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笑意撞心间 您这无欲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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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昆仑神山又是一番景色，白日的喧闹已经沉寂，只剩下冷空携着雪粒与梅花瓣掠过的呜咽声响。
空冥君此刻正在山崖边缘，白色衣袍略微曳地，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他看向底下的掩天阵。璀璨复杂的金色梵文如同活物般流转。但若细看，还能看到阵法四角处还悬挂着几只古朴的青色铃铛。
看似稳固的表象下，藏着只有空冥君才能看到的东西。
那是一团、一缕、一片……形态各异，毫无规律可言的戾气，最精纯的戾气“原初之怨”日夜冲撞，试图撞开这方困它万古的囚笼。
今夜，这冲撞极为激烈。
空冥君抬手，一缕极为纯净的金色神力在指尖跳动，如同温润的溪流，无声无息地流进掩天阵中。
梵文的光芒骤然亮了一瞬，青铃发出声响，将那躁动的东西压了下去。
空冥君眉头微皱，他方才清晰的感受到阵法核心处的躁动，就像一根被拉伸到极致的弦，虽未断裂，却已失去了大部分韧性。
“恐怕……再难撑下一个万年了。”
他收回手，声音轻得像在叹息，被冷风卷走。那双总是平静，温润的桃花眸中，掠过凝重与……疲惫。
为了解决自鸿蒙时期遗留至今的痼疾，他耗费了无数心血，推演过万千可能，却难找一个不需付出惨烈代价的解法。
无能为力。
他曾目睹过好友为救苍生而身陨，最终连名姓都被时间冲刷的干净。他却只能看着，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真的真的真的很难受。
世间之事，并非所有难题都有一个解法，掩天阵与九幽地便是其中之一。
就在这时，脑中浮现了一幅画面，那是在流画醉中惊鸿一瞥的身影，梦死阵中蜷缩成一团的脆弱。
以及……更为久远的，他在古籍中所看的残卷。
天狐灵尾，灵力斐然，蕴含造化生机的灵力，是天地间最纯粹的本源力量之一。
若得之……或许可助他解决掩天阵的难题。
可唯有一点，需得心甘情愿，自愿献于。
否则，取得也是徒劳。
心甘情愿……空冥君眸色微动，视线落在掩天阵后，被夜色吞噬的梅林中。
那个名叫宴无咎的天狐，虽看似风流恣意，玩世不恭。但骨子里却藏着连同他自己都未必完全知道的骄傲与执拗。
让他心甘情愿献于视若瑰宝，关乎修为与尊严的狐尾，怕是难上加难。
若说，他对狐狸做的这些是为利用，那空冥君并不能否决。
毕竟，从一开始，他就带着观察与试探。
可除此之外……似乎还有着什么。
是那日在流画醉，他脱口而出的“漂亮”？
还是在梦死阵时，狐狸在濒死边缘，仍毫无防备蹭他指尖的依赖？
还是一边小声吐槽，一边将自己的“杰作”吃得一干二净的，别扭的……真诚？
空冥君轻轻叹了口气。漫长的生命里，当他觉得“有趣”的事物并不多。
有趣与利用，欣赏与漂亮，愧疚与怜悯，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连他自己都分不清。
万古时光，他一直在寻一个掩天解法。如今，他似乎看到了一丝头绪。
而这头绪，恰恰系在了让他感到复杂的天狐身上。
与此同时，方才空冥君视线落在的地方，确确实实有一个人。
宴无咎已恢复了人形正慵懒地倚在虬结的梅树下，静静地遥望着山崖上那道单薄的身影。
他看得分明，那人是在加固阵法，金光在他指尖跳动，神力温润而强大。
可目光落在那山崖下方，他看到的只有梅树，雪地，并没有任何阵法踪迹。
而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他就是空冥君！
那个传言中青面獠牙，耄耋之年，三头六臂的空冥君。
那个执掌昆仑，镇掩天九幽，三界无不敬仰的空冥君。
那个……他曾在流画醉惊为天人，念念不忘，又阴差阳错被他所救，悉心照料许久的青衣人空冥君。
宴无咎的心情，复杂的如同被打翻的调料罐，五味杂陈。
震惊是必然的。谁能想到，传说中的古神竟不是老掉牙的老者，而是这般……漂亮得不像话的模样？
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荒谬感。他宴无咎，竟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对着三界顶尖的古神，以原形的形态“摇尾撒娇”，还吃光了古神亲手所做的那些“恐怖”药膳！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灵魂被强烈吸引的悸动。
就像月亮与星辰相伴，山风携云影同行。
宴无咎就这么静静看着山崖上的人，那人褪去了平日里的温和，显露出神性的一面。
月光勾勒着他清瘦的轮廓，夜风拂动他白色衣袂，仿佛下一刻他就会化作这昆仑风雪的一部分，消散于天地之间。
这样的他，比在流画醉的惊鸿一眼更让人心折，也比抱着“梅团儿”温柔梳毛，上药的他，更显遥不可及。
白日里，鸿羽被他逗急了，跳脚嚷嚷的话，此刻如同魔咒般在他耳边回响。
无欲道。
他曾听说过。修此道者，须怀大爱于心，献于众生，无尘无垢，守心中正道。
甚少有人修此道，且鲜少有人修成。
宴无咎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激烈争吵不休。
一个声音冷静而理智，且带着警告。
宴无咎，你看清楚，他是空冥君！鸿蒙古神，与你隔着亿万年的时光和不可逾越的身份鸿沟！
他修的是无欲道，心中无尘无垢，岂是你这风流成性的狐狸能够沾染的？
趁早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伤好了赶紧回你的青丘做你的天狐殿下，免得自取其辱，甚至为青丘招祸！
另一个声音却充满了桀骜与征服欲，连带着蛊惑。
那又如何？他虽是古神，但你也是这天地间最后一只九尾天狐！血脉尊贵，独一无二！
无欲又如何？又不是无情道。既然让本君遇上了，管他什么道，先撩了再说！你若是能让古神空冥为你破戒，那你才能称得上三界第一风流！鸿羽那臭鸟懂个屁！
两个念头在他脑中厮杀，让他心绪翻腾，盯着山崖上身影的目光，也越发深邃难辨。
无欲道……不是无情道。
宴无咎凤眸中浸着一丝笑意。
他发现，在知晓对方身份后，自己对于“拿下空冥君”这个念头的兴趣，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如同被浇了油的野火，烧得更旺了。
挑战禁忌，征服至高，这本就符合宴无咎骨子里的疯狂。
就在这时，山崖上的人似乎有所感应，目光穿透夜色，准确地落在了梅树下那道玄色身影上。
四目相撞间。
一个眸中带着未散的神性威严，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探究。
一个眼中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带着侵略性的兴味。
月光无声洒落，红梅静默飘零，掩天阵的低吟仿佛成了背景的伴奏。
宴无咎忽然勾唇一笑，那笑容风流肆意，却又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意味。
他抬起手挥了挥，对着山崖上的方向，轻轻挥了挥手，嘴唇轻启。
空冥君看得分明，那口型是——“找到你啦。”
风声似乎在这一刻凝滞，空冥君静静地地回望着他。
片刻后，竟也极轻地地弯了一下唇角。随即转身，身影融入茫茫夜色，消失在山崖之上。
宴无咎看向空荡荡的山顶，心脏却因为那个极淡的笑扰得有些慌乱。
风声再起，卷着几片红梅花瓣撩过宴无咎脸颊，一个清浅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夜里风大，伤未好全，站在此处作甚？”
宴无咎心头猛地一跳，倏然转身。
只见空冥君不知何时，悄然来到他身后，月光洒落在他白色衣袍上，晕开一层朦胧的光晕。
宴无咎凤眸弯弯，眼底的情绪依旧灼热，“自然是赏景……”他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空冥君脸上，意有所指，“也赏人。”
空冥君闻言笑了笑，他微微偏头，认真打量了他片刻。那双桃花眸中像染了碎光般明亮，带着欣赏。
“你化形后的模样，确实当得起‘漂亮’二字。比那日流画醉中，更为清晰夺目。”
这话如同羽毛，轻轻搔过宴无咎的心尖。
他万花丛中过，听过无数赞美之词，却从未有一句如这般，让他耳根发热。
宴无咎往前凑近一步，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冷冽梅香，笑道：“那……神尊是更喜欢我人形的模样，还是原形的‘梅团儿’？”
空冥君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眼睫微动，却没拉开两人距离，只是极轻地笑了一下。
笑声如同雪落眉梢，听得宴无咎心痒痒的。
宴无咎心里此刻只有一个想法！
想亲上去。想得他心痒难耐。
“各有千秋。”
空冥君留下这句，足以让狐狸心痒难耐的话后，便转身往前走，只在雪地上留下清浅的足迹。
宴无咎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仍在发烫的耳根，低声地“啧”了一声。
“您老人家这无欲道修的，可真是……撩而不自知啊。”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笑意撞心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