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真身 上古神兽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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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无咎像是坠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脑中闪过一幕幕画面。
绝情的眼神，讽刺的话语，以及不惜以自身为饵的哄骗……
哄骗……什么？
宴无咎不知，他现在乱得很，脑中像是有两股力量拼命挤压着，覆盖着，甚至是抹除着他固有的东西。
“该记起来了。”
一声空幽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宴无咎瞬间警觉起来，破山已暗自蓄力。
那个声音继续说着：“你是忘了自己因何被罚人间渡灵？还是忘了天道枷锁为何罚在你身？亦或者，忘了是谁……哄骗你，杀了你？”
最后一句话落，宴无咎握着破山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怎会忘了！？自被罚下界的第一眼，就记住了那张虚伪至极的脸！
空冥君！
“心口那处是不是很温暖，”那个声音缓缓放柔，带着一丝蛊惑，“那就用它杀了他，将他胸口处的温暖全权握在自己手里吧。唯有如此，你才能真正杀了他，才能真正为自己报仇。”
宴无咎鬼使神差地将手放在胸口处，金色莹点融合着淡蓝色，温暖的包裹着宴无咎的掌心。
“对！你做得很好！就是这样感应它。”那人语气里带着些得逞的笑。
“宴无咎——！”
一道金光霎时劈开浓稠如墨的黑暗，清冽悦耳的古琴声悠扬响起，每拨一个琴音，琴音就如水波涟漪一样，微微荡开，扫除邪气。
宴无咎缓缓睁开眼，眼底清明的可怕。
他看着被金光围绕的人，看着他手下那个通体淡紫色的古琴，心口像是有一抹东西快速溜了过去，快的他抓不住。
“空冥君啊，万年之久了，终于再见真容了。”那人道。
安自渡轻弹一个琴音，闻言道：“贪取不属于你的东西，必然会付出代价。”
那个声音怔了一下，随即笑了，“哪来这么多的属于不属于！掩天与九幽中的东西，难道属于你吗！？那么厉害的东西，你又为何不交给有需要的人！你凭什么独占！？三界幽冥的规则，你又凭什么独自作主！”
琴音华波如水，白衣袖袍无风自动，安自渡周身金光笼罩，微微垂眸，恍如天神一般。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宴无咎身后一米外的石壁上。
安自渡道：“逆阴阵，阴煞，以及万年前的掩天阵……”
“我一手策划的！”那人突然打断：“我是在帮助你啊空冥君！你自诞生起便替女娲守阵，守了万古之久，好不容易有了解决的办法，为何不用！？牺牲一人，而换取三界的安宁，这对你这位修无欲道的古神来说，难道不是很好选吗？”
宴无咎听此，心头微动，他盯着安自渡，静静听他会怎么回答。
那人见安自渡没有反应，猖狂的笑了起来，“很难回答吗空冥君！？难道你敢说你当年不是为了……”
一道华光闪去，只听那道声音极其痛苦地闷哼一声，便再无声响。
安自渡将古琴收回，转眼间已来到宴无咎身侧，不言分说的单手凝结华光朝宴无咎眉间渡去，试图缓解他压制的痛苦。
宴无咎也没拒绝，只默默地承受着。
过了许久，安自渡收回手，“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宴无咎看着眼前的人，像是透过他看曾经，也像是透过他看未来。
他笑了笑，恢复平日里那个不羁的模样，“原来，我的判官大人真是空冥君啊～是我在书里看到的古神吗？那咱俩年纪相差的……”
安自渡打断他的话，“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宴无咎愣了一下，随即缓过神，“没有很早，而且之前那都只是猜测罢了。”
安自渡暗自摩挲了下指尖。
真的只是……猜测吗？
宴无咎没正经地搭着安自渡的肩膀，在他耳边耳语，“你来找我，我很开心。”
安自渡侧眸，看着宴无咎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以及那近在耳畔，带着温热气息的话语。
安自渡轻捏了捏宴无咎垂下的指尖，“先离开这。”
他能感觉到，方才被琴音暂时驱散压制的那股邪气，正随着某种规律的脉动，从四面八方的石壁，乃至脚下的虚无中渗透出来，速度比之前更快，浓度也更深。
这时，之前那种粘稠的暗红色液体，如同喷泉般，从他们下方看不见的深渊，以及四周石壁的裂隙中汹涌而出。
空气中本就浓郁的腥甜腐臭气息瞬间暴涨，几乎凝成实质，呛得人头晕目眩。
“妈的，还有完没完？！”宴无咎收回手，破山短刃重新握紧，蓝色狐火在刃身升腾，照亮了他瞬间冷冽下来的眉眼。
方才那一丝迷茫与复杂仿佛错觉，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警惕与战意。
尽管那战意深处，仍缠绕着一缕挥之不去的阴郁。
安自渡掌心金光流转，正欲再次以琴音开路，而那些汇聚的暗红液体并不给两人喘息的机会，迅速向着某个中心点坍缩、凝聚！
仅仅几个呼吸间，一具庞大，扭曲，完全由怨瘴与暗红秽液构成的身躯，便从液体漩涡中“站立”了起来！
那东西高达数丈，大致呈人形，却没有清晰的五官，头颅部位只有两个不断流淌液体的空洞，和一张裂到耳根，满是交错利齿的巨口。
它的身体不断流淌，滴落着粘稠液体，手臂粗壮畸形，末端是如镰刀般锋利的骨爪。
下身更是与脚下翻涌的秽液池相连，仿佛是从这污秽之源中直接生长出来的怪物！
宴无咎脸色微变，他曾在一些古老记载中见过类似的描述。
这是逆阴阵，以海量精纯怨气与地脉阴煞结合，孕育出的至邪之物，近乎一种规则的化身，极难对付。
“吼——！！！”
阴煞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波混杂着实质般的怨气冲击，震得整个地下空间碎石簌簌落下！
它那空洞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安自渡和宴无咎，巨大的骨爪撕裂空气，带着腥风，朝着两人当头拍下！
爪未至，那股凝如实质的阴冷煞气已让人血液几乎冻结，神魂都感到刺痛。
安自渡眸光一凝，单手结印，一面金光流转的屏障瞬间在头顶展开，同时另一只手已拂向虚空，通体淡紫的古琴“止戈”再次显现。
“铛——！！！”
骨爪狠狠拍在金色屏障上，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巨响！
屏障剧烈摇晃，金光明灭不定，表面竟被腐蚀出缕缕黑烟，显然支撑得极为勉强。
安自渡身形微晃，脸色又白了一分，连续消耗对他而言也是负担。
宴无咎几乎在屏障撑起的瞬间就已化作一道残影，从侧面疾掠而出，蓝色狐火缠绕破山，化为一道凌厉无匹的刀芒，直刺阴煞与秽液池相连的腰腹部位！
然而，阴煞的反应快得惊人！它另一只骨爪以违反常理的角度反向挥出，精准地拦向宴无咎的刀光！
“轰！”
狐火刀芒与骨爪相撞，爆发出的却不是火花，而是大片腐蚀性的黑气与溃散的蓝色光点！
宴无咎闷哼一声，被巨大的反震力弹飞出去，他在空中灵活翻转卸力，落地时仍滑退数步，持刀的右手微微发麻，狐火也黯淡了些许。
“这东西……真难搞啊！”宴无咎啐了一口血沫，眼神愈发凝重。
阴煞似乎被两人的反击激怒，双臂狂舞，更多的暗红秽液从它身上和脚下中分化出来，形成无数条毒蛇般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朝着两人缠绕，抽打。
整个空间仿佛化作了它身体的延伸，无处不是杀机！
安自渡指尖在止戈琴弦上疾拂，一道道金色音刃如同暴雨般激射而出，将靠近的触手斩断。
宴无咎身形如鬼魅，在触手缝隙间穿梭，刀光每一次闪现，都能精准削断一两条触手，或是在阴煞躯体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但阴煞的触手却如章鱼一般可再生，每斩断一条，立刻有两条从秽液中再生。
“这样下去不行！”宴无咎再次斩断一片触手，退到安自渡附近，语气急促，“得找到它的核心，或者彻底切断它和这鬼地方的联系！”
安自渡没有说话，他一边抚琴抵挡，一边目光如电，飞速扫视着阴煞的身躯和周围环境。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阴煞胸腔正中。
那里隐约有一团比其他部位颜色更深的秽液在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引动四周怨瘴和秽液随之脉动。
“那里！”
安自渡低喝一声，指尖猛地拨动一根琴弦。
一道宛如实质的，金色长针音波，穿透沿途拦截的触手，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直刺阴煞胸口那团黑色漩涡！
阴煞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啸，所有触手放弃攻击，疯狂回缩，在胸前交织成一面厚厚的盾牌，同时庞大的身躯试图向后融入秽液池中！
“想跑？！”
宴无咎眼中厉色一闪，周身狐火轰然爆发到极致，不再是蓝色，而是染上了一层炽烈的金红。
他整个人与破山短刃合一，化为一道金红色的流星，后发先至，狠狠撞在了那面触手盾牌上！
“给我——开！”
金红火焰与暗黑触手激烈对耗，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嗤嗤声与爆炸声！盾牌被灼烧出一个大洞！
就在这一刹那，安自渡那道金色音针，透过破开的空洞，精准无比地射入了阴煞胸口的黑色漩涡中心！
“噗——！”
一声闷响，仿佛扎破了某个充满脓液的囊肿。
阴煞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随即发出惊天动地的凄厉惨嚎！
它胸口处瞬间浮现出无数张痛苦哀嚎的模糊面孔！
整个由秽液构成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崩解，大块大块地脱落，融化，重新化作普通的暗红液体洒落。
“成功了？”宴无咎落地，喘着粗气，看着阴煞崩塌的景象。
“不好！上面！”
几乎在安自渡警示的同时！
地面之上，刚刚退到焦土边缘的容烬等人，还未来得及喘息，便骇然发现脚下的地面再次剧烈震颤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某个庞然大物破土而出，而是无数股阴煞之气，如同喷发的火山烟柱，从村中各个角落冲天而起！
这些阴煞之气迅速在空中蔓延，交织，如同一个倒扣的漆黑巨碗，将整个村子乃至周边区域彻底笼罩！
巨碗之内，怨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凝聚，甚至开始自主衍生出更多形态各异，气息凶戾的邪祟影子，发出贪婪的嘶吼！
“这他娘的是什么？！”容烬瞠目结舌。
暗红火焰在体表不安地跳动，他能感觉到这次的黑气，比之前的怨瘴更加凝练，更加“毒”！
虞照灯指尖的青色魂火疯狂跳动示警，声音发紧：“逆阴阵的最后反扑，它在形成煞域！一旦彻底成型，我们都会被永远困死在这里，被慢慢侵蚀成新的煞鬼！”
阿树吓得面无血色，紧紧抓住身边人的衣袖，却发现抓住的是苍厌骨。
苍厌骨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慰。
他清澈的眸子望向那迅速合拢的漆黑天幕。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近乎本能的厌恶与凝重一闪而过。
鸿羽仰头看着那遮天蔽日的阴煞，墨绿的瞳孔中倒映着那令人绝望的黑暗。
他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对一切生机的排斥与腐蚀，也感受到了安自渡和宴无咎仍被困在下方的气息。
渡还没出来！绝不能……让这东西合拢！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冲动与灼热，轰然在他胸中炸开！
“唳——！！！”
一声清越激昂、穿云裂石般的啼鸣，陡然从鸿羽口中发出，完全不同于他平日温和或严肃的嗓音！
那啼鸣蕴含着难以形容的威严，仿佛穿透了万古时光，带着涤荡寰宇，驱散邪祟的磅礴正气！
在几人震惊的目光中，鸿羽周身猛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华光！
那光芒并非金色，而是一种纯净无瑕，仿佛蕴含天地初开时第一缕生机的皓白之光。
光芒之中，鸿羽的身影迅速拉长、变幻！
墨绿的短发化为流淌着莹莹光晕的修长翎羽，清秀的少年面容被优雅而神异的鸟首取代，额间一点朱红印记熠熠生辉。
他的身躯舒展，化作流畅优美的巨大鸟身，双翼展开足有数丈，边缘流转着淡淡的七彩光晕，神圣而威严！
强大的，属于上古神兽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浩荡天风，吹得周围浓郁的黑气都为之一滞！
那皓白华光所照之处，滋滋作响的阴煞之气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退散！
“这是？鸿……鸿羽……鸟？！”
容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脑子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神话景象冲击得一片空白。
他不是安自渡炼制的傀？而是……是传说中司掌祥瑞，涤荡邪祟的鸿蒙神兽——鸿羽？！
苍厌骨仰望着空中那美丽而强大的神鸟真身，清澈的眸子里映着那纯净的华光，脸上适时地露出了混合着震撼，茫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恍然的表情。
鸿羽悬停于半空，巨大的羽翼轻轻扇动，不断驱散着试图合拢的阴煞。
他垂眸看向下方呆滞的众人：“发什么愣！趁现在，往东走！那边煞气最薄！”
容烬被这声音一激，猛地回过神来，但脑子里的惊涛骇浪却停不下来。
鸿羽是神兽！真的鸿羽神鸟！
那……那安自渡呢？能让鸿蒙神兽心甘情愿跟在身边，称其为“渡”？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合理的猜测，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安自渡……该不会是……那位传说中……已经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神吧？！
容烬感觉自己腿有点软，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感慨自己居然跟古神，单方面称兄道弟了这么久。
还是该先担心自己以前有没有在安自渡面前说过什么大不敬的话……
“容烬！”虞照灯焦急的喊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他拉起还在发抖的阿树，苍厌骨也默默跟上。
容烬一个激灵，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痛让他清醒不少。
管他呢！先活着出去再说！他连忙催动火焰，跟上虞照灯他们，朝着鸿羽指引的东方疾奔。
空中，鸿羽真身持续散发着华光，如同黑暗煞域中一盏不灭的明灯，艰难地撑开一片相对安全的区域，为下方众人指引方向，同时不断阻挡着试图侵蚀过来的阴煞。
他能感觉到地底深处安自渡的气息正在快速上移，但同时也有一股，因为阴煞的暴走的刺激，加快了某种“苏醒”的进程。
而在地底，安自渡似有所感，抬头望向上方隐约透下的华光。
“鸿羽现真身了，走！”
两人不再恋战，化作一金一蓝两道流光，沿着被鸿羽华光隐约照亮的路径，朝着地面疾冲而去。
就在他们冲上地面之后，浓稠的黑暗下，某个被惊动的，沉睡了可能不止万年的“存在”，缓缓睁开了无形的“眼睛”。
补觉补觉 希望我的日更不断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真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