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只为你》苍山呈浅

2、星光晚宴 去别墅讲戏

　　“星光晚宴？”程昕怔了下。
　　“对，入场券送到公司来了……”袁珣发来一张照片，一张以星空为设计元素的蓝黑色入场券，券的右上角龙飞凤舞地勾勒英文单词“Jason”。
　　Jason，圈内传奇人物，他是策展人，宴会策划师，品牌设计师……顶着一堆不务正业的名衔，却是每个圈内人都渴望结识的对象，相传他的人脉广泛，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横揽整个娱乐圈、政界、商界与艺术界。
　　“……星光晚宴是圈内顶级的社交盛宴，以前我也只是听说过，想要参加必须得有宴会主人Jason发放的入场券。他邀请的嘉宾涵盖投资方、制片人、名导、明星，各界大佬，形式虽是晚宴，更重要的是一次高端社交的机会。”
　　“为什么他会给我入场券？”程昕不解道。
　　“你刚荣获最佳男主角，应该是这个原因。”袁珣想了想，“券只有一张，我没法陪你去，你记得去多结交几个资源。”
　　“好。”程昕道，赶在袁珣挂电话前，“等等珣哥，观止那边有消息传来吗？”
　　“观止吗，还没有，这次申请男二的人有很多，他们可能还需要时间考虑吧。”
　　“……好的，我知道了。”

　　被侍者引入一扇厚重的双开大门，光线骤然暗下，程昕微微仰起头，蓝黑色的天花板上镶嵌着无数闪烁的水晶灯，细小的光点洒落，仿佛星空坠入眼前。环绕大厅的圆柱上挂着精致壁灯，投射出斑驳光影，有点像酒吧但极致高端，侍者们手持酒水托盘，优雅地穿梭于人群中。
　　这是程昕第一次参加这样私密的宴会，没有谁主动搭理他，他一边谨慎地往内走进，一边犹豫，他该怎么做？
　　已经看到了好几张以往只能远远注视的知名面庞，他要上去打招呼吗，“你好，我是演员程昕”这样？
　　即使在圈里打拼了七年，他也不是很擅长这种有目的性的社交，直到他看到不远处的顾婉玥。
　　一身银灰色高定西服套装，其上点缀闪耀的几何亮片，肩线利落，每一处剪裁都精准包裹住她身形的锋芒与优雅，她正手持一杯香槟，被三四人围绕，如众星拱月。

　　“怎么不见苒苒美女？”Jason四下张望，疑问。
　　“封闭特训一个半月，为《青桐传》做准备。”顾婉玥抿了口红酒，任苒是她内定的《青桐传》女主，也是她签约五年捧出来正当红的流量小花。
　　“顾导果然严格，这么对待苒苒也不心疼？”
　　顾婉玥微笑，没回话。
　　“Jason，顾总这么大个美女在你面前你还问别人，太不识趣了啊，哈哈哈。”Jason的狐朋A玩笑道。
　　“是啊，你也不怕顾总生气？”狗友B附和。
　　“这世上有些美人呢，就只可远观。”Jason正下金丝镜框，风趣回复，顾婉玥凤眸微眯看向他，Jason轻咳了声，“我是说你和苒苒都只能远观。”
　　“我知道你想立风流人设，但你要是影响到苒苒的名声，我就只能替你出柜了。”顾婉玥平静威胁。
　　“噗嗤！”一旁的邵一笙没忍住，狐朋狗友齐刷刷望向Jason，同款震惊。
　　“姑奶奶，你别乱造谣我，我还想找女朋友呢！”Jason受不了地簇拥着顾婉玥走到一边，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世骇闻被他朋友听到。

　　“哟，你要的人我给你钓来了。”瞥见人群中的程昕，Jason嘴角微勾。
　　顾婉玥唇边刚扬起一抹笑容，就皱了眉：“怎么沈为峰也来了？”
　　Jason也注意到离程昕不远处的一男一女，耸耸肩：“你把人家从观止中踢出去了就不许我邀请他来玩？沈为峰现在好歹也是一线流量艺人。”
　　顾婉玥冷哼一声：“他旁边的女生就是最近网传是他女朋友的李悦婷？”
　　“嗯哼。”

　　“啊！”
　　“小心！”正准备去找顾婉玥的程昕反射性扶住身前似乎被什么绊倒的身子，接着才看清她的容貌，微怔，“是你？”
　　“谢谢你，程昕。”李悦婷浅笑着道谢。
　　注意到李悦婷正贴靠在他身上，双手扶着他的肩膀，程昕立即谨慎地后退一步。
　　“程昕，给你介绍下，”李悦婷似乎并不在意他躲避的动作，反而自然介绍起来，“这是我的朋友沈为峰，沈为峰，这是程昕，我前同事，最近刚获奖。”
　　“你好。”沈为峰微笑地伸出手，不同于程昕脸部温润柔和的线条，沈为峰的帅气更有棱角，注视程昕的目光也更锐利。
　　“你好。”程昕礼貌回握，暗斥自己方才反应过度。

　　“你不觉得沈为峰的袖扣有点异样？”将这幕收入眼底的顾婉玥眉头微皱。
　　反应过来她的意思，Jason变了脸色，立即叫来侍者总管。
　　这种私密聚会，被偷拍可是大忌。
　　“你去把程昕叫过来。”顾婉玥对邵一笙道。
　　“好。”

　　“希望以后能有机会一起合作。”和程昕客套了几句后，沈为峰和李悦婷转身正准备离去，却被一个侍者迎面撞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对不起！”侍者慌张道歉，托盘上的红酒大部分洒了沈为峰一身，西装下白色内衬一片污迹，还有些酒水泼出去落在了李悦婷的礼裙上。
　　“你！”沈为峰脸色隐有怒意，当真这么多人不好发作。
　　“你没长眼睛啊！”李悦婷直接闹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侍者不停鞠躬。
　　程昕正准备替侍者说句话，却感受到手臂一股轻微的拉力，转头就见邵一笙严肃地望着他，用口型道：“跟我来。”

　　“怎么回事？”Jason皱着眉头赶过去，“不好意思沈先生，以及这位小姐，是我员工的失误，这样，二位请跟我来，我给你们找衣服先换上，稍后我会按您们受损衣服的价格三倍给您们赔偿。”
　　“不麻烦了。”刚还想发怒的沈为峰一听要换衣服，转而推却道，“他也不是故意的，不用赔偿，我自己回去换一套衣服就行。”
　　“可是……”李悦婷想要反驳，这套礼服是她租的，弄脏了她赔不起。
　　“我可不能让我的客人这么狼狈地离开我的晚宴，”Jason嘴角微扬，坚持道，“请跟我来，二位。”
　　“二位请。”另有两个侍者一左一右站在二人身边，他们这一闹已经吸引了不少探究的目光，沈为峰不好再强硬推却，和李悦婷一起跟着他们去了旁边的房间。

　　“顾导。”被带到一处私密的卡座，就见顾婉玥正摇着红酒杯闲坐其间，长卷发随意拢至右肩前，尽显风情，又因西装肩线剪裁锋利，风情中兑了冷艳，更是魅惑。程昕微微局促地站定，低声打招呼。
　　“怎么不拿杯喝的？”顾婉玥浅笑。
　　“……我不太会喝酒。”程昕道。
　　“有水和饮料的，”顾婉玥道，“你看那些侍者，系深蓝色领结的端的是酒，系红色领结的，端的就是水和无酒精饮料。”
　　程昕往卡座外看去，这才发现侍者领结颜色是有不同。
　　“不过既然来了星光晚宴，不尝尝Jason收藏的好酒，倒是可惜了。”
　　“我还是喝水就好。”程昕道。
　　“一笙，帮程昕拿杯水来。”顾婉玥对邵一笙道。
　　程昕：“我自己去吧。”但邵一笙已经转身去给他拿水了。
　　“坐。”顾婉玥道，程昕迟疑坐在了顾婉玥对面。
　　“怎么没去社交，今晚有这么多制片人和导演？”
　　“我正准备来找您。”程昕道。
　　“刚好我也让一笙去叫你了，我们算不算是心有灵犀？”顾婉玥以手托腮，眨了下眼，如星辰闪动。
　　嗯？程昕脸颊微红，躲开顾婉玥的目光，不知道该怎么回，也不知道顾婉玥为什么会对他说这样的话。
　　端水回来的邵一笙刚好听到这句，把水杯放在程昕前面的桌上，默默离开了卡座。

　　「老大真的想睡程昕？」邵一笙给林既白发微信八卦。
　　「咋啦？」林既白秒回。
　　「遇到了，在调情」
　　「渣女」
　　「我觉得程昕对老大好像也有点意思」
　　「这世上的男人或多或少都对顾婉玥有意思，除了gay」
　　这话说得也没毛病，顾婉玥最初是以演员身份进入的娱乐圈，英国长大回国，六年时间内她凭借过人的美貌气质和精湛的演技在短时间内疯狂吸粉，拍的几部作品更是分别拿下影后视后，被誉为“国民女神”，不过她在演艺风头最盛的时候转行做了幕后导演，没过多久就被曝出成了观止影业最年轻的总裁，渐渐淡出荧幕。
　　「你觉得他俩会睡吗？」
　　「顾婉玥都下手了还能不成功？」
　　「看来又多了个入幕之宾」

　　“你来找我是想问我有没有看你试戏的视频，想知道你有没有得到男二？”顾婉玥抿了口酒，放松地背靠沙发。
　　这本是程昕给自己找的接近顾婉玥的理由，但听顾婉玥直白说出来，又觉得自己要是回答是，会不会显得太功利？
　　“如果我说我不关心选角的结果，显然是在说谎，”程昕握着玻璃杯，字斟句酌，“但我理解观止需要时间考量。”
　　“这次可不只你一个人在竞争男二，”顾婉玥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观察程昕的微表情，“我看了你的试戏片段，你的演技不错，但你的流量还不够大。”
　　程昕眼睛微微睁大，无意识握紧杯子到指节泛白。
　　他知道他应该客套地说选择权在观止，无论结果是怎样，他都尊重，但……明明花了十年的时间才走到这一步，明明花了那么多心血来准备，到头来，还是输在了流量上吗？
　　他好像比她想象中还要看重“湛云栖”这个角色，顾婉玥略感奇怪。
　　“可是流量就是顾导的选角标准吗？”程昕微吸口气，回视顾婉玥。
　　“哦？”顾婉玥眼底闪过丝趣意。
　　“这部剧已经有您金牌导演的流量，也有女主演任苒的流量，还不够吗？剩下的不应该考虑作品质量吗？”
　　“你很自信你能演出最好的效果？”
　　迎面顾婉玥尖锐的目光，程昕眼睛不自主地飘闪了下，一时没有自信回答。
　　程昕的眼睫很长，顾婉玥注意到，又长又密，扑闪时像鸦羽振飞一样，顾婉玥被撩起被狩猎的兴奋。
　　“如果你这么自信的话”顾婉玥舔了下唇，轻声低语，“……你有兴趣来我别墅深入讲下戏吗？”
　　“你别墅？”程昕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