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余晴》温芷南

14、吃货脑袋

　　“你很喜欢小动物啊，你家里有养什么宠物吗？”

　　陆怀年随口问着，目光落在黎念被冷风吹得微微泛红的鼻尖上。

　　“算有吧。”

　　黎念吸了吸鼻子回道，声音闷闷的。

　　“养了两只小仓鼠。”

　　注意到她捏鼻子的动作，陆怀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天气太冷，她鼻炎又犯了？

　　记得小时候她就这毛病，一到冬天鼻子就跟关不上的水龙头似的，书包侧兜永远塞着一包抽纸。

　　从口袋里取出纸巾递给她

　　“叫什么名字？”

　　他问着，心里已经暗暗押了注。按照她这个吃货性格和起名逻辑，这俩鼠崽子名字八成起得也是关于吃的。

　　“灰白色的紫仓叫汤圆，黄白色的奶茶鼠叫小橘子。”

　　黎念接过陆怀年递过来的纸，揉了揉鼻子，纸面摩挲过皮肤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

　　Bingo！又猜对了。

　　陆怀年嘴角一弯，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如果说之前他还担心这么多年没见她会不会性格大变，那么现在看来完全就是瞎操心——这完全等比例长大啊，连起名逻辑都一模一样。

　　“你明天几点下美术课？”

　　“下午五点。”

　　黎念把揉皱的纸巾扔进垃圾桶，鼻尖还残留着一点纸屑的毛边。

　　“那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看看蛋挞吧。”

　　陆怀年问

　　“好”

　　黎念应得干脆

　　夜深了，街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洇开一团团橘黄色的光晕。

　　陆怀年坚持要目送她进电梯才肯离开，黎念没法拒绝便答应了。电梯门缓缓合上时，她看见他还站门口。双手插在衣服兜里，下巴微微缩进衣领，见她望过来，冲她摆摆手告别。

　　金属门彻底关上，楼层数字开始跳动，叮的一声。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嘴角一直翘着。

　　回到家，黎念把大礼包分门别类地整理好，零食归零食，保鲜的放冰箱。

　　从柜子里拆开一袋新买的棉花，蹲在仓鼠笼前，把旧棉花一点点替换出来。

　　小橘子正缩成一颗圆滚滚的黄色小球窝在小窝里酣睡，被吵醒后迷迷糊糊地探出脑袋，粉色的鼻头一抽一抽地嗅了嗅新棉花，然后像颗炮弹似的扎了进去，只露出一截尾巴尖。

　　小汤圆倒是精神得很，扒着笼子栏杆站起来，黑豆眼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剩下的棉花，小爪子从她手里扒拉着还未解开的棉花团。

　　“急什么，都有份。”

　　黎念笑着给它也铺上，顺手把食盆里剩下的瓜子壳拣出来，放上小鱼干。笼子里窸窸窣窣闹了一阵，两只鼠崽子终于把蓬松的新棉花里各自团好，发出细碎的咀嚼声。

　　洗漱完躺到床上时，疲惫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脑子里最后闪过的画面是陆怀年站在电梯口那个下巴挥手的动作，和她小时候认识的邻居哥哥一模一样…

　　眼皮沉得撑不住了，意识模糊前，她隐约听见客厅传来汤圆跑轮子的吱呀声，匀速而固执，像个小小的、不知疲倦的钟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