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余晴》温芷南

5、自知之明 陆怀年

　　陆怀年想开口问问她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去了一趟办公室，脸色突然变得这么差。可看她趴在桌上闭目养神，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只好作罢。

　　是啊，就算问了，黎念也不一定会跟他说实话。毕竟他们目前的关系，只是刚认识、还不熟的同桌。他又有什么立场去问呢。

　　黎念并没有睡，只是有些累了。

　　浑浑噩噩地上完了三节课，她疲惫地趴在课桌上，漂亮的圆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黑板放空。

　　黑板右侧写着今日课表

　　语物化数 / 英政历英自

　　该来的总要来的，自己主动做决定，总比被人当众拎出去的好。

　　于是陆怀年便看到以下奇景

　　黎念一会儿瘫在桌上一动不动，一会儿又忙忙碌碌地收拾起桌上的课本。

　　他有些看不懂这操作了，疑惑地挠挠头：

　　“？上课上糊涂了？”他伸手指了指黑板，“还有一节课才放学呢，你收拾东西要去哪儿啊同桌？”

　　黎念并不想跟他多解释，撂下一句

　　“困了，醒神”

　　便抬脚走向班级后门。

　　“诶，你……”

　　他伸手想拦，却被上课铃声打断。

　　高跟鞋踩着铃声在教室外响起。哒，哒哒，哒哒哒。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混在吵闹的上课铃和走廊奔跑的脚步声中，模模糊糊地听不真切，但黎念听得清清楚楚一声一声，像鼓槌似的敲在她心头。

　　赵娜一进班就吊着一张臭脸，把大三角尺和教案重重摔在讲桌上。

　　“咚”的一声巨响，震得原本吵闹的教室一下子静得落针可闻。犀利的目光扫视着台下众人，很快也注意到了教室最后，
　　挨着后黑板站着的黎念。

　　她冷笑一声。

　　不算太蠢，还知道点自知之明。烦闷的心情顿时舒畅了许多，便不打算继续追究为难。

　　“来，把书翻到第二章。我们今天讲……”

　　听到讲台上赵娜开始翻书讲课，黎念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应该没事了吧。

　　后门处放着拖布和扫帚等打扫用品，黑板上还留着上学期末黎念画的喜迎新春黑板报，边角已经被蹭掉了。

　　黎念捶了捶站得发酸的双腿，找了一块干净的墙面靠着。

　　讲台上的赵老师拿着激光笔讲解着电子课件。台下的同学有人附和，有人记笔记，也偶尔有几人低头说着小话。

　　教室门窗紧闭着，浅蓝色的窗帘透着阳光。窗外有树叶翻飞，麻雀啼叫，头顶的老旧风扇吱呀呀地慢悠悠打着转。

　　心中突然没来由地有些烦闷。

　　黎念在口袋里摸索着糖果，借着书本的遮掩，撕开浅黄色的塑料包装纸，一股清香随之溢出。

　　她简单把手指上的灰在校服内侧蹭了蹭，将晶莹剔透的黄色糖果塞入口中。酸甜的柠檬清香迅速盈满口腔，果香浓郁，黎念瞬间便觉得神清气爽，烦闷的心情像垃圾一样被全部打包扔掉，一扫而空。

　　有了嘴里含着的青柠糖，时间便也好挨多了。

　　一中实行分时段就餐，以此减少食堂拥挤，高一安排在十一点五十。赵娜讲课拖沓，时常爱拖堂，眼看这道题又卡着点讲不完。

　　大家都学了一早上，此时更是饿得饥肠辘辘，看这架势怕是要拖堂，怨声载道的声音便从四周渐渐冒了出来。

　　李鑫宇注意到冒头的不满声响，咳嗽了两声。大家便知道他要行动了，都识趣地闭了嘴。

　　合适的时机到了，李鑫宇开口：

　　“老师～”

　　赵娜被打断，有些不满，但转身看清是谁后并没有发脾气，只是没好气地开口：
　　“有事说。”

　　李鑫宇站起来，指了指讲台上空着的玫红色玻璃杯：

　　“老师，您讲了一节课，嗓子不舒服吧？我给您去办公室接杯水润润喉咙？”

　　没头没尾的，说些什么？随后便意识到他话里有话，故意反问：

　　“一节课了都没见你要给我接水，现在这么殷勤？”

　　她低头看了看左手的腕表，又看了看李鑫宇一脸谄媚和殷勤的样子。当老师这么多年，她能不知道李鑫宇心里的小九九吗，无非就是想提前下课。

　　看在这次周测考得不错的份上，提前两分钟下课倒也没什么，就当奖励了。

　　“算了，还剩两分钟就下课了，你们收拾一下准备吃饭吧，不讲了，我回去接杯水喝。”

　　计划成功。

　　李鑫宇趁着赵娜低头收拾东西，赶紧回头给大家比手势，把躁动的声音压下去，示意大家别太激动。而后又很有眼色地上台帮赵娜拿教学工具：

　　“谢谢赵老师，老师我送您回去。”

　　赵娜被他殷勤的样子逗笑了，伸手轻轻拍了一下李鑫宇的头：

　　“就你会说话，快走吧。”

　　两人前脚离开教室，后脚下课铃声就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