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每天都在钓我》易个橘子

60、尽力护无虞 昨晚，心绪

　　这句话无疑是挑明了某种关系，无法对外宣之于口，昭告三界的关系。

　　“喝酒了？”

　　“嗯。”

　　“醉了吗？”

　　“没有。”

　　他问，他答，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宴无咎那双平日含笑慵懒的凤眸，此刻如同刺骨的刃，紧紧盯着眼前的人，仿佛一眨眼，那人便会消失。
　　他缓缓往前走，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响声，他的每一步都走的很沉重，重的像压了许多东西。

　　四目相撞，交织着难言的情愫。

　　“你……”对上那双好看的眸子，宴无咎堵在喉间的话，一时不该怎么说出口。

　　问吗？问什么？
　　问我是不是你曾经的爱人？还是问那个曾被你哄骗殉阵的人就是我？

　　许是酒劲上来了，宴无咎脑袋昏沉，身体有些轻飘飘的。
　　他看着眼前这张让他朝思暮想的面容，先前垒起的最后一丝理智，慢慢被击垮。

　　宴无咎抬手握住空冥君的肩膀，将人推到一颗较为粗壮梅花树干上，力道有些凶狠。
　　树枝上的积雪掉落，连同红色梅花瓣洋洋洒洒飘落，在寒风的裹挟中飞舞。

　　宴无咎欺身而上，下一秒，他的吻偏头而落。不是急切的掠夺，而是像试探般，轻轻蹭过空冥君的唇角，舌尖细细描摹着他的唇形，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吻着吻着，他便察觉自己呼吸乱了，鼻尖萦绕的冷冽香如同催情香一般，让他乱了心智。

　　他不再是浅鸠止渴，而是借着酒劲长驱直入，将他抱得更紧，吻也带了几分急切的掠夺。

　　空冥君半阖着眸子看他，感受到了唇间的刺痛和眼前人的急切。
　　他抬手扣住宴无咎的后颈，眨眼间，两人便换了位置，玄色衣袍与白色衣袍交织一起。

　　“还说没醉。”

　　宴无咎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此刻他的眸中，染了一丝水汽，眼尾微红，更是勾人。

　　空冥君怜惜的看着他，勾唇一笑，便再次吻了上去。

　　比起宴无咎略显生涩的吻技，空冥君比他娴熟了许多。
　　像花瓣落在水面，温柔却又带着几分克制，

　　宴无咎的指尖不自觉缠上空冥君的衣角，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只能靠着他的支撑。

　　这一刻，红梅花瓣无声飘落，连风都像是停了下来，只留下两人交叠的呼吸声和擂鼓般的心跳。
　　这个温柔又炽热的吻持续了许久。宴无咎被亲的有些迷糊，却仍抱着空冥君不放，他埋在空冥君颈窝，嘴里还哼哼唧唧地说着什么。

　　“什么？”空冥君轻拂着他的后背，声音带着些诱哄，“梅团儿，你说什么？”

　　宴无咎闷不吭声，张嘴咬了下去。
　　碎骨处传来一阵刺痛，空冥君轻声笑了笑，舌尖舔过那处被宴无咎咬出的小伤口。

　　“这么爱咬人？”

　　宴无咎松开他，一屁股坐在树下。

　　空冥君也顺着蹲下身，“地上凉。”

　　宴无咎摇了摇头，凤眸直直地盯着他，随即抬手拿掉落在空冥君头上的梅花瓣。

　　“我还是觉得……你不是他们口中所讲的那样……”他喃喃道。

　　“嗯？”空冥君索性坐下，轻声问道：“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宴无咎摇了摇头，语气掺了醉意，“反正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空冥君静静的听他讲着，他心中的自己，听他讲着讲着开始骂说书的老头。

　　“他肯定是自愿的……”宴无咎突然道。

　　空冥君侧眸看他，“什么自愿的？”

　　“殉九幽。”宴无咎顿了顿，道：“或许，他是自愿替你殉了九幽，并不是你所说的‘哄骗’……”

　　“是吗？”空冥君轻声道：“可归根结底是我害了他，也欠他许多，他们说的倒也不错。我只希望，他转世之后潇洒肆意，别再遇到我……”

　　“嗤——”

　　宴无咎听此，嗤笑一声，“那你欠他的不还吗？”

　　“还啊。”

　　宴无咎追问道：“要怎么还？”

　　“护他。”空冥君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只要我在世一日，我便会尽我所能，护他无虞。倾我所有，圆他所愿。”

　　宴无咎靠在梅树上，听他说着，只觉得眼皮沉重。
　　接着，便沉沉睡了过去。

　　.

　　天光大亮，一声清脆的鸟鸣声响彻天际。
　　空冥君闻言，随意抛个法印，一个红色结界笼罩将两人笼罩其中。

　　鸿羽那家伙，每日早晨都会清嗓子，并盘旋在昆仑神山各处查看一番，若是让他看到这一幕，不知道又要嘟囔几百年。

　　空冥君侧眸看向身侧的人，睡着的他褪去了平日里的肆意张扬，周身浸着难得的乖觉。
　　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软下来，却因眼睑阖上，多了几分柔和，全然没了平日里风流不羁的模样。

　　他像是看的不尽兴似的，调整个姿势，手肘抵在膝盖上，撑着头，目光毫不掩饰的盯着宴无咎。
　　细微的风刮过，吹动着额前的碎发，红梅花瓣簇簇飘落在结界上方。

　　“你曾说过的，想过无拘无束的日子……”空冥君轻叹了口气，“怪我，若我永不下昆仑神山，不去刻意去见你，或许你这辈子就会过上你想要的生活了……可我还是想看看你……”

　　他抬手，摩挲着宴无咎的脸颊，轻的像是对待珍宝一般。

　　“对不起啊……你这一世，终究还是被我毁了……”

　　空冥君拭去了眼角的泪花，抬手间，结界消失，原在结界顶上堆积的红色花瓣，纷纷掉落在两人身上。

　　当阳光洒在雪地上时，梅花树下的宴无咎眼睫微动。
　　刚睁开眼，便见一脸疑惑的梅尧站在不远处，抱着一把梅花枝，歪着头看着他：“梅团儿？你怎么在这？”

　　宴无咎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哪，昨晚的记忆模模糊糊，他好像梦到了空冥君，并且……！！

　　我踏马还亲他了……吗！？

　　宴无咎一骨碌的站起来，我对他……我踏马对他都臆想到这种程度了？！春梦都上演了！

　　眨眼间，宴无咎来到了梅尧面前，“梅花精，空冥君呢？”

　　“不知道啊。”梅尧抬头看了看天色，才道：“这个点，应该在做早点，并且逼鸿羽哥哥吃吧。”

　　宴无咎哼了一声，“那死鸟吃得明白吗！”

　　如他所言，鸿羽确实吃不明白，在空冥君进入厨房的一瞬间，鸿羽就化为原形飞到院中八角亭子上，边晒太阳，边装死……
　　心里正琢磨着一会该用什么理由，表达自己内心丰富的感情。

　　鸿羽叹了口气，翻了个身，继续晒他流光溢彩的羽毛，墨绿色鸟眼微睁时，便看到了梅尧领着一个人往这边来。

　　那是……我勒个乖乖！救星来了！

　　鸿羽发誓，这是他鸟生悠长间，此刻最想见的人！

　　他振翅坐起来，鸟爪不稳，差点滑了下去，亏得我们鸿羽大人身形……不，鸟形敏捷。立马展翅飞了一圈，触地之间，化作了一个身穿绿衣的清秀少年。
　　鸿羽一脸笑意盈盈地上前询问：“梅团儿，吃饭了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

　　平日见到他都要呛他几句的死鸟，怎会突然如此客气，还好心问他吃饭了没？
　　当闻到那股熟悉的气味时，宴无咎嘴角勾了一抹笑。

　　“呦，鸿羽大人突然这么客气，我还有点不习惯呢。毕竟大人急的跳脚，骂我的样子最‘可爱’了。”

　　鸿羽：“…………”
　　这不上赶着找抽吗！对他“好”还不乐意了！
　　鸿羽心想着。
　　一字诗……一字诗！
　　忍啊！

　　鸿羽扯了一抹及其僵硬的假笑，“这不是昆仑风雪甚大，阵法难出，怕你饿着吗。”

　　“哦～”宴无咎点了点头，抬手遮了遮略微刺眼的阳光，语调很是气人：“可今日阳光甚好，路途不远，在彩云上打个盹的工夫就到了呀。”

　　鸿羽：“…………”滚！

　　鸿羽还想说什么，听到厨房没了动静，喉间的话立刻咽了下去，只闻一阵冷空，面前那个身穿绿衣的少年已不在原地。
　　梅尧亦是。

　　空冥君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白玉盘子，对院中的人道：“正巧开饭了。”

　　宴无咎确信这句话是对他说的，毕竟院中的活物除了空冥君，只有他了。

　　宴无咎闷不作声地跟了上去，暖暖的阳光照在地面上，寒风也不这么冷冽了。
　　院中梅花花苞徐徐盛开，更为鲜红，空中传来阵阵的花香，竟给冬日之景增添了春日暖意。

　　空冥君倒了杯十分正常的茶水递给他，“尝尝，司命昨日送来‘寒翠’，味道甚好。”

　　宴无咎接过茶盏，问道：“不杀我？”

　　空冥君抬眼看向他，忽而笑了，“怎么这么问？”

　　这个笑在宴无咎眼中，漂亮且刺眼，他似乎都忘了自己来这里的原因。
　　光盯着脸看了，他这才注意到空冥君的下唇破了个小口，还有衣领半掩不掩处有一抹红，像是……牙印？

　　宴无咎清了清嗓子道：“你说过，我若再来昆仑神山，你就杀了我。现在我人已经坐在这了，你杀吧杀吧。”说着，他还闭上眼，歪了歪脖子往前凑。

　　空冥君见此，有些无奈，他抬手点了点宴无咎的鼻尖，嗓音温润道：“舍不得。”

　　宴无咎募得睁开眼，对上那双风情婉转的桃花眸，脱口问道：“为什么舍不得？”

　　空冥君道：“没有为什么，就是舍不得。”

　　“那……”宴无咎拿出了喝酒的架势，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昨晚我做了一个梦……”

　　“不是梦。”空冥君轻声打断他，“是真的。”

　　真的……？
　　真的是真的！

　　宴无咎觉得此刻就像是没有灵力傍身一般踩在云层里，十分不真实。

　　他挪到空冥君身侧，撑着头，凤眸流转，笑问道：“那你是不是也跟我一样，第一眼见我就喜欢？”

　　空冥君应了一声，桃花眸含笑看着他，回答着刚才的问题：“昨夜，心绪难敛。”

　　宴无咎笑意渐深。
　　彼此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