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映》沉卿岁

1、1. 姜映的

　　姜映的哥哥去世了。

　　一个月前，有两个穿着军装声称自己是中央第一军校的人来到家里告诉她姜止在任务中去世了。

　　至于遗体——他们短暂地移开视线，说现场情况复杂，未能寻回。野外那种地方异兽横行，大约已经被吃干净了。

　　姜映听完消息没有哭。

　　只是站在门口，听着那两个军装的人说完后续的抚恤事宜，然后礼貌地点头，关门。

　　她并不相信对方的这套说辞。

　　哥哥曾告诉她，军校四年级之前的任务会受伤但都能保障学生的生命安全，死去一位S级精神力者的任务可并不符合学院规定，而哥哥也不会贸然去接取这样的任务。

　　哥哥的死有蹊跷。

　　-

　　“The rain falls soft on empty streets，
　　Where we once walked hand in hand，
　　Each drop a memory bittersweet Likefootprints in the sand，”

　　舞台上，漂亮的粉色长发美人正抱着一把吉他边弹边唱，聚光灯将她的身影勾勒出一片温柔的剪影。
　　台下的位置坐着三两个人，正边喝酒边听着她唱歌。

　　“阿映！”

　　姜映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耳边的呼唤声把她从思绪中拉回看向来人。

　　“该换班啦~你怎么呆呆的，不会是听罗亚姐唱歌听入迷了吧。”前来换班的女生看着姜映的样子调侃道。

　　姜映下意识想否认，话到嘴边却顿了一下，最终轻轻点头：“……算是吧。”

　　“我就知道，这又没什么好害羞的。”女生接过姜映手中的杯子摆好在一旁，有些羡慕的咂咂嘴，“听说你通过了的精神力测试？真好啊，能进去军校就已经是一步登天了……”

　　姜映笑了笑没回话，去员工休息室换了衣服。

　　出来时，罗亚换了一首更慢的，歌词听不真切，旋律低低地穿过墙壁，传到她的耳边。
　　后门推开，夜风灌了进来。

　　姜映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眼天。

　　云层压得很低，什么也看不清，只有远处霓虹灯的残光把云底染成浑浊的暗红色。

　　不远处，几个喝醉的男人正吵吵嚷嚷，声音粗粝地划破夜色。

　　她在门口站了两秒，深吸一口气离开。

　　她住的地方在十一区，距离她打工的第七区不算近，坐城际地铁回去也要一个小时左右。

　　-

　　城际地铁驶入十一区，透过车窗外的玻璃可以看到有些破旧的地铁隧道。

　　“尊敬的乘客您好，前方到站十一区，下车的乘客请提前做好准备。”

　　“下一站，十二区。”

　　广播声响起，姜映起身跟着人群下了地铁。

　　下雨了。

　　一出车站姜映就感觉到微凉的风裹着雨水砸在脸上。

　　雨不大，但密，斜着飘下来，在路灯的光里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

　　从车站到租住的房子还要一段距离，看着不少忘记带伞的人把外套披在身上冲进雨幕，姜映叹了一口气。

　　她不仅没带伞，身上也没穿外套，只有一件薄薄的短袖。

　　纠结了一会儿，只能低下头冲进雨里。

　　雨打在脸上，凉凉的。

　　风裹着雨丝往领口里钻，她缩了缩脖子沿着街边跑。脚下小心地避着水坑，路灯的光晕在雨里散成一团模糊的黄。

　　因为害怕雨越下越大，回家后彻底淋成落汤鸡，姜映熟练地拐进了小路。

　　跑了一会儿发现平日里吵闹的巷子，这会儿安静得过分。

　　巷子里只有她一个人踩在水坑里发出噗嗤噗嗤的脚步声和雨打在墙上、地上、乱七八糟堆着的杂物上发出噼里啪声响。

　　不太对劲。

　　喘着气停下来，姜映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她的脚步声停下后，她听到了别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在朝着她的方向移动。

　　很轻，很容易被她的脚步声盖住忽略掉。

　　空气中传来淡淡的血腥味以及腥臭味。

　　那股腥臭味像是酒吧后巷有时候会有流浪汉翻垃圾桶，那种烂掉的食物和脏东西混在一起的味道。

　　但这个更浓，更腥，更——

　　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