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小女朋友 所以，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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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半，天刚蒙蒙亮，窗外的蝉鸣和楼下早市嘈杂的叫卖声便像潮水般涌进房间。
景楠醒得很早，她侧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略显惺忪的脸上。手指机械地滑动着屏幕，心里却在嘀咕：按常理，这种时候那个总是充当“和平大使”的程瑜早就该出来打圆场了，毕竟楼下的动静已经大得有些离谱。可此刻，门外除了父母的争执声，竟听不到程瑜那特有的、带着几分慵懒的劝解声。
要么是他还没醒，要么……就是这事儿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景楠翻了个身，在对话框里敲下两个字：【哥】。
消息发出去许久，如同石沉大海，连个“正在输入”的提示都没跳出来。
“行吧。”景楠索性把手机一扔，掀开被子起了床。她随手抓了件短袖校服套在身上，鼻梁上架着那副黑框眼镜，一边挠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边推开了房门。
奇迹般地，当她出现在客厅时，原本争吵不休的父母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声音戛然而止。两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向她。
景楠没理会父母的眼神，径直走向弟弟娄景泽的卧室。门没锁，她一把拉开，看见床上那团隆起的被子还在随着呼吸起伏。
一股无名火瞬间窜上心头——自己被吵醒了，这死家伙却还在呼呼大睡？
她大步上前，一手掀开被子，抄起床边的一只拖鞋，毫不客气地朝着那露出的屁股挥了下去。
“啪！”
清脆的声响过后，床上的人像触电般窜了起来，背靠墙壁，一脸惊恐地看着面前杀气腾腾的姐姐：“娄景楠！你要干什么！”
“娄景泽，赶紧给我起来！上学去！”景楠一手叉腰，一手挥舞着那只“凶器”，气势汹汹。
娄景泽揉着屁股，不服气地瞪眼：“娄景楠，别以为你是我姐我就怕你！”
“嘿，你该叫我什么！”景楠眯起眼睛，拿着拖鞋步步紧逼。
“诶诶诶你别过来！”娄景泽连连后退，缩到了墙角。
就在拖鞋即将再次落下的瞬间，一只修长却无力的手半路截住了景楠的手腕。
景楠转头，只见程瑜倚在门框上，身上还穿着睡衣，头发乱得像鸡窝，正打着大大的哈欠，眼皮都快睁不开：“好了，妹，行了。”
“哥！快救我！”娄景泽仿佛看见了救世主，声音都带了哭腔。
这时，外面的母亲探进头来，语气复杂：“诶，你不管管去？”
父亲则捂着脸，长叹一声：“管不了，咱们还是装死吧。”
程瑜根本没听父母的话，他顺手接过景楠手里的拖鞋，看也没看，直接朝着娄景泽的方向轻轻一抛。
拖鞋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啪”地一声精准地拍在了娄景泽的脸上。
瞬间，那张年轻的脸涨得通红，娄景泽委屈大喊：“哥，你干嘛！”
“不懂礼貌，打你应该。”程瑜依旧打着哈欠，仿佛刚才那一记“远程攻击”只是随手拂去灰尘。随后，他长臂一伸，将景楠拉进了怀里，整个人顺势倒了下来，重量全压在了景楠身上。
景楠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措手不及，脸颊瞬间红到了耳根：“你干嘛？”
程瑜耷拉着眼皮，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含糊不清：“该洗头了，全是味。女孩子家家别这么粗鲁，听见没。”
“喂！昨天才洗的好不好！”景楠晃了晃身体，试图把他弄醒，但程瑜毫无反应，呼吸反而变得均匀绵长。
“靠，程瑜你又睡着了，我服了。”景楠无奈地翻白眼，扭头冲门口喊道：“娄景泽，给我滚过来，扶着你哥！”
“凭什么！”娄景泽还在揉脸。
“快点。”
"……哦。”娄景泽不情不愿地跑过来，从后面架住程瑜的胳膊。
趁着这个空档，景楠转过身，蹲下身，熟练地将程瑜背了起来。
“靠，程瑜你真沉啊！”景楠咬着牙，一步一步挪回他的房间。
程瑜的房间就在景楠隔壁，只隔着一堵薄墙。将他扔到那张看起来就软乎乎的床上时，景楠累得直揉肩膀。
坐在程瑜的床边，感受着比自家硬板床柔软得多的床垫，景楠看着熟睡的哥哥，忽然愣了一下。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他脸上，她这才发现，程瑜有着一双极漂亮的眼睛，睫毛长得让女生都嫉妒。
“之前怎么没发现？”景楠喃喃自语，“这家伙长得这么好看。”
看了一眼时间，7 点 30 分。
“完了！”景楠惊呼一声，转身冲出卧室，胡乱套上外套，抓起书包就跑出了门：“靠，快迟到了！”
身后的房间里，程瑜似乎听到了动静，迷迷糊糊地探出头看了一眼，随即又倒回枕头里，秒睡过去。
景楠赶到教室时，早读课刚刚结束。她气喘吁吁地溜到座位上，瘫在椅子里。
目光扫过桌角，那里贴着一张这学期的课程表，但她的同桌位置却是空的。听说开学第一周这个人来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是个神秘人物。
“坐这里的应该是个女生吧。”后座的刘洋八卦道。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头发短吗？”景楠一边整理书本一边问。
“不是，听说是声音很中性。说起来，和你之前给我看过的那张照片有点像。”刘洋压低声音，眼神暧昧。
“真的假的？”景楠手一顿。
“我骗你干嘛，姐姐。”
“也是，你也不敢骗我。”景楠笑着调侃。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能让一下吗？”
两人抬头，只见一个留着中长发、戴着口罩的女生站在过道里。她的身高和景楠相仿，身形清瘦。景楠看着她，总觉得有些眼熟，连忙站起身挪到窗边让出位置。
女生坐下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随即趴在桌子上，全程都没再看任何人一眼，直接进入了睡眠模式。
“得，姐姐，又是个冷脸。”刘洋撇撇嘴。
“只是不爱说话可能吧。”景楠拿出手机，却发现屏幕上多了一条未读消息，来自那个置顶的特别关心：
【今天不用接我了。】
景楠眉头微皱，迅速回复：【怎么了？】
然而直到上课铃响，对方也没有再回复。她的心思彻底乱了，同为女生，她却完全猜不透自己女朋友在想什么。这种挫败感让她整节课都心不在焉，老师喊她回答问题她也毫无反应，直到旁边的同桌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
“喂。”
“怎么了？”景楠回过神，转头看向同桌。
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犀利的眼睛，看不出是没睡醒还是在生气。
“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同桌的声音有些沙哑。
“行，不过得跟我哥说一声。”景楠拿起手机发消息，同桌则单手托腮，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景楠收起手机：“我哥说行。”
“嗯。”同桌应了一声，便转头看向黑板，不再言语。
景楠看着她沉默的侧影，那种熟悉感愈发强烈。记忆中的那个人也总是这样安静，只不过……印象里的她，是戴着眼镜的。
下课铃一响，景楠刚伸了个懒腰，手腕就被一只微凉的手抓住了。
“再饿也不用这么着急吧？”景楠被拉着往外走，有些哭笑不得。
“不快点，好吃的就被抢完了。”同桌脚步飞快，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没关系的……"景楠的声音很淡，却被风声淹没。
越往食堂走，景楠越觉得不对劲。这个走路的姿势，这个抓手的力度，太像记忆深处的某个人了，却又好像哪里不一样。
到了食堂窗口，同桌贴得很近，几乎要把脸贴在玻璃上看了三四分钟，才开口：“一份鸡肉饭。你吃什么？”
“我都可以。”景楠笑着，双手背在身后，像个等待投喂的小朋友。
“行，再来一份鸡肉饭。”
端着餐盘找到座位坐下，同桌刚拿起勺子，动作突然停住了：“等一下，我去拿筷子。”
“我去就行了。”景楠起身，很快便拿着两双筷子回来。她将筷子递过去，却没有直接放在桌上，而是温柔地说：“来，伸出手。”
“嗯？”同桌有些不解，但还是乖乖摊开了手掌。
景楠将筷子轻轻放在她掌心，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你是不是看不见？”
“这怎么说？”
“只有看不清的人，才会尽力把脸往前凑，恨不得贴到招牌上看字。”景楠说着，缓缓摘下自己的眼镜，轻柔地戴在了同桌的脸上，“这样，是不是好多了？”
世界瞬间清晰起来。
同桌眨了眨眼，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和感动：“嗯。”
“近视了得赶紧配眼镜，而且你这应该有五六百度了吧？”
“配的有，没带……"声音越来越小。
景楠看着她，心中的猜测终于落地生根。她伸出手，轻轻勾住对方的口罩边缘：“把口罩摘了吧。”
“嗯。”
口罩滑落，露出了那张让景楠日思夜想的脸。
“久！”景楠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答案才对了和嗔怪，“我就说怎么这么熟悉！”
久侧着头，像只做错事被抓包的小猫，眼神躲闪：“嗯……"
“怎么了？这么久没见，不敢和我说话了？”景楠坐回她身边，一把搂住她的肩膀，笑得眉眼弯弯，“我就说怎么这么像，原来就是本人。”
“真的很困那时候……"久的声音轻得像羽毛，眼眶微微泛红，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
“我又没凶你，怎么搞得像我欺负你似的。”景楠心疼地摸着她的头，语气软得一塌糊涂。
吃完饭，久依旧紧紧牵着景楠的手不放，像个甩不掉的小挂件，脸上还架着景楠那副略显宽大的眼镜，显得有些呆萌可爱。
景楠给程瑜打了个电话。没过多久，程瑜便慢悠悠地跑了过来。
景楠顺手摘下程瑜脸上的眼镜，戴上了程瑜的眼镜。
“谢了哥。”
“嗯，这个是？”程瑜瞥了一眼挂在景楠胳膊上的久，挑眉问道。
“久，我女朋友。”景楠介绍得理直气壮。
“行，跟个小挂件似的。”程瑜笑了笑，“好好对人家，没钱了跟哥说。”
“行。”
程瑜走后，久问着她：“你戴了他的，他怎么办？”
“他？”景楠看着远处程瑜的背影笑了，“他就不近视。”
程瑜本来视力好得很，戴眼镜只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呆一点，不那么引人注目罢了。
程瑜回到班级，立刻引起了骚动。没有了眼镜的遮挡，他那双深邃好看的眼睛暴露无遗，周围小声议论的声音直到上课才平息。
“你眼镜去哪了？”同桌好奇地问。
“嗯？咋了？”程瑜漫不经心地转着笔。
前面一个女生突然转过身，大胆地笑道：“诶，程瑜，以后能不能都不戴眼镜了啊？”
“我近视，为什么不戴？”程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没有吧，我看你摘了眼镜照样看得清啊。”女生笑得花枝乱颤。
“哦，原来你们在上面偷看啊。”程瑜也笑了，伸手抓过同桌的头夹在腋下，“瞎偷看，真是的。”
“对了，拿你眼镜的那个女生是谁啊？”前面的女生追问。
“那是我妹，怎么了？”
“嘿，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妹？”同桌被夹得呼吸困难，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你不知道的多了。”程瑜手上稍微用力，同桌瞬间“安详”地趴在了桌上。
“也对，哥哥长得这么好看，妹妹也不会差。”
“嗯。”程瑜淡淡应道，目光却飘向了窗外。
另一边，教室里。
久上课依然贴着景楠，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搞得景楠一点办法也没有。
刘洋回头看了一眼，戏谑道：“才一中午，你们关系就这么好了啊？”
“她是我对象，关系能不好嘛。”景楠宠溺地看着久。
“这就是你女朋友啊，怪不得呢。”
景楠低下头，凑到久耳边轻声哄道：“久，放学你随便牵，在学校松松手行不行？听话。”
久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但眼神依旧依依不舍。
景楠笑着摸摸她的头：“听话才是好孩子。”她最擅长这一套，基本上就是把她们当成小孩子来哄。
下午，学校不知为何突然停电，提前放了学。
程瑜还在教室里等通知，景楠则牵着久走出了校门。几乎是踏出校门的瞬间，久就再次牵住了景楠的手，十指紧扣，仿佛生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
两人走到公交站牌下，坐在长椅上等车。景楠刷着手机，久就安安静静地靠在一边看着她，眼神专注。
公交车很快来了，车厢里人不多。景楠坐在靠窗的位置，久紧挨着她坐下，脑袋自然地靠在景楠的肩膀上。
景楠和久的家离得不远，中间只隔了两站。平日里景楠多是走路回家，或者由程瑜接送，很少坐公交。此刻车轮 rolling 的震动让她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她闭上眼，任由久听着报站声。
“景楠，到了。”
直到终点站前的那一站，久才轻轻拍醒她。
两人下车，久依旧依依不舍地松开手，目送景楠走向小区的方向。
景楠走进小区，这是一个有些年头的老社区，位置偏僻，坐落在湖里区的边缘。小区的招牌不久前刚翻新过，从原本的“顺心家属院”改成了略显现代化的“顺苑小区”。
两周前景楠从上海回来时，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周围的一切都没变，唯独名字变了，让她头疼了好一阵子。
穿过杂乱的巷道，老小区的人车停放毫无规矩，电动车常常堵在楼道口。景楠只能小心翼翼地挪开障碍物，爬上四楼，插入钥匙，拉开了家门。
屋里静悄悄的。景楠把自己扔进沙发里，刷着手机。时间才四点半，她还能躺很久。
在这个家里，她几乎不用做饭，都是等程瑜回来做。程瑜有时候住校，有时候回家，但他总能把景楠养得快要“四肢瘫痪”。
等到五点半，程瑜还没回来，倒是娄景泽先回来了。他就读的学校离家近，回来得飞快。
“姐！饿死了！饭呢？”娄景泽一进门就开始嚷嚷，烦得景楠太阳穴直跳。
景楠打开手机银行，看着余额里仅剩的两万块，顿时感到一阵窒息。这个月的漫展门票、往返航班机票还没买，化妆品也该 replenish 了，一系列开销搞得她头大如斗。
“拿去，滚出去吃！”景楠没好气地转了一百块给娄景泽，把他轰出了家门。
家里终于安静了。她把脸埋进抱枕里，哀嚎道：“穷死了！我要去干活！”
对此，程瑜的余额只剩区区三千块，这还是他两三个月省吃俭用攒下的。问他钱花哪了，他自己也说不清。只记得给景楠转点生活费，给自己亲爱的好妹妹塞点零花钱，再被自家老姐坑点去，不知不觉就没了。
他自己一个月吃饭也就一千块，几乎不出门社交。
此刻，程瑜趴在办公桌上，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谁他妈的又骂我？”他揉了揉鼻子，一脸茫然。
晚上，景楠躺在满是 Fufu 玩偶的房间里，看着 B 站上的新品预告，还是没忍住下单了一个限量版的毛绒公仔。
她的开销很大，除了补贴家用，在不工作的时候总爱买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以至于她的屋子里到处都是 Fufu 的周边、海报和各种古怪的小摆件。有些放不下的玩偶直接被扔到了程瑜的屋里，假发乱扔在地上，唯独那些精致的 Cos 服，被她整整齐齐地挂在衣柜里，视若珍宝。
2025 年，飞沱。
飞沱是一个神奇的地方，位置偏僻却拥有一座小型机场，距离福建约一两百公里。这是他们某天开车闲逛时偶然发现的宝藏之地。飞沱中心有一个巨大的圆形湖泊，水很浅，终年不枯，人踩下去刚好没过小腿，四周环绕着郁郁葱葱的橡胶林，环境美得如同世外桃源。
深夜，景楠抱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视频通话的界面。
“准备什么时候回来啊？”她歪着头，笑容灿烂，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思念。
屏幕那头，程瑜身处马来西亚的宿舍，背景是异国的夜色。因为工作调动，他已经在大马待了快两年，他们一直处于异地状态。
“过两天就回去了。”程瑜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和温柔。
他们一直想谈谈结婚的事，甚至计划好了一起去试婚纱，却因为工作的种种变故而一再推迟。这件事让景楠伤心了很久。
“等你回来，我去机场接你。”景楠笑着说，语气轻快，不想让他担心。
“行。再过两天我就回吉隆坡了，到时候坐飞机直飞飞沱。”
“不说了，我要去拍橡胶树了，那边的光线正好。”程瑜看了看窗外的景色。
“好，注意安全。”
“嗯，你也是。别又乱买东西把钱花光了。”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景楠假装嫌弃地挂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小女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