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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第二百五十七回 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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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寨货物备齐一周后,白显忠收到卓季先可以发货的短信。这是他地位攀升后走的第一批货,格外重视,准备亲自押送过境。实际上南寨现在的情况,确实也派不出有能力又可信的人来走这批货。郭柏自郭松死后一蹶不振,整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常常刘秀娟送饭进去,丈夫还坐在书桌后,跟昨天晚饭时一个姿势。
刘秀娟担心不已,只能躲在被窝里哭。于欢虽然不至于像郭柏那样自闭,但也是吃不好睡不好,眼见的消瘦下去。而显忠是白家人,自来跟丈夫小叔不怎么亲近。也就只有虞凝,还能听刘秀娟倾诉。后来刘秀娟常说,要不是还有阿虞能听她唠叨,自己怕也抑郁死了。
南寨可用之人青黄不接,郭松一派的人尚未完全压服。莫说于欢早就不亲自走货,就是走,现在这个时候也需要他留在南寨坐镇。白显忠这时候离开一阵,倒可以缓解一下寨子里的紧张局势。
出发前一天晚上,白显忠拜托刘秀娟置办了一桌酒菜,天还没黑就跑到主楼二层的起居室,邀于欢和陆虞二人一起吃晚饭。于欢很给面子,从酒柜里提了两瓶珍藏的好酒,墩在桌上,大有不醉不归的架势。
一瓶茅台,一瓶波尔多。这土洋结合,红白掺和的,虞凝看的胆颤,哆里哆嗦问:“欢叔,你这是要把他俩喝死啊?”
“胡说八道!”于欢佯怒道,“这是预祝阿忠顺利归来的壮行酒,什么死不死的!再说这里四个人呢,你不喝我不喝?”
“我不喝!”虞凝脑袋摇的拨浪鼓似的,“我伤还没好呢,不喝。”
虞凝正跟于欢叽歪,陆冲已经拧开那瓶茅台,也不往分酒器里倒,直接倒在虞凝面前的酒盅里,果断出卖了她:“老赖茅!赶紧着别拿糖,过了这村没这店!”
虞凝:……
郭柏一家不参加,老少四人随意落座,先一人一杯茅台。于欢端起酒杯,说道:“南寨和我能有今天,离不开在座各位。这杯酒我先干了,敬谢诸君!”
于欢仰首干掉杯中酒,杯底朝外,满身豪气扫尽多日来的困顿。三人紧随其后,陆冲显忠动作潇洒倜傥,只虞凝像只偷喝了香油的大耗子,贪婪的砸吧着嘴,一脸意犹未尽的模样。
陆冲莞尔,又给她倒了一杯。虞凝横他一眼,眼睛却眯成一条弯弯的线。于欢见她样子可爱,心生怜爱。他无儿无女,和陆虞二人格外投契,便拿他们当亲生子女看待。“我那还有两瓶五十年的茅台,你走时拿上,就当我给的陪嫁。”
虞凝不干,“就陪两瓶茅台,欢叔你可真抠门!”
于欢大笑,困居在胸口多日的郁气疏散了大半。他慷慨应承道:“你说要什么,给我和阿忠留口吃的,命都可以拿去!”
虞凝嘁道:“我嫁人要你这老头子的命干什么!”大眼睛咕噜噜一转,立起玉白的手掌,“欢叔答应我,如果以后我遇到困难,只要不损南寨,你就帮我一次。”
“你武侠片看多了?人家都是许三个愿望呢!”于欢口嫌体直,竖起右手,跟虞凝手掌相击。
既然提起了,白显忠便顺势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陆冲在于白二人面前不好再砌词敷衍,坦诚道:“等你顺利交货之后我们再出发。”
白显忠心细如发,揶揄道:“你干脆等货交到东北刘手上再走算了! 卓家走货的线,你不知道陈九也知道,省的人多心。”
陆冲舒服的靠在椅背上,抿了口酒,惬意的眯眯眼,“卓启航多精啊!咱们打个赌,跟你接货的肯定不是卓家人。”
白显忠目光滑过于欢和虞凝。于欢老神在在,唇边噙着笑,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虞凝的脸色却显凝重。白显忠心里有了底,也往椅子上一靠,吊儿郎当说:“必输的局我不赌。”说着话,他又给虞凝倒了杯酒,“这一趟关乎卓家生死,必定准备周全。你摆一张死了男人的脸,让陆情何以堪!”
陆冲眼疾手快,捡起吃剩的鸡骨头就往白显忠脸上甩。显忠手忙脚乱一边提起桌布挡脸,一边往后仰。忽然失重,差点摔个四仰八叉。虞凝被他们逗得笑起来,于欢也跟着笑。看两个加起来快七十岁的男人幼稚的闹了一会儿,于欢忽然严肃起来,郑重的问陆冲:“你真的想好了?你现在是有家室的人,正常经营赵家码头足够你和阿虞衣食无忧,何必还要过刀头舔血的日子。何况据我所知,孔海对这行很抵触。如果你接手了赵家码头,却阳奉阴违做他不喜欢的事,争斗是免不了的,伤了多年的感情你不觉得可惜吗?”
愉悦轻松的氛围顿时一扫而空,陆冲沉着脸低头盯着在指尖打转的空酒盅。气氛压抑,虞凝和显忠不出声,屋子里安静的能听见几个人的呼吸声。
陆冲突然发出的一声冷笑,打破了静寂。“知道的太多,活着不死就是罪过。卓启航不会放过我的,除非我跟他坐到一条船上。海叔那边,我想办法,暂时不会让他知道。”
于欢早已看透卓启航,心里明白陆冲说的是对的。他缓缓点头,不再动劝。白显忠插话:“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做?货源方面有我们不用担心。”他觑了眼于欢,见他神色未变,继续说,“我们现在和卓家丧失了彼此的信任,合作下去摩擦少不了,不如找个机会好合好散。白家那边你不用担心,只要不差钱,老头子们不会有意见。”
陆冲扯扯嘴角,欠身给他倒酒。“别小看卓家,江南的销路几乎被他垄断。舀坤是成功甩掉他了,但也是占了销路主要在江北的先。我出来自己做,不用卓亲自动手,那些小拆家就会先置我于死地。到那时候,海叔再不保我,你可就见不着我了!”
白显忠沉吟片刻,端起酒杯和陆冲的碰了一下,沉默的喝掉。
“阿冲,你坦白说,再入行是不是想报复?”于欢铿然道。
陆冲注视于欢的眼睛,漠然喝掉杯中酒。浓醇的酒液滑过喉咙,经过食道滑入腹中,带起一片热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