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寂灭：凡中寻天灵》江流沧海

2、夜火诉衷肠，凡途藏秘辛 篝火持

　　篝火持续燃烧着，四周的黑暗仅在这微不足道的火光中渐渐消散。
　　头顶上，看不见的枯黄败叶飘舞着落在篝火上，刹那间与火焰融为一体。
　　“贺主权，你如何得罪绝霆，竟敢在镇天枢大打出手？”原本鸦雀无声的两个身影，其中一人终于按捺不住，打破了这沉滞的气氛。
　　篝火旁蹲坐着两人正是曹羽龙与贺学隆
　　贺学隆不断翻弄着手中火棍，长发在脑后扎成一缕马尾辫，根部被深红色发冠紧束，额前刘海凌乱，面色焦黄，双眼无神。
　　坐在他对面的曹羽龙，神色与之形成鲜明对比，气宇轩昂，头发与衣衫都打理得衣冠楚楚。
　　他便是四兽军第一掌权者，在天界三军中有着响亮名号，无论是武力还是法力都名列前茅，由于他的家乡本在天界之北——北海，于是便与玄武同负主将之责。
　　面对曹羽龙的提问，贺学隆面色愈发紧张，他低着头，即便满肚子肺腑之言，此刻也像被堵住了喉咙。
　　手中的火棍不停翻弄着篝火，试图驱散心底的局促与压抑。
　　曹羽龙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他猛地起身，一拳紧握，手上泛起淡蓝色微光，紧接着，一柄褐色刀柄凭空显现，柄上一条蓝色半透明腾蛇盘旋而上，蛇头抵达顶端的瞬间，腾蛇竟化作冒着缕缕青丝的刀刃。
　　他持刀指向地上的贺学隆，怒声喝道：“你在镇天枢闯下这等大祸，事后逃出天界，难道就不怕被押到斩将台？”
　　贺学隆抬头望着那寒光逼人的刀刃，心底积压的情绪终于爆发，他扬声喊道：“要杀便杀，我绝不后悔！我只后悔生在天界，被玄渊这般多疑昏聩的天帝、绝霆这般无耻贪婪的奸佞支配，我受够了这种压迫，干脆利落点，现在就了结我！”
　　曹羽龙却突然收回武器，嗤笑两声，沉滞的气氛瞬间缓和。
　　他走到贺学隆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刚刚只是试探你罢了，若是你真敢低头服软，我或许真会一刀劈下去。”
　　“是绝霆派你来抓我的？你放过我，岂不是也违抗了他的命令，不怕触怒他吗？”贺学隆又惊又喜，连忙问道。
　　“没错，是绝霆的命令，但我来只为找你，而非捉拿，绝霆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玄渊的信任狐假虎威，我凭什么听他差遣？我和你一样，早受够了天界如今的乱象。”曹羽龙语气冷冽的回道。
　　“咱们是至交，听说你逃出要塞下凡后，我日日担心，就怕在找到你之前，你已被绝霆的人抓回天界。”
　　贺学隆眼眶一热，神色间满是惆怅，却在曹羽龙的话语激励下，将实情说出：“我要放弃天界修士的所有气力，散尽体内灵气，做个彻头彻尾的凡人，好好抚养那无辜的孩子。”贺学隆说完，下意识地避开曹羽龙的目光，不敢直视于他。
　　可曹羽龙并未露出惊讶或反对之色，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看来你是真的对天界死心了，为何要这般自暴自弃？做凡人便没了半分修为，寸步难行，说说你的缘由，我信你必有苦衷。”
　　贺学隆缓缓开口，道出了前因后果。
　　他身为四兽军第三掌权者，本就心知绝霆的不谋意图，而东方的镇守神兽青龙性子刚直，听闻此事后，离开了神圣山直冲镇天枢，要向绝霆讨一个公道。
　　绝霆并未亲自出手，而是派出天幕众军和凶兽穷奇与之抵抗，青龙此去镇天枢之举无疑是以卵击石。
　　贺学隆得知消息后，当即赶至镇天枢，拼尽全力将死战到底的青龙救了出来。
　　那场混战中，青龙斩杀了绝霆麾下的凶兽穷奇，自身却也受了重创，再无战力。
　　贺学隆只得将青龙带到凡间养伤，二人随后分开躲避绝霆的追捕。
　　离开青龙的栖息山洞后，经贺学隆在一番几日的寻找，终于在富春江边发现了那具妾妃尸体，她怀中还抱着那不足三岁的孩童。
　　那时的贺学隆望着那位孩童，心中甚是不甘，把他丢在此处，结局只有被野兽所食，不如将其养大，让他知道自己的父亲究竟有多么狠心。
　　妾妃坠落时用尽最后力气护住孩子，加之天界与凡界的时间差，婴儿坠凡后便已长到两岁多。
　　此实情无人得知，涧齐与妾妃并无私情，那个被打下凡间的婴儿，就是绝霆的亲生儿子。
　　只要是由天界打至凡间，那么则会消散体内一切灵气，与凡人毫无区别，可幸的便是有一身完整之肤。
　　亲眼目睹这桩惨剧，又亲历青龙被打压、四兽军被排挤的境遇，贺学隆彻底对天界失去了执念。
　　他决意与天界割裂，做个凡人，将这无辜的孩童抚养成人，好生培养。
　　曹羽龙听完，神色也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怒意与不甘：“我身为四兽军之首，竟不知绝霆这般苛待东方神圣山的弟兄！你也太过糊涂，为何不第一时间传信于我？那孩子现在何处？”
　　贺学隆扑灭篝火，领着曹羽龙在漆黑的山林中前行。
　　夜色深沉，唯有微弱的月光透过枝叶，映出若隐若现的树影。
　　“出了这片森林，有个福寿镇，我把孩子托付给了镇上一位女子照看。”贺学隆讲道。
　　曹羽龙望了望他破旧的衣衫与脸上的伤痕：“你还能腾云吗？这般步行过去，太过缓慢。”
　　“腾云？我体内灵气因之前救青龙时受了重伤，别说腾云，就连御气都做不到了。”贺学隆苦笑道。
　　一路跋涉，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黎明悄然降临。
　　二人终于走出山林，抵达了福寿镇。
　　这是个偏僻的小镇，属于富阳县管辖，规模不大，镇民多为老人，年轻人寥寥无几。
　　镇上房屋皆是青砖瓦房，虽小巧却有水有田，各类店铺沿街而设，倒也算得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贺学隆带着曹羽龙来到一户单层小院前，敲门后，一位衣着朴素、风华正茂的女子打开了门，怀中正抱着那个孩童。
　　“这是陈雪霜，是我初到镇上时，帮忙照看孩子的姑娘。”贺学隆向曹羽龙介绍道。
　　几人进入堂屋，陈雪霜为二人各泡了一杯热茶。
　　曹羽龙看着坐在木椅上懵懂的孩童，语气郑重地对贺学隆说：“这孩子甚是可怜，你安心在此抚养他，至于我，会想办法除掉绝霆的。”
　　“你有什么办法应付绝霆？他背后还有玄渊天帝撑腰。”贺学隆连忙追问。
　　“你有你的归宿，我有我的执着。”
　　曹羽龙站起身，抱拳行了一礼，眼神坚定的说道：“我的打算，是联合四兽军残余力量，推翻绝霆的专权。此事虽险，把握不大，但我愿以死一试。”说罢，他便转身准备告辞。
　　贺学隆连忙叫住他，高声道：“如若你落入困境，一定要前往芒煌山请教第二掌权者！”
　　曹羽龙先是低头沉默了片刻，显然并不明白锦瑞为何隐匿邙煌山，但此刻也没多长时间询问。
　　他在门前愣了三五秒才点头回应，随即又踏出堂屋，身影很快消失在小镇的晨雾中。
　　贺学隆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底满是矛盾与担忧，不知这一别是否为永别。
　　但此刻只能默默伫立在原地，为他祈祷。而天界的风暴，已然在曹羽龙的决意下，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