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很宅的蒜头

9、小哥哥（二）

　　凉薄的夜里，晚风习习，少年倚窗而立，眼眸静静地定在远方，神色状似漠然，却也未必。
　　只见他眉间微蹙，又摇了摇头，半晌才恢复如初，好像是刚刚做出什么决定的样子。

　　俊逸的少年旁若无人地自言自语着：“去除妖孽，乃修仙者之本。”可是真的想对那条小笨蛇动杀机时，唇角却不经意间抿了抿。或许是那小笨蛇粗心大意，并不是真的要害自己。又或者是受别人的蛊惑？但是撇除自己，云渺山就只剩小蛇了。难道会是妖性难改么？这个念头虽然是第一个出现在脑海中，但一直不敢去认真对待。好好想来，这个可能性竟然不小。

　　不再去左思右想，少年大步来到竹台前，款款落座，纤长十指抚上了琴弦，随意地拨弄着。悠扬的音色，今日却隐藏着往日所没有的烦躁。

　　“小哥哥，修行结束了吗？我可以找你玩儿了吗？”夜晚的宁静被这突如其来的询问声划破得干干净净。

　　这会儿，少年也不急着抚琴了，不过却没有出了竹屋，只是负气道：“小笨蛇，莫不是来看我是死是活？”

　　蛇眸里面一片疑惑，小银蛇大声嚷道：“你当真就这么讨厌我？”憋着一肚子的委屈，硬是不让眼泪流下，小小的蛇身慢慢绕成一团，无助的感觉异常得强烈。

　　“不是的，并没有讨厌之感。只是你今日的作为怎能让我放下心来！那果子有问题，难道你不知晓么？”脱口而出的话语，道出了少年此时的内心。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解释这么多，只觉得，全说了出去，倒也轻松不少。少年即刻推开竹门而出，施施然落到小银蛇跟前。

　　四目相望间，碧绿的蛇眸清澈一如当初，毫无一丝杂质。

　　“原来是这样。红夕果可好吃了。我以前是不能说话的，是这果子帮了我。土地爷爷说，红夕果是非常珍贵的，于任何生灵都是有百益而无一害的。”小小的蛇脑袋微微垂下，失落般诉说着，“还以为小哥哥会喜欢呢？”

　　看着小银蛇慢条斯理地欲往回游去，黑眸中闪过一丝歉意，少年急忙喊道：“别走，是我错怪你了。莫要生气了，可好？”

　　游走的蛇身，在听到少年清冽的声音后，立即停住不动，开始转了回来。小银蛇的眼中，洋溢着无法言明的激动，还有欣喜。望着不远处的白衣少年，颤颤巍巍地开了口：“以后可以找小哥哥玩儿么？”

　　白衣少年衣袂飘飘，神色自若，薄薄的红唇中，悠悠地吐出三个字：“允了你。”

　　“我明日再来，先回去准备准备。小哥哥一定要等我，不可以耍赖皮，否则我会生气的。”糯糯的声音中，存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执拗。小银蛇直视着眼前的白衣少年，碧绿的眸子又亮了几分。

　　“真是条小笨蛇。既然应了你，我就不会反悔。”雪白的衣衫随着风儿翩翩起舞，明亮的月光下，少年秀美的脸庞上渐渐绽放出笑容，煞是好看。是那么温暖，就像冬日里的和煦的阳光。

　　小银蛇一下子被这耀眼的光芒给闪花了眼，从未见过如此动人心魄的笑容，它暗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让小哥哥多笑，小哥哥的笑容是那么的美好。

　　纯真是孩提时最美的宝物，往往也是最容易失去的。经过岁月的长久洗礼，很难再保有。人妖仙，三界之中，有谁生来就是恶者呢？

　　与生俱来的天真，有多少会真正被留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