸上,王小宁的脸上顷刻浮出五道红痕。“对不起啊!妹妹,今日我不小心手滑了,划伤了妹妹你的脸。既然你的身子已经是谢郎的了,我也不想让谢郎为难,更不愿为人做妾。媛儿今日只求谢郎赐我一纸和离书,让媛儿可以回到王家孝顺爹娘,跟爹娘也好有个交待,说明今日此事并非媛儿的过错。”
谢清面有怒色:“王媛,你可想清楚了。若是与我和离,恐怕整个城中也没人敢要你了!”
王媛抬头看他,指甲轻轻掐进掌心:“二殿下这是威胁我?”
“是又如何?”谢清冷笑。
王媛转过身,向谢老爷、谢老夫人深深一揖:“求老爷、老夫人为媛儿做主。媛儿宁愿去孤独终老,也不愿与妹妹共侍一夫。”
谢老爷清了清嗓门看向二殿下谢清。“清儿,要说此事有错,你也有错。如今你看此事该如何处理?”
谢清则看向自己的哥哥谢元彦,谢元彦缓步前行,绕过谢清,坐到了太师椅上。
“大哥,若说此事有错,难道你就没有责任吗?若不是你拉着我下棋,我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情?大哥,若不是你有意而为之?”
二夫人王媛狐疑地看了大殿下谢元彦一眼,昨天晚上的事情,他明明都知情的,却连问都没问。谢老爷看向大殿下谢元彦。”元彦啊!此事你知晓吗?不会真像清儿说的那样吧?你可是清儿的大哥啊!“
大殿下冷冷地说了一句。”爹,谢清不是小孩子了。“
二夫人王媛走向前去。”禀告老爷,老夫人,事情的全过程我来说与你们听。昨天晚上,二殿下迟迟未归,我与秋月无意间听闻大殿下与二殿下在书房下棋。我就和秋月就一起去了书房。在书房门口遇到了大殿下,并未遇到二殿下。大殿下对我说二殿下刚走不久,我与秋月就去房间去寻,在房间门口被丫鬟冬晴阻拦。当时房内确实是妹妹与一个男人在房内。我和秋月还问了冬晴是不是大殿下?冬晴说确实是的。妹妹后来出来了。我们不好打扰妹妹的洞房花烛夜。“
大殿下谢元彦冷笑了一声。”二弟,事实是如此。“
王媛靠近王小宁,死死地盯住她。“妹妹,可是我明明在二殿下的房间里,就出来了那么一会,你又是如何从大殿下的房间来到二殿下的房间里的呢?”
王小宁一时成为了众矢之的,厅堂里所有人都看向她。“这,都是冬晴,都是她的主意。冬晴说大殿下在外面有一个相好的,是牡丹楼的花魁。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所以,这都是冬晴出的点子,都是这个死丫头。不怪我!真的不怪我!姐姐,小宁错了,小宁不该。她扇着自己的脸蛋,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
谢老爷轻声咳了咳。好了,这件事就到这里吧!
厅堂里静了一瞬。谢老爷叹了口气,朝谢清摆了摆手:“算了,给她和离书吧。”
老夫人在一旁闹僵道:“老爷,此时可不能传出去,若是其他人知道此事,我们岂不是沦为了别人的笑柄。”
谢老爷看向老夫人。“夫人呐,王侍郎那个人可是难缠的很!就这样吧!吃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