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诡异世界获得锤石技能》传菜队小队长

2、第二章 501的男人 夏铭松开手

　　夏铭松开手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握了多久。
　　沈知微的手很凉，像是一直捧着冷茶，而不是热茶。但指尖离开的瞬间，夏铭莫名觉得掌心空了一块——大概是那个什么“灵魂羁绊”在作祟。
　　“坐吧。”沈知微转身走回沙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站着不累吗？”
　　夏铭看了看手里的灯笼，又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镰刀已经自动收回去了，像是某种待机状态。他走到沙发边坐下，灯笼放在膝头，火焰跳动着，照出一小圈光晕。
　　沈知微盯着那盏灯看了几秒，忽然问：“能给我讲讲，你醒来之后都看到了什么？”
　　夏铭回忆了一下：“就是楼下躺着，然后脑子里蹦出几行字，手里多了这些东西。然后电梯响了，她出来了，你塞了纸条。”
　　“就这些？”
　　“就这些。”
　　沈知微点点头，放下茶杯，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个笔记本，翻开推到夏铭面前。
　　“那你看看这个。”
　　笔记本里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画着各种示意图。夏铭翻了翻，全是关于这栋楼的记录——每个楼层的诡异分布、触发时间、应对方法，甚至还有几个手绘的“诡异画像”。
　　“你一个人做的？”夏铭问。
　　“三个月。”沈知微说，“刚搬进来的时候，我以为只是普通的凶宅，想做个田野调查。后来发现，这地方比我想象的深得多。”
　　他指着第一页的目录：“这栋楼一共十二层，每层四户，但真正有人住的只有五户——我、703的老太太、201的一对夫妻、1103的年轻人、1202的母子。其他全是空的。”
　　“空的？”
　　“嗯。但空的房间里，有些东西。”沈知微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画着一个模糊的人形，旁边标注着“702·红衣女”，“比如她。”
　　夏铭看着那张手绘图，虽然只是铅笔素描，但那种空洞的眼神却画得入木三分。
　　“她叫林婉，三年前死的。”沈知微说，“我查过档案，她生前被未婚夫骗光财产，在702上吊自杀。死的时候穿着红裙子，含冤而死，怨气太重，就变成了厉鬼。”
　　“她每天晚上都出来？”
　　“对。十一点整开始，从702往下走，一层一层，走到一楼，再坐电梯回去。循环往复，三年没断过。”
　　沈知微又翻了几页，指着另一张图——那是一个电梯间的示意图，电梯门的位置画了一面镜子。
　　“电梯里的镜子，也有问题。”他说，“如果你午夜之后坐电梯，直视那面镜子超过三秒，镜子里的人会朝你笑。然后第二天，你就会发现自己多了一个影子。”
　　夏铭听得后背发凉：“多一个影子？”
　　“嗯。那个影子不是你，是镜子里爬出来的东西。它会慢慢替代你，先是从影子开始，然后是你的声音、你的习惯、你的记忆——直到有一天，你照镜子的时候，发现镜子里的人不是你。”
　　沈知微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像是在讲一个老掉牙的都市传说。但夏铭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攥紧了茶杯。
　　“你遇到过？”夏铭问。
　　沈知微沉默了一秒：“差一点。三个月前刚搬进来那天，我不知道规矩，半夜坐电梯，看了镜子一眼。三秒，刚好三秒，镜子里那个人就笑了。”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夏铭：“你知道什么感觉吗？看着另一个自己冲你笑，笑得那么真，像是认识你一辈子。”
　　夏铭没接话，只是把灯笼往他那边推了推。
　　沈知微看了一眼那团幽绿的火，忽然笑了：“现在倒是不怕了。你那盏灯一照，镜子里的东西都不敢出来。”
　　他继续翻笔记本，翻到楼梯间的页面：“这个也得注意。楼梯间有个倒立的小孩，只在七到九层出没。你走楼梯的时候，如果听见小孩笑声，千万别抬头。”
　　“为什么？”
　　“因为他会倒立着看你。你要是抬头，正好和他对视。他问你‘要不要一起玩’，你只要回答一个字，就会被拉进他的世界里，变成他的玩伴。”
　　沈知微抬起头，目光落在夏铭脸上：“上一个回答他的人，是两个月前的快递员。现在他每天半夜在七层楼梯间里倒立，等着下一个。”
　　夏铭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观察，记录，验证。”沈知微说，“有些是我亲眼看到的，有些是我从别人那里问来的——那些还活着的人。”
　　他指了指天花板：“703的老太太住了二十年，她知道的事情比谁都多。但她白天正常，晚上会变成另一个东西，所以只能白天去问。”
　　又指向楼下：“201的夫妻，女的怀孕了，男的每天晚上守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把香。他们能活到现在，是因为女的肚子里那个孩子，是个‘半阴身’，鬼不敢靠近。”
　　夏铭听得心头沉重：“他们为什么不搬走？”
　　“搬不走。”沈知微说，“这栋楼有规矩，进来的人，至少住满一年才能离开。不然……”
　　他没说下去，但夏铭懂了。
　　“你呢？”夏铭问，“你为什么要住进来？”
　　沈知微低下头，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在找我爸。”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他是民俗学教授，三年前失踪了。最后一个电话里，他说他在调查一栋楼，叫春晖园7号楼。然后就没消息了。”
　　夏铭愣了一下：“你是来找他的？”
　　“嗯。”沈知微抬起眼，目光平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变成诡异，我也要找到他。”
　　那眼神让夏铭心里一颤。
　　他想起自己醒来时脑子里那片空白，想起自己连父母是谁都不记得。忽然间，他觉得眼前这个人，比自己幸运得多。
　　“我帮你。”夏铭说。
　　沈知微抬眼看他。
　　“你帮我找回记忆，”夏铭说，“我帮你找到你爸。公平交易。”
　　沈知微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笑容里有一点点疲惫，但更多的是释然。
　　“好。”他说，“成交。”
　　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折叠的大纸，铺在茶几上。
　　“这是我三个月来绘制的7号楼诡异分布图，你看看。”
　　那是一张手绘的建筑平面图，每一层、每一户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红色的是高危区域，黄色的是触发型诡异，绿色的是相对安全的“避难所”。
　　夏铭仔细看过去——
　　7楼：702标着大红圈，旁边写着“林婉，红衣女，核心诡异，晚11点后活动”。501标着绿圈，旁边写着“安全屋，沈知微住处”。
　　电梯：标着“镜中影，触发条件：午夜直视镜子，应对：闭眼30秒，或触碰光源”。
　　楼梯间：7-9层标着“倒立小孩，听见笑声即触发，应对：不看、不答、不倒着走”。
　　地下车库：标着“纸人，雨天出现，烧纸钱，应对：不看脸、不踩纸灰、有光源可退”。
　　天台：标着“？？？，每月十五有异动，未探明”。
　　还有其他楼层：3楼有“半夜哭声，来自302”，8楼有“脚步声，在走廊来回走”，11楼有“1103的年轻人，白天正常，晚上会梦游敲每户的门”。
　　夏铭看着这张密密麻麻的地图，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恐惧、震撼，还有一点佩服。
　　“你一个人，三个月，把这些都摸清楚了？”
　　“摸清楚还差得远。”沈知微说，“有些地方我不敢去，比如地下车库雨天的时候，比如天台十五的晚上。还有702，我只能远远观察，从来没进去过。”
　　他看向夏铭：“但你来了。”
　　夏铭明白了：“你想让我陪你去702？”
　　“不是现在。”沈知微摇头，“你刚醒，能力还没掌握，贸然进去是送死。先从小东西开始练手，慢慢来。”
　　他指着地图上几个黄点：“比如这些游魂，都是无害的，只是飘来飘去。你可以试着吸收它们，看看你的被动怎么运作。”
　　夏铭看了看自己的灯笼，光标还在显示：
　　【附近可吸收灵魂：7个】
　　“那七个灵魂，”他说，“都在702？”
　　“应该是。”沈知微说，“林婉是核心，其他六个是被她困住的，可能是死在那层楼的其他人，也可能是被拉进去的倒霉鬼。”
　　他顿了顿，盯着那团幽绿的火：“你的灯笼，能吸收它们？”
　　“系统是这么说的。”夏铭想了想，“靠近就能自动拾取。”
　　“那明天白天，”沈知微说，“我们去702外面试试。白天她不出来，你可以在门口吸收那些游魂。”
　　夏铭点头：“好。”
　　墙上挂钟响了。
　　十点五十。
　　沈知微脸色微变，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窗帘缝往外看。
　　“怎么了？”夏铭走过去。
　　“她提前了。”沈知微的声音压得很低，“平时十一点整才出来，今天怎么……”
　　他话没说完，楼道里传来电梯开门的声音。
　　叮——
　　然后是高跟鞋踩地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慢，很重。
　　从七楼开始。
　　往六楼。
　　五楼。
　　脚步声停在501门口。
　　夏铭屏住呼吸，盯着那扇门。沈知微的手按在他胳膊上，示意他别动。
　　门缝下透进来一点红光，像是有人的裙摆贴在外面。
　　一秒、两秒、三秒——
　　红光没消失。
　　反而更亮了。
　　沈知微的脸色终于变了：“她……在等我们？”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点沙哑：
　　“501的……我知道你在里面……”
　　夏铭握紧了灯笼。
　　那声音继续说：“那个拿灯笼的人……他是来接我的吗？”
　　沈知微看了夏铭一眼，眼神里写着“别出声”。
　　但门外的人似乎能听见他们的沉默。
　　“三年了……”那声音喃喃着，“我等了三年……今天终于有人来了……”
　　红光开始从门缝下渗进来，像液体一样在地板上蔓延。
　　沈知微拉着夏铭往后退，一直退到窗边。
　　“怎么办？”夏铭压低声音问。
　　沈知微盯着那滩红光，忽然说：“你的灯笼，能照亮她吗？”
　　夏铭愣了一下，举起灯笼对准门缝。
　　幽绿的光照出去，和红光撞在一起——没有爆炸，没有异象，只是红光像是被烫了一下，迅速缩了回去。
　　门外传来一声低呼。
　　然后是高跟鞋后退的声音。
　　一下，两下，三下——
　　电梯门开了。
　　红光消失了。
　　楼道里恢复寂静。
　　夏铭举着灯笼，盯着那扇门，等了足足五分钟。确认没动静了，才放下胳膊。
　　“她……怕你的灯。”沈知微说，声音里有一丝惊讶，也有一丝欣喜，“你的能力，是真的能克制她。”
　　夏铭看着灯笼里跳动的火焰，忽然觉得它没那么可怕了。
　　沈知微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了看，回头说：“她回702了。今晚应该不会再出来。”
　　他走回窗边，看着对面702的窗户。那个红影还在，但比之前淡了一些。
　　“她刚才说，‘他是来接我的吗’。”沈知微低声说，“她把你当成什么人了？”
　　夏铭想起沈知微之前说的“守门人”，想起“引路人”这个词。
　　“也许，”他说，“守门人就是来接他们的？”
　　沈知微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想不想去看看？”
　　“现在？”
　　“明天白天。”沈知微说，“既然她怕你的灯，白天应该更安全。我们去702门口，你试试能不能吸收那些游魂。”
　　夏铭看着对面那扇窗，红影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
　　“好。”他说。
　　沈知微走回沙发边坐下，端起已经凉透的茶，一口喝完。
　　“今晚你睡沙发。”他说，“床只有一张，我习惯一个人睡。”
　　夏铭点头：“可以。”
　　沈知微站起来，往卧室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夏铭一愣——从醒来到现在，他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他努力回忆，脑子里一片空白，但隐隐约约有个名字浮上来，“夏铭。我叫夏铭。”
　　沈知微点点头：“夏铭。记住了。”
　　他走进卧室，关门前又说了一句：“晚安，夏铭。明天见。”
　　门关上了。
　　夏铭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灯笼，看着茶几上那张密密麻麻的地图，看着窗外702那抹淡淡的红光。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头来，照进501的窗户。
　　夏铭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灯笼放在茶几上，火焰轻轻跳动着，像是在守护这个刚刚建起的、微小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