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桂香   国庆节 ...

  •   国庆节七天假的第一天,林既白是被微信消息震醒的。
      阿姨回家陪孙子过节去了,偌大的家里就只剩下一个活生生的帅哥和满冰箱的食材,哦还有一张留有“自食其力”的字条。
      大概每个学生放长假之前的愿望就是大睡三天三夜吧,林既白也是。
      打开微信群直接99?,大概翻了翻,大部分都是张铭发来的,嚷嚷着要去体育馆打球,回复的人不少,去的人了没几个,要么就是被爸妈管制出不去,要么就是刚睡醒的没精神,反正各有各的理由。见凑不出人只能针对性进行一对一洗脑。
      林既白看着手机界面上弹出来的语音邀请,指尖顿了顿才按下接听。
      “我的林啊,赶紧出来,这么好的天不打球太可惜了”
      刚睡醒的林既白表示并不想去,却遭到了一顿控诉。
      “这都几点了,假期总共才七天,咱们还有几个七天啊…………”
      长达两分钟的控诉终于结束,过大的声音吵得头疼,最终还是妥协了。电话结束后,才觉得家里的确太冷清了,没了郑女士叽叽喳喳的声音还有他爸看球赛时的欢呼声,还真有点不习惯。
      于是约好了下午两点体育馆见。
      林既白磨磨蹭蹭收拾好出发,到了体育馆才发现张铭旁边还站了一堆人,其中紧挨着的左边那个好认点一看就是陈思铖,头顶的头发还翘着呢,右边那个,行吧,也挺好认,188的身高一看就是他同桌。
      周砚清今天穿了一套黑色的运动装,拉链拉到一半,漏出里面一小截的白色内搭,今天的阳光很好,衬得他皮肤更白了,是干净的,透亮的,像一块玉,阳光从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了一道金边。至于其他人,姑且都当做路人甲吧。
      “怎么才来啊,我们都等好久了”,张铭在一旁嚷嚷道。
      林既白凑近了还能闻到周砚清身上浅淡的香,很轻,很淡,像蒙了一层薄纱。
      今天的太阳有点暖和了,晒得都有点热了。林既白想。
      平时的周砚清好像永远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很难有其他的情绪,上次生病也是,显得更冷了,有点不好亲近。但球场上的他不一样了,身高腿长,宽肩窄腰,传球,抢断,扣篮动作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和林既白莫名的配合默契,一场下来,虐的朱哲队都找不到北。
      中场休息的时候,都瘫在长椅上,只有被拉来凑数的陈思铖没怎么出力直接跟着两位大佬躺赢。周砚清从旁边拿来几瓶水给他们分了一下,还沉浸在那场酣畅淋漓的比赛中的张铭拿着水猛猛喝了几大口,不顾形象的随意擦了擦,开口:“我去林哥,你俩刚才配合的实在是太牛掰了,天衣无缝啊简直,你看老朱,被虐的体无完肤”
      “我去你的”,朱哲就在旁边,听完后顺手就能踢一脚。
      林既白也觉得刚才的配合简直太帅了,很臭屁的朝他同桌举了一下手中的矿泉水瓶,周砚清愣了一下但还是碰了上去,来自胜利者的干杯。
      阳光从窗户透下来,林既白的白色短袖前襟湿了一片,贴在他身上,隐约能看见锁骨的形状,颈上一层薄汗,在阳光底下像是涂上了一层釉,额前的碎发有些湿了一缕一缕的耷拉在眉骨上,像是觉得有点挡眼睛,抬手将头发向后撸了撸,露出了一张汗涔涔的脸,在阳光下,都能看见脸上的小绒毛。
      周砚清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喝完了剩下的水,将手中的塑料瓶捏扁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走去旁边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他,“擦汗”。
      林既白放下水接过毛巾,上面还有浅浅的皂香。
      “这也太偏心了吧,我也是你们的队友啊,我这汗都辣眼睛,怎么我没有毛巾啊,太偏心了”,张铭在一旁不满。旁边的陈思铖从兜里掏出了一包纸巾丢了过去,“凑合凑合吧,别叫唤了”。
      “我不,我也是有功之臣,凭什么他有毛巾我就只配用纸”
      “你说凭什么,他是我同桌啊,我同桌当然得向着我啊”,林既白是故意气张铭,但这话说的也太小学生了,还有一丝不一样的情绪在,说完就后悔了,好在其他人都没注意,但一旁听的清楚的周砚清注意到了,林既白一转头,来了个四目相对。
      ……
      林既白不自在地将头转了回去,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汗,可能是用了点力,擦的耳朵都有点红。
      一旁的张铭还在地上撒泼打滚。

      太阳落下去的时候,光线像潮水一样从体育馆的地板上退走。
      一格,一格,又一格。
      “太阳落山了,走吧,一起出去吃个饭”,朱哲招呼着都朝外走。
      他们在附近找了家烧烤店,国庆节哪儿都是人,烧烤店的生意更是火爆,他们人多问了老板也没有包房了,老板不想失去这个生意,招呼着人从店里抬了两张桌子出来拼出来一个位置给他们用。只是这位置并不好,挡着其他人出去了。
      也行,烧烤吃的就是一个情怀。
      菜单在每个人手上传过,又点了一箱啤酒。
      菜很快就上来了,老板是个光头,个子不高,应该是个贵州人,有个特色烤串用红酸汤腌制过,很受本地人的喜爱。林既白拿着尝了一口,入口以为会是普通的辣,没想到先尝出了酸,酸的开胃,辣也不呛,总之味道是好的。

      两张矮桌,几把塑料凳,围了一圈人。
      张铭招呼着众人举杯,庆祝国庆第一天。第一口啤酒永远是最好喝的,凉,苦,再是麦芽的回甘。
      第一轮上桌的肉串被一扫而空,紧接着就二轮就上来了,一群人坐在一块聊聊八卦,谈天说地,还有人声混杂中突然冒出来一句“月考可咋办啊”,被众人笑骂回去。
      酒过三巡,烤串都吃的差不多了,林既白看他们两两三三都在聊天,就去前台结账,拿了账单刚转过身就看见周砚清过来了。
      “你怎么来了?”林既白挑了半边眉。
      “来结账”
      朝周砚清晃了晃手中的账单,“你来晚了,下次吧”。
      两人一同回去,刚准备坐下,林既白就被人从身后撞了一下,还好扶了下桌子。他朝身后转去看见三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男生。
      中间的那个男生开口,“不好意……”,话还没说,看清是林既白,随即话锋一转,“兄弟,长点眼,挡着人了”。
      林既白笑了下,不像平时那种笑,那笑意不达眼底。他们一圈人做了两张桌子,但凡人长了眼睛都不会从这里找路走。这三个人的挑衅简直写在了脸上。
      周砚清看他们不怀好意,从一旁走过来,188的身高很有压迫感,“他占道,是他的事,你撞他,是你的事”,周砚清平静的目光俯视着开口的那个人,那人被看的一窒。
      周砚清继续开口,“这两件事分开算,你撞他,得道歉。”
      林既白看着挡在他前面的周砚清,心里一软。
      “你们他妈的故意的吧,成心找事”,张铭看清了局势,率先开口,陈思铖在一旁拦了下。随后其他人也是不甘落后,一人一句,口水都能淹死他们。
      随行的两个人看着他们一群人个个人高马大的,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拉着中间的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待三人走后,朱哲开口,“md,那个陈嵩阳傻b吧”。
      “你认识啊?你朋友?”
      “呸,那是七班的,物生地组合,叫陈嵩阳”
      “没听说过”
      “就是个小混混,好像是职中有个亲哥哥,成天到处拉帮结派,给这个当哥,给那个当哥,哎林哥,照说刚才那孙子就是成心找你茬啊”
      林既白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说,脑子里回忆了一下,真不认识这号人,傻缺吧。
      “你还记得我上次给你说有个女生经常来教室门口看你那事吧,还托我给你传话呢,叫李含沛”
      “哦~我想起来了,”张铭接话,“那女生也是七班的吧,怎么陈嵩阳喜欢她?”
      朱哲打了个响指,“猜对了,听隔壁宿舍的说,陈嵩阳喜欢那女生挺久了,人女生一直不搭理他,估计是对你怀恨在心了”。
      “这是什么狗血剧情啊,太土了吧”,张铭在一旁吐槽。
      遭受无妄之灾的林既白表示,这么一看那人的确是个大傻b。
      “哎,吃的差不多了吧,我去结账”,张铭准备起身,被林既白叫住,“得了吧,等你黄花菜都凉了,结过了,撤吧”。

      几人站在马路牙子上抬手拦了两辆出租车,挤一挤坐下了不少人,就剩下林既白和周砚清了。
      经过刚才的事,林既白觉得他同桌还挺护短,“刚才谢谢你啊”。
      周砚清转头看他,路边的灯给头发丝镀了一层薄光,头发蓬蓬的,眼睛黑亮黑亮的,好像从他第一天见到林既白,他就是柔软的,即使有点炸毛,顺一顺也就好了,但刚才,脸上明明挂着笑,但却和平时都不一样,那笑带着棱角,带着锋利。
      林既白被看的有点不好意思,浑身都不自在,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很忙,林既白一会儿这儿看看,一会儿那儿摸摸,走过来走过去,然后报应就来了。
      “哎呦我艹”
      周砚清寻声看去,刚才还对树枝动手动脚的人,此时正蹲在地上。
      “怎么了?崴脚了?”
      林既白将头埋在膝盖上,手握着右脚脚踝,瓮声瓮气地说,“太丢人了”
      周砚清听见这话后,实在忍不住,短促的笑了一声,林既白一愣,嗖的一下抬起了头,“你刚刚是不是笑了,是不是”,也顾不得脚上的疼痛站了起来,一手捏着周砚清的肩膀阻止他转过去,周砚清怕他再摔着了,就把脸转了过去,扶着他的胳膊,问“还能走吗,别逞强”
      林既白试了试,有点疼,为了国庆收假能帅气地走进校门,决定此刻还是别逞强了。
      两人打了辆车,到了天珺府后,周砚清搀着林既白一蹦一跳地,就在林大少爷脸皮如此薄的时候,周砚清不厚道的笑了,然后就遭到了一记肘击。

      到家后,林既白把药箱拎了出来,从里面拿了瓶云南白药,喷在了肿起的地方。
      “你家人呢?”
      “都出去旅游了,剩我一个孤家寡人”
      “我还有个问题,不知当讲不当讲”,周砚清靠在一旁,看着他抹药的动作想到了一个问题。
      林既白隐约觉得不是什么好话,但是言论自由,怎么也管不着人家说话啊。
      “你是怎么在平路上把脚崴了的?”
      额,今天的周砚清可以没有言论自由。大少爷的面子难道不是面子吗?为什么要在这么脆弱的时候问这种问题?
      但是不回答又显得很心虚,“天那么黑,我脚下又没长眼睛,没看到有个马路牙子,一脚踩空了”。
      周砚清听完这番话,嘴角动了动,实在没忍住,头偏过去肩膀跟着颤了颤。
      “你笑什么?有啥好笑的,我都受伤了你还笑”,说着就要站起来控诉,右脚踩下去还没站起来就痛的又坐了下去,周砚清见状赶紧收了表情,又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模样,但眼睛是亮的。

      林既白新买了一副游戏手柄,两人就打起了游戏,谁也不让着谁。
      将近12点,上一轮游戏刚结束,周砚清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你是要走了吗?你家人应该很担心你吧,天是有点晚了,你赶紧回去吧,我给你叫车”
      “你一个人能行吗?”
      “放心吧,就这点伤,生活还是能自理的,你赶紧回去吧,一会儿更晚了”
      林既白将周砚清送到门口,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家里一下就冷清了,心里刚才还雀跃的喜鹊一下就落地了。
      周砚清朝小区门口走,忽然闻到了一股浅淡的花香,他张望着寻找来源,在林既白家门口找到了一株桂花树,细碎的黄花藏在叶子里,一阵风吹过,那股味道就使劲往鼻子里钻。周砚清想到,在海市的家里也有这样一株桂花树,只是好久没有闻到了,不知想起了什么的,周砚清心里一阵落寞,是再也回不去的从前,还是铂湾冷冰冰的家。刚才从林既白的家里出来,少年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别样的情绪,是失落吗?周砚清不敢确定,但他想起今天在球场上意气风发的少年,还有阳光下透着光的发丝,他突然不想回那个冷冰冰的家了,便拿起手机给阿姨发了消息。

      林既白正收拾着被他们弄乱了的沙发,听到了敲门声,又一瘸一拐地过去开门,一打开门就看到了刚才已经离开的周砚清。
      “怎么了?落东西了吗?”
      “我突然想起来我家里没人,还有你这个样子万一不小心摔倒了都没人给你打120”
      林大少爷没好气的邀请他进来,但心里刚才落下去的那只喜鹊,好像又飞起来了。
      “对了,你家门口的桂花开了,很香”
      “是吗?我都没注意,今晚你睡客房吧,凑合一晚”。

      林既白躺在床上看微信群里朱哲他们还在进行今天没讲完的话题,突然想到了他同桌今天居然笑了,还笑了三次,还有他为什么又突然回来了,是真的怕他受伤吗?原来还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啊
      周砚清躺在床上,窗户他特意留了小缝隙,屋外的桂香一阵一阵的飘进来,这么久发生的事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有些东西在慢慢改变,像飘进来的桂花香,悠悠绵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桂香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