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每天都在钓我》易个橘子

54、夜探诡戏声 地府的麻烦

　　他们毫无征兆地，踏入了一个不知何时布下，与客栈重叠的小型灵阵之中。
　　恰时，那戏腔陡然清晰起来，仿佛就在耳边吟唱，带着无尽的悲伤与凄惨，让人直冒鸡皮疙瘩。

　　宴无咎眼神一凛，出于保护的本能，一个错步就挡在了空冥君身前。周身妖力隐而不发，凤眸锐利如鹰，扫视着这片诡异的地方。

　　而与宴无咎如临大敌的姿态相比，空冥君却显得十分闲适，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抬手，接住落下来的枯叶，指尖轻轻捻动，感受其中蕴含的东西。

　　然而，当宴无咎反应过来时，脑子“嗡”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自己保护的是谁！

　　宴无咎：“…………”
　　尴尬，无比的尴尬！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试图保护猛虎的兔子。
　　简直蠢透了！恨不得立即挖个洞钻进去！

　　宴无咎耳根微微发热，却强撑着没有挪开，只是梗着脖子，硬邦邦地丢出一句：“那什么……小心有诈！”

　　空冥君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桃花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他并未点破宴无咎这徒劳却……有趣的举动，笑问道：“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宴无咎收回手，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一点颜面：“呃……看着像个……不太寻常的迷阵？”

　　他整日里，不是在三界各处风月场所里流连，就是仗着自身天资聪颖，虽学什么都快，但什么都学个半吊子的资本，四处游玩寻乐。
　　对于阵法，符文，灵异志怪之类的“正经”学问，向来是敬而远之，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就连狐族天生擅长的魅惑之术，他都因觉得，自己根本用不上这玩意，而学得马马虎虎。
　　他哪里知道这突然冒出来的，唱戏的鬼地方是个什么玩意儿？

　　空冥君见他语塞，心中了然。
　　他向前走了两步，与宴无咎并肩而立，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雾气中那个若隐若现，抱着东西哼唱的身影，仿佛在欣赏什么新奇景致。

　　“万物有灵，执念亦可自成一片天地。”空冥君的声音不疾不徐，“这里是执念所化的灵阵。但并非杀阵，困住的也不是实体，是一段未散的过往，在此处流转重演。”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宴无咎，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调侃：“我与你提过的，《三界异闻录·灵阵篇》开篇便有记载。可当时你的注意力……”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在宴无咎脸上转了一圈，未尽之语不言而喻。

　　宴无咎尴尬的摸了摸鼻头，内心活动精彩绝伦。
　　谁让你长的这么对我胃口！坐那里就跟会发光似的，我哪还有别的心思去看那些枯燥的破书！能记住你说过的话就不错了！

　　但能把“不学无术”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也就你了！
　　宴无咎心里的想法噼里啪啦的，面上却不敢表露，只能干咳一声，强行转移话题：“那……这灵阵如何解？”

　　“解阵，先需明其源，知其意。”
　　空冥君指向那哼唱戏文的模糊身影：“听其声，悲而不怨，哀而不怒，唱的乃是《摇篮曲》的变调，并非复仇或害人之念。此阵，多半是因执念而生。”

　　“再者就是，你要感受灵阵的构成。”空冥君认真说着，仿佛他们现在身处的不是可怕的灵阵，“灵阵多源于魂灵本身的执念，且极易溃散，也极易重组。只不过再重组时，灵主的戾气会加强，也会变得难解决。”

　　空冥君指尖轻点，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没入雾气，雾气翻涌了一下，又恢复原状，“有些灵阵结构巧妙，大多是一段强烈的情绪，烙印在某节点上，形成了这方小天地。若强行破除，会伤及执念本源，唯有找到执念的核心，予以化解，或完成未竟之愿。”

　　宴无咎站在他身侧，目光却大多黏在空冥君那开开合合，色泽淡绯如的唇上，还有那微微颤动的长睫。

　　那清泉般悦耳的声音传入耳中，什么符文，结构……左耳进右耳出，脑子里只有下一个念头：他说话的样子真好看……声音也好听……

　　空冥君：“听懂了吗？”

　　宴无咎猛地回神，对上那双清澈含笑的桃花眸，含糊道：“哦……嗯，懂了……吧？”

　　空冥君看着他这副，明显神游天外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却也没生气，只屈指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带着点惩戒的意味，但力道很轻，更像是一种亲昵。

　　“专心些。阵法一道，只是看似繁复，实则有其规律可循。你身为九尾天狐，天赋异禀，学这些并非难事。”

　　他说话间，信步走向庭院角落一株枯死的槐树，树干上隐约可见几道深刻的抓痕。

　　“你看此处，应是关键之一。”

　　宴无咎甜蜜蜜的捂着被弹的额头，跟了上去，努力集中精神，试图将那些知识，塞进被“美色”占据的大脑。逼着自己去看那些符文，去感受灵力流动。

　　他不明白为什么要学这些，他又不打算改行去当阵法师，更没有渡灵的打算。
　　但……教的人是他，那双漂亮的手指点在哪里，他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跟到哪里，耳朵更是竖得尖尖的，生怕漏掉一个字。

　　宴无咎听得半懂不懂，只觉麻烦，却在空冥君的话中，精准的抓到了重点：“所以！这其实是幽冥该管的活儿？执念化阵，滞留人间，扰乱秩序，他们都不来解决的吗？真是玩忽职守！我看冥司那群家伙，除了整天板着脸吼人，就没几个干正事的！”

　　空冥君摇头轻笑：“地府管辖范围广泛，此等微小灵阵，气息隐匿得好，若未酿成大祸，一时疏漏也是常态。况且……”他目光再次落回那哼唱的身影，语气带着一丝探究，“此阵无多大波动。或许，这执念也在等待着什么。”

　　就在这时，那一直哼唱着戏文的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怀中抱着的“东西”轮廓清晰了一瞬——那似乎是一个襁褓的虚影。

　　戏腔的调子也陡然变得愈发哀戚，充满了无尽的思念与不舍。

　　宴无咎看着那襁褓虚影，又听着那肝肠寸断的吟唱，心中因为那点学不进去而产生的烦躁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和……悲痛。

　　这灵阵之中，似乎还能同化情绪。

　　空冥君眸光微凝，低声道：“凝神，别让她的情绪影响你。”

　　“看来，执念的核心要显现了。”他看向宴无咎，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想看看，这背后究竟是何故事吗？”

　　宴无咎对上他的目光，虽然心里依旧觉得解阵麻烦，但好奇心却被勾了起来，况且还是和美人一起探究。
　　他点了点头，凤眸中重新燃起兴味，只是这次，少了几分浮躁，多了几分认真。

　　“那就看看。”
　　他倒要瞧瞧，究竟是什么天大执念，敢打扰他和神尊独处的睡觉时间！

　　空冥君抬手，指尖凝聚起柔和的金色神力如同暖阳般，缓缓向那哼唱的身影与襁褓虚影探去。
　　他没有选择暴力破解，而是试图以自身温和的力量，去触碰、理解、并引导那份深沉的执念。

　　雾气似乎波动得更加剧烈了，戏腔陡然拔高，又骤然低落，仿佛陷入了某种极致的情绪挣扎之中。

　　金色神力与女子身边的雾气碰撞，缠绕。

　　“要记住。”空冥君轻声道：“解铃还须系铃人，需要找到她的‘结’，或是帮她完成未完成的‘事’。”

　　他说着，从腰间拿出一个简单的青铃抛在空中，青铃发出“叮铃”的脆响时，他单手结印，法阵便罩在女子身上。

　　“你看，她所有的执念都化作了‘守护’与‘等待’，汇聚于此。但这执念是无根的，因为‘守护’和‘等待’的对象恐怕早已……”

　　他话语未尽，但意思明确。

　　就在这时，或许是空冥君那丝温和神力的介入产生了细微影响，那哼唱的女子虚影突然停顿了一下，戏腔戛然而止。

　　她空洞的眼睛，出现了细微的波动，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向了两人所在的方向。
　　她怀中襁褓的光芒，也随之明灭不定起来。

　　整个灵阵的雾气开始剧烈翻涌，婴儿啼哭声陡然放大！

　　宴无咎再次绷紧身体，虽然知道身边人的实力，但保护的本能占了上风，下意识地又微微向前挡了半步。

　　然而，当空冥君那道法印即将触及到女子怀中的襁褓时，异变再生！

　　女子怀中的“襁褓”突然散发出一股极其阴冷，与这温情执念格格不入的诡异气息。

　　空冥君动作猛地一顿，桃花眸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对……这灵阵里，不止一道执念。”

　　他话音未落，那“襁褓”骤然裂开！

　　一股浓黑如墨，充满恶意的怨气冲天而起，瞬间冲散了女子哀婉的戏腔。化作一张扭曲的鬼面，发出无声的尖啸，直扑两人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