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天》琢朽

26、第 26 章 “你随意理

　　虽然说了过完年好好聊聊，但现实是两个人刚过完年就忙得脚不沾地，别说待在一起了，连见面都显得奢侈。

　　冯景哲先是收到《盲剑》剧组的通知，后期做素材初筛的时候发现一部分素材格式损毁了。好在当初杀青后路诤言就考虑到补拍的需求，保留了几个主要的置景，现在正好就用上了。
　　从组里出来，日曜的代言宣传片拍摄也提上了日程。等到这一切都完成，也就到了《融雪》开机的日子。
　　不像《盲剑》当初的高度保密，《融雪》这样的古偶剧从开机仪式就要造势，无处不在的狗仔和代拍自会从各种各样的角度找出自己想要的内容和热度。

　　冯景哲作为男主自然要和女主站一起，开机前一天他们俩第一次见了一面。
　　温梦绫私底下的性格不像屏幕上那样活泼，反而有些腼腆。尽管出道多年，但毕竟两年多没有暴露在公众面前，这会儿面对众多镜头，还是有些放不开。

　　“别紧张。”
　　台下的记者喊着两个人凑近一点，温梦绫听见了下意识去看冯景哲，表情有点犹豫。冯景哲注意到她的眼神，侧头小声安慰道。

　　这一幕自然是被台下无数相机捕捉到，冯景哲都能想到一会儿要有多少关于两人cp感的通稿。
　　不过说到底这也都是工作内容，他并不会刻意去制造工业糖精，但也不想搞什么避嫌独美的人设，一切还是自然就好。

　　开机仪式没有持续太久，剧组进入拍摄阶段后每一秒钟都在烧钱，导演并没有要把今天都浪费掉的打算。
　　下午两点，演员做完妆造回到场地，随着场记板打响，《融雪》剧组的第一条戏正式开拍。

　　“户部尚书一职是个肥差，现下徐玉革职，朝中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这个空缺。”
　　说这话的青年穿一件水蓝色长袍，腰间系了条白色云纹腰带，虽是束了冠，可脸看上去还颇为年轻，想来是将将弱冠之年。

　　“九思，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劲把徐玉扳倒，可不是为了让其他人摘我们的桃的。”他继续说着，目光投向坐在榻上一言不发的少年。
　　燕九思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起身从一旁的书架上抽出一个折子。

　　“现任户部侍郎，王觉是左相的人，孙瓒则是寒门出身。徐玉本就和左相勾结，如今绝不能再让王觉做这个尚书，孙瓒身世清白，可他不会为我们所用。因此我们不能等着今上从这二人里提拔，而是要推一个人到众人面前，让今上觉得这人比王觉和孙瓒都要更合适。”
　　青年还在喋喋不休地分析着如今朝局，直到燕九思走到桌前坐下，先是不紧不慢地给他倒了杯茶，又将折子摊开，他才下意识噤了声，低头去看。

　　“这……”看清上面的字后，青年惊讶地看向燕九思，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冯书仁，他科举时本是榜上末位，却被权贵子弟窃取名额。幸而当年监察官是我父亲，得知此事后便启奏要求验卷，最后还了他应有的名次。”
　　“后来他自请离京去地方做官，燕家出事时还不远千里上过书，可惜并没有什么作用。下月他的任期便要满了，今上已召他回京，以他的政绩，届时大抵能得个正四品的官职。”

　　“而六部尚书一职，恰好是正四品！”青年眼前一亮，忍不住将茶一饮而尽，“九思，你可要提前给这位冯大人修书一封？”
　　燕九思点头：“今早已经送去了，在他启程回京前恰好能到。此外，清川，我有一事要拜托你。”

　　被唤作清川的青年马上正了神色，他知道能让燕九思如此认真的事情必然不是小事。
　　“再过半月就是太后寿宴，你我都知，今上有意借此次寿宴给二皇子挑选皇子妃，我要你帮我找几个茶馆酒肆，散个消息出去。”

　　“很好，过！”
　　冯景哲脸上那点冷酷在一瞬间消失，他站起身，和董诚——这部戏的男二号——一起露出了笑。
　　很多剧组的第一场戏都会挑简单点的内容来拍，就是为了能“一条过”，求一个好兆头。

　　兴许这点玄学真的发挥了点作用，这天下午的拍摄顺利得过头，除了几条要切机位补分镜的戏，剩下的都在三条之内就过了，给导演拍得手感火热，临时又把原定第二天拍的几条同场景戏拉到今天拍。
　　还好冯景哲背台词习惯多背一点，他的人设又注定了他的台词不会太多，因此多加的几场拍起来也没什么问题。

　　晚上下工后，冯景哲刚回到酒店，陈冬马上跟他汇报今天的热搜。
　　“还挺正常的，都是常用的那套营销方案，炒一下热度。噢对了，有一个女主的单人热搜，应该是她们的团队自己买的，杨哥说我们用不上，就没买。”
　　“嗯，她们团队应该比较重视这部戏，毕竟这么久没活动了，这种事情杨哥安排就行，我没意见。”
　　“还有一件事，《深夜游民》下周要播了，剧组的意思是开播首周会安排一个扫楼直播，计划安排女主和每个单元的主角一起去，问我们方不方便。”

　　“具体日期定了吗？”冯景哲刷手机的动作停了，抬头看向陈冬。
　　“目前是说下周五，没什么意外的话应该不会变。”陈冬翻了翻聊天记录。
　　“杨哥怎么说？”
　　“杨哥说看你，去不去都行，但我看他的意思应该是想拒掉，去的话得当天来回飞，耽误剧组进度不好，何况也不是很有性价比。”
　　“和我想的一样，让杨哥拒了吧。”
　　“好嘞。”
　　陈冬离开后，冯景哲先是看了看群里发的明天的通告单，背了要拍的戏的台词，睡前又和谢淮昭聊了会儿天。

　　[第一天顺利吗？]
　　[超额完成进度，下工的时候导演乐得又在群里发了个红包。]
　　[那你今天一定演得很好。]

　　冯景哲看着这条消息，微微抿了抿唇。
　　自从除夕之后两个人就没再找到机会见面，只是每天互相发点消息。谢淮昭说到做到，他没有催促冯景哲给出答案，但也并不改变自己的态度。
　　他还是爱说些听起来似乎有些轻佻的情话，可又表现得如此坦然，让人总会想要相信他是真心的。

　　[你呢，今天忙吗？]
　　他没接谢淮昭的话，扯开了话题。

　　[还好，已经回到正常的工作状态了，下周得出差，这几天都在讨论方案。]
　　[别太辛苦，按时吃饭。]
　　[这么关心我？]
　　[好，听你的，一定按时吃饭。]
　　连着两条消息跳出来，冯景哲还是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你随意理解，反正最终解释权在我。]
　　[要是合同谈判的时候也能这样说就好了。]
　　[？学点好的。]

　　两个人就这样地东拉西扯地聊了好一会儿，直到夜色渐深，想到明天一早就要出工，冯景哲率先结束了对话。
　　[好啦，我得去睡了，明天得早起。]
　　[好，早点休息。晚安。]
　　[你也是，晚安。]

　　在剧组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每天酒店片场两点一线，脑子里只剩下表演，很辛苦，但也很纯粹。
　　《融雪》的拍摄进度总体还算顺利，电视剧的压力又比电影要小一些，于是组里的气氛也很融洽。

　　作为权谋古偶剧，《融雪》绝大多数的剧情都是靠文戏来推动，冯景哲的台词功底很好，拍到现在他的NG次数是最少的。就连少有的武戏也基本集中在燕九思遭遇的各种刺杀和少量的战争场面，比在《盲剑》时不知道轻松了多少。
　　唯一不太顺利的，大概就是他和温梦绫的感情戏了。

　　温梦绫饰演的女主角叫洛书莹，是当朝太傅的嫡女。洛太傅思想开明，并不以闺阁女子的标准教导自己的女儿，反而让她按自己的意愿行事做人。
　　洛书莹从小在这样自由的环境里长大，养成了一副胆子比天大，好奇心比猫重的性子。她时常乔装溜出府，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里穿梭，于是某一天在成衣铺偶然遇见了燕九思。

　　燕九思长得出挑，又尚未束冠，独自一人出现在成衣铺里实属扎眼。洛书莹上前交谈却贴了个冷脸，觉得这人怪异的很，第二天却听闻镇北大将军班师回朝后第一次上朝面圣，竟带了个年轻的少年郎。
　　那少年郎三年前家中长辈皆亡于疫病，为求生计入了军伍，未曾想他年纪轻轻却武艺高强，于行兵作战上更是颇有天赋，短短三年已是镇北军内赫赫有名的人物。
　　这次镇北军大败北方蛮夷，便有这少年郎一份功劳。为此，镇北大将军应召回京时，便特地带上了这位少年郎，让他得以面圣。

　　洛书莹派下人打听了好一圈，可算是见到了这位少年的画像，却没想到正是昨日她在成衣铺见到的人。
　　镇北大将军与洛太傅是故交，面圣后没几日便上门来拜访，身边带着的人，正是燕九思。
　　第二次见面，二人皆想起了几日前略有些尴尬的偶遇。好在洛书莹也并不计较，主动和燕九思打了招呼，这次，燕九思老老实实地回了礼。

　　冷脸酷哥和开朗小太阳是偶像剧经久不衰的搭配之一，燕九思和洛书莹的化学反应不外乎如此。
　　燕九思花了许多年，一步一步从镇北军走到京城，心中本没有半点留给儿女情长的余地。可洛书莹的心如她的名字一样，明净澄澈，让燕九思忍不住想要靠近。

　　这个角色和温梦绫以往演过的不少角色都有相似之处，明显是团队特地为她挑选的舒适区，照理来说她应当驾轻就熟。
　　可不知为何，一到两人的感情戏时，温梦绫的眼神就会透露出僵硬感，让人完全无法相信两个人是互相喜欢的状态。

　　于是导演只能先挑前期两个人相识和了解的戏份拍，奇怪的是，温梦绫在这些部分又处理得很好，完全就是剧本里那个灵动而明媚的洛书莹。
　　可感情戏终归是要拍的，尤其是温梦绫的公司还指望着靠这部剧洗去她身上“女儿”、“妹妹”这样的标签，冯景哲觉得他得和温梦绫好好谈谈。
　　于是这天下了戏，冯景哲给温梦绫发了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