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很宅的蒜头

6、云悸故人

　　自打妗女离去后，洛水纤就懒洋洋地侧躺在几案旁的竹榻上。屋子里的香炉正燃着，淡淡的香粉味儿逐渐愈演愈烈，开始升腾起一种闲适之意。这会儿，洛水纤已然随着这惬意的氛围闭目养神起来。

　　期间，兰香来过一趟，为浅眠中的洛水纤披了张薄褥子，顺势就规劝她快些上床歇息。美目微阖的洛水纤，无力般地颔了颔首，在兰香的搀扶下，缓缓来到那张檀木制的雕花大床前，身子在沾上床榻的那一刻，就沉沉地倒了下去。

　　兰香若有所思地盯着熟睡中的女子，为何今日的小姐看上去格外的疲惫？虽说小姐身子单薄，不过，由于长年礼佛，在祠堂跪拜三四个时辰祈愿也是常有的事儿。早年就养下来的习惯，也铸就了小姐现今坚强的性子。说起来，已经好久都没见过这样的小姐了，瞧上去竟有种无法言明的虚弱。床上的女子显得很是疲倦，往日红润的双颊竟微微泛着一丝惨白，柳叶般的细眉轻拧着，好像是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大概是被前些日子的布施给累着了。犹记得，那日，小姐在府门口，和丫鬟家丁一个样儿，齐整整地站了一天，嘱咐如何派米给那些前来领取救济的穷苦人。小姐的心肠可是出了名儿的好，这汶州又有谁人不知呢。好生歇着吧，良善的小姐。兰香在心中默默地说着。
　　伸手为洛水纤掖好薄被，兰香就蹑手蹑脚地出了屋子，合上门时也动作极轻，生怕吵醒了睡梦中的女子。

　　连着一天的附身及封印符咒，不仅消耗了洛水纤大量的灵力，与此同时，也掠夺走了许多本就不支的体力。这也解释了为何洛水纤会毫无防备地倒头就睡。

　　睡梦中，洛水纤好像来到了一个飘渺般的仙境。云雾缭绕中，依稀可看到大约一处宫殿的样子，玄关处的玉石狮子为何看上去如此的眼熟？汉白玉的石阶上，有一白衣男子，长身孑立，奈何始终看不清那张脸。
　　一抹熟识的微妙之感竟不由自主地从心中破土而出，却无法得知究竟是何缘故，洛水纤的心中甚为迷惑。

　　“洛水纤，汶州人氏，太守洛今墨之女。姿容出众，不可方物。性情温和，乐善好施。然明珠易陨，少年早逝，芳龄十六。”修长洁净的手指轻轻地触碰着书页上的这几行字，像是在细细品味一般。只听“倏”地一声，墨绿的册子就给合了起来。封皮上赫然印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生死录。

　　“终究还是不肯饶过她么？”分明是冷冰冰的语气，却夹杂着些许的惋惜之情。

　　冥界的掌权者落晏君，扬起探究似的双眼，直直地扫过书斋旁的白衣男子，沉声道：“上仙识得此女？”若说是询问的口气，这语调却是不容置疑的肯定。苍鹰一般犀利的眼睛，似乎能够看穿一切。

　　眼前的男子，面白如玉，眸比星辰，发缀白玉冠，一袭月牙色的长袍显得份外的俊逸不凡。黑玉般的眸子，此刻如寒潭似的，只剩清冷，薄唇微启：“此女确为云悸之故人。”

　　“既是上仙之故人，落晏自当会悉数告知。”大步走向那放满书册的箱子，落晏君随手翻找了几下，又寻出一本明黄色的册子。在揭开书册的一霎那，鹰般的眼睛即刻眯了起来，古铜色的额头上，隐隐约约间冒出了几根类似青筋的东西。

　　“可是有异数？”云悸依旧双眸定定地睨着那本生死录，一眼未转，嘴角微微滑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