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呢》李大侠

2、初遇 那个男生似

　　如往常一般，林念念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穿好校服，打开卧室的门去洗漱。

　　司令员已经穿好职业装，在门口换鞋。她看见林念念乱糟糟地出来，拿上车钥匙，另一只手已经打开了门。“我去上班了，早饭你自己做。今天下午报名，我抽不出来时间陪你，你自己和张晓兰约着去。钱我发你微信上了，不够再打电话。”

　　交代完她已经像阵风一样，将门卷起关上，发出一声巨响。林念念抬在半空没来得及挥的手以及那句还没说出口的“好的，路上注意安全”全被那女人关在屋内。

　　司令员是林念念的妈妈，叫林菊花，她毕生的精力都扑在她热爱的律师生涯上。至于为什么叫她司令员，是因为在家里她一个人掌控着所有，一个人撑着这个小家。

　　林念念的爸爸，在林念念只有两三岁的时候就和林菊花离婚了，所以林念念对这个男人毫无印象，这个男人的照片她也一张没有。林菊花在与他离完婚后，将他的一切东西全部清理掉了。

　　小时候林念念问过林菊花她的爸爸是谁，她不会沉着脸，但也不会笑着，表情冷淡地说，“念念，记住，你有爸爸，但那个人与我门已经没有关系了。所以我既是你的妈妈，也是你的爸爸。”

　　林念念很想继续追问下去和爸爸没有关系的原因是什么，但看着面无表情的林菊花，那些话语终究被咽了回去。她尊重她的妈妈。以至于现在，林念念也不再去过问。就当林女士是她家的司令员，林菊花给她养得很好。

　　林菊花在对林念念的一些教育上虽严肃但不古板，要求虽多但不过分。不会总是把“你不准”“你只能”“你必须”这些话语挂嘴边。她尊重林念念的爱好和追求，因为她总说我也是从你这么大的时候过来的。一些事情总得磕磕碰碰后才知道，光靠一张嘴说是没有用的。

　　所以到目前为止林念念还没有叛逆过，用她好闺蜜张晓兰的话说，“林念念你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叛逆期是什么。”

　　林念念不置可否，或许吧。

　　以至于后来发生的那件事，放在一些别人身上，或许早就打着“叛逆”的口号，对抗全世界，但她好像就这样不知不觉在一阵很长的伤痛中度过去了。

　　她这辈子都不会懂什么是叛逆。

　　林念念站了一会儿，才拿起手机点了份外卖。虽叫自己做早饭，但通常是点的外卖。收拾完一切，已经到了中午，林念念才给张晓兰打去电话。

　　刚刚走出门，张晓兰已经站在马路边笑着朝林念念拼命挥手。看见张晓兰，林念念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一缕笑。

　　张晓兰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将手里刚买的煎饼果子递到林念念的面前，道：“刚等你的时候，哇塞，这摊主的煎饼果子味道直钻我鼻子，没忍住买了份。这份给你的。”

　　林念念毫不客气地接过牛皮纸包着的煎饼果子，“谢谢晓兰大人的投喂。”随后便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边吃边不忘赞美这师傅的手艺的确不错。

　　“是吧，也不看看是谁买的。我的品味还会有错。”张晓兰在一旁扬着脸骄傲地说。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温暖，那一定是张晓兰。青春岁月缺少不了这样的女孩儿。她的陪伴不亚于任何爱情里的一切。在林念念最幸福的岁月，离不开林菊花和张晓兰。

　　林念念巴掌大的小脸，五官精致小巧，肌肤如雪，对此林菊花每次坐在沙发看到她时，都很满意地感叹不愧是我的女儿，遗传到你妈妈我的好长相和好皮肤。

　　不同于林菊花现在气质成熟有魅力，散发着迷人的女人味，林念念身上有着青春时期女孩子特有的娇憨，没有岁月打磨的痕迹，很珍贵。

　　现在站在林念念身边的张晓兰身材高挑，甚至有点健硕，留着短浅的头发，五官精致。作为女生的她，气度不亚于任何男生。她打扮偏中性，看上去有一种致命的帅气。再加上她是体育特长生，而且她练过跆拳道。要是发生危险，需要打架的话，张晓兰绝对是主力。

　　林念念还在继续啃咬着那袋煎饼果子，一边胡思乱想着，“顾睿熙应该不出意外也是这所高中吧。”

　　张晓兰突然换个姿势，吊儿郎当地一把搂着林念念的脖子，笑嘻嘻地问道：“小妞儿，进入新高中，有什么目标不，想好要考哪所大学没。”

　　林念念把口中的煎饼果子多嚼了几下，在张晓兰的注视下吞咽进去，严肃认真地说：“你觉得以目前我们两个实力够得到哪所好大学。光考这所高中，我们两个就费了老大劲才上，你还靠了特长加分。”

　　“嘿，念念，才进高中。你就这么丧气，不得劲儿。”

　　张晓兰伸出手指，戳了下她额头。

　　林念念与张晓兰对视，用眼神示意她好好回想一下她们两个以前是怎么干的，在她们刚进初中那会儿，两个人一来就兴致勃勃给自己立下目标，一个要求自己不靠体育特长加分也可以考进一中，另一个要求自己每次年级考试的排名都在年级前五十名。

　　事与愿违，真正的结局是这么激昂的状态在开学不超过一个星期的状况下就已经消逝，两个人混混沌沌地过了快三年，等回过神发现就要中考了，每天使出吃奶的劲儿堪堪过了线上了一中。

　　张晓兰摸了摸自己那一头短发，定一下神色，准备挽回面子说话，林念念突然开口：“你还记得我们初中旁边班叫顾睿熙的人吗？”

　　“嗯，我记得，长得还挺帅的，听说追他的人还不少。”

　　张晓兰很疑惑林念念一下子问起这个人。

　　林念念和顾睿熙两个人之间没有过多交流，也就除了那一次，后面她记得两个人没有下文。除了偶尔顾睿熙来体育队找他兄弟时候被他们周围人打趣，也就笑着说不要随意议论别人，哪有的事。之后渐渐也没人再提。尤其林念念和顾睿熙不在一个班，说过的话两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之前班上一个女生找我问你打听他的事。我想问问你，顾睿熙是不是也在这所高中。”林念念强壮淡定地找理由问道。

　　张晓兰抬着头思索，“之前我们班女生为什么要找你向我打听顾睿熙？我又和他不是很熟悉。”

　　“你们体育生认识的人多，他和你们体育队的好像也玩得很好。所以那个女生想让我问问你。”

　　“都一个班的，她没我联系方式，谁啊？”张晓兰掏出手机，准备翻好友，看是谁，毕业时候记得班上的不管男生女生她都加了的。

　　林念念连忙阻止她的行为，解释道：“你别管是谁了，都暑假的事，我只是刚刚想起来问你。”

　　张晓兰又将手机放回衣兜里，说道： “行吧。”

　　但她还是把她知道的事，说给林念念了。

　　“查成绩那天我听二狗给我说，顾睿熙中考成绩比平时模拟成绩低的蛮多。但他肯定是够上一中的。因为我看见他和二狗手上都拿的是一中的录取通知书。”张晓兰突然反应过来，像是看穿林念念的小心思，反问道，“都开学报名了，你怎么才想起人家暑假问你的事情。”

　　林念念无视张晓兰笑得贱兮兮的嘴脸，假装与她无关地耸肩摊手，“我不清楚，你别问我，你得问那个女生。”

　　“那这个女生也真是够奇怪的。”张晓兰话里有话地说道。

　　林念念在听见张晓兰说顾睿熙取一中录取通知书时候便彻底放下心，虽然她心中知道顾睿熙即使中考发挥失常，但也肯定考得上一中。可在她没有明确听到顾睿熙的消息时，她还是不放心，无法形容这种奇怪的感觉。

　　就像你明知道这是个苹果，可你不亲自拿起来试一口，你有时候还是不敢十分肯定地说它就是水果，就是颗苹果，万一它是玩具，是假的呢。

　　所以林念念还是没忍住冒着被自己从小玩到大的闺蜜发现自己暗恋顾睿熙风险去问她具体情况。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遇到过那样一个人。你只是看了他一眼，脑海里却和他过了一辈子。

　　而顾睿熙对林念念而言，便是那样一个人。

　　初三上学期开学报道赶晚自习的时候，林念念和张晓兰依旧像往常嘻嘻哈哈在上学的路上打闹。

　　那天，张晓兰不知怎么回事，脑子内哪根神经搭错，提议要和林念念划拳，谁输了谁随机找一个路上的男生说“劫色”。怪不得这两个人能从幼儿园一起玩到大，林念念这天脑子也不正常，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了，等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

　　林念念划拳输了。

　　林念念背靠着墙低着头，一只脚不断划拉着地。她无视张晓兰的催促，在心里不停默念着没事快毕业了，这老脸不要了。低着头，一鼓作气冲了出去，站在一个男生面前，哆哆嗦嗦地大吼一声劫色。

　　她想像中有两种情况。一种是翻着白眼骂她神经病；另一种是选择直接忽略她，从她身侧走过去，留下一个高冷的背影给她这个疯子。

　　但是这些情况都很诡异地没有发生，对面的男生先是被她突然的出现和举动震惊，后面开口的话却是，“好，既然你喜欢，那你拿去好了。”那语气似乎带着些许认真，林念念心中顿时翻涌起惊涛骇浪。

　　她震惊地抬起头，好奇是谁比现在的她还疯。男生是顾睿熙，怎么会是他呢。

　　顾睿熙笑着伸手过来，食指轻点对面愣住的林念念眉心，他的指腹带着丝丝温暖，像水滴般，由眉心注入，游遍全身。林念念整个人暖烘烘的，耳朵瞬间红得可以滴血。

　　林念念最终狼狈得落荒而逃，她没去看后面顾睿熙的反应，她也不敢看。远远的，似乎还听到张晓兰爽朗的笑声。

　　她跑到僻静的某处，身体靠着墙，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满脑子都是顾睿熙的手指轻点眉心的触感。那个男生似乎带着繁华而来，灿烂了整个夏天。

　　寂静的地方，心脏如鼓槌。

　　咚咚咚……这是心动敲门的声音。

　　林念念初次意识到，原来一见钟情地喜欢上一个人可以这么地不讲道理。

　　因为这件事，林念念就这样无可救药地喜欢上顾睿熙，但她却埋藏在心中没有告诉除她自己以外任何人。

　　青春里的喜欢总是来得莫名其妙。或许顾睿熙也只是和她开了个玩笑。

　　张晓兰找到林念念的时候，张晓兰打趣道：“念念，原来你这么经不起一句玩笑。”

　　林念念翻着白眼，反驳道：“要是换做你上，结局并不会比我好到哪里去。”

　　张晓兰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