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养》尘中鹤

2、第 2 章 “江公

　　“江公子你有所不知，这是个疯女人，动不动就来广源府发疯，这不一个没看紧，她便闯了进来。”开口的是个身形干瘦的男人，面皮狭长，嘴角常年绷得紧，脸上一颗黑痣格外显眼，说话时嗓音又尖又细。
　　紧随一旁，身形敦实肥厚的胖子连忙点头附和，不敢多插一句嘴。
　　江淮看着两人一敦一怯的模样，心里悄悄有了几分玩味。
　　他在心里默默给他们取了个外号，绿肥红瘦。
　　江淮手中的人闻言，挣开他的手，便要冲向大门。还好江淮反应及时把她抓了回来。绿肥红瘦被吓了一跳，红瘦反应过来，有些恼怒道：“放肆！我说你这疯子，给你脸了。”
　　空气中瞬间安静，响亮的巴掌声在周围回荡，江淮和慕容清泓没想到发生的这么突然。
　　“喂！你打人做什么？”慕容清泓有些不满道。
　　“是啊，我说小兄弟，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江淮附和道。
　　红瘦刚要开口说些什么，那女人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再次挣开江淮，扑倒那红瘦身上，拼命抓他的脸，那女人还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红瘦便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红瘦拼命挣扎，回头看到绿肥居然还愣着，怒骂道：“死胖子愣住干嘛？快来帮忙啊！”
　　绿肥反应过来也过来帮忙拉开那女人，慕容清泓倒是没动，江淮有些意外，凑过去问道：“清泓，你居然不去帮忙？”
　　“这话应该我问你。”慕容清泓瞥了他一眼。
　　江淮嘴角上扬笑了笑道：“我这是想给他们长点教训。”
　　那边的惨叫还在不停回荡，江淮见时机差不多了，连忙把那女人轻松拉开。只见那女人浑身都是鞋印，那红瘦更惨，脸上几乎都是刮痕，怕是好了也要留疤，本来就丑，现在更是丑上加丑。江淮嫌弃皱了皱眉。
　　突然那女人嘴里发出沙哑低吼：“还我女儿！你们还我女儿！！！”
　　红瘦被挠了一顿，听她这么喊，火气更旺了。怒骂道：“你这疯子，要找孩子上别处找去！”
　　慕容清泓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江淮也好奇地问：“是啊，她为什么要来这找孩子？”
　　那绿肥听到这，明显有些慌了。红瘦见状撞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他闭嘴，他开口解释道：“慕容公子，江公子，这女人疯了，整天喊着找孩子，指不定她根本就没有孩子。”
　　“是吗？她没有孩子，却五次三番上你们这来找孩子？”慕容清泓质问道。
　　江淮也附和道：“那她为何不去别处闹呢？”
　　面对江淮和慕容清泓的质问和满是狐疑的眼神，红瘦有些心虚道：“慕公子江公子，疯了的人要做什么这我哪里知道？”话是这么说，但江淮却一眼看出他在心虚。
　　江淮随即换了一副面孔，笑道：“也是。”
　　江淮手中的女人还在喃喃道：“还我女儿。”但声音逐渐虚弱，渐渐地没了声。便要晕倒时，江淮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并查看了一番，并无大碍后，稍稍松了口气。
　　“死了！那女人死了！”那绿肥害怕的喊道。红瘦给了他头顶一拳道：“喊什么喊！没死，就是晕了而已。”
　　“吵什么吵？还有没有规矩了！”一道沉冷尖锐的声音呵斥道。
　　江淮抬眼望去，大门打开，只见一位穿着绛色锦袄，配深青褶裙，身后跟着两个侍女 ，一看便知是当家主母的装束。江淮目光淡淡扫过那身艳色衣料，只觉配色张扬，瞧着略显俗气。
　　绿肥红瘦连忙跪下，红瘦连忙辩解道：“夫人，是那女人…是那女人又来闹。”
　　“是啊，是啊。”绿肥也跟着连忙附和，两人都生怕会被责罚。
　　她还要再说些什么，转眼便望见江淮二人，面色缓了缓道：“江公子和慕容公子也在啊。”
　　江淮躬身行了个礼道：“周夫人。”
　　“周夫人，敢问此景这般是…？”慕容清泓问道。
　　“就是个疯子罢了。”周夫人解释道。
　　慕容清泓看了江淮一眼，没再多问。
　　“先不说这个，慕公子你安排的东西早已准备妥当，还请公子进去查看一番。”周夫人恭敬道。
　　慕容清泓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江淮。周夫人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她转头对绿肥红瘦呵斥道：“还傻愣着做什么？把人带下去！”
　　“是。”
　　绿肥红瘦不敢多言，他们从江淮手中接过那女人带了下去。江淮见那他们的身影远去，神色微凝。
　　直到慕容清泓撞了他肩膀道：“愣着做什么，进去。”
　　江淮回过神来，跟着一起进去了。
　　江淮左右环顾皱了皱眉道：“这贴这么多镇阴符，这邪祟得有多凶啊。”
　　“是我让他们贴的，这几日广源府死了好几条人命，连周老爷都未能幸免于难。可谓是极凶，我让你早些过来，便是处理此事，谁知你又乱跑，还得让我亲自去找你。”慕容清泓责怪道。
　　江淮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想说些什么，谁知周夫人却猛然跪下。旁边的侍女被吓了一跳，喊道：“夫人！”
　　但周夫人并未理会她们，她们也只好在旁一同跪着。
　　江淮也被吓了一跳，问道：“周夫人这是何意？”
　　周夫人缓缓开口，声音已伴随着哽咽道：“恳请仙长救救子文。”
　　江淮去扶起周夫人，慕容清泓倒是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说道：“我已经看过了，那邪祟显然就是奔着取令郎性命去的。这邪祟怨念如此之深，周夫人你最好老实招来可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周夫人抬头连忙否认道：“慕公子，你此话是什么意思，我和我儿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说这话，可有证据？”
　　“周夫人，我只是询问一番，你为何如此激动。”慕容清泓不解的皱起眉头，反问道。
　　“你！”周夫人眼见说不过，便话锋一转：“可怜我和我儿啊！遭此劫难还要被质疑，真是命苦啊！”
　　慕容清泓额头青筋微微抽搐，眼见他的脾气要发作，江淮出声制止道：“好了，慕泓。”
　　慕容清泓气得握紧拳头，转头冷哼一声道：“我去别处检查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见她满脸泪痕可怜的模样，江淮说道：“周夫人，可否带我去令郎房中查看一番。”
　　周夫人听他这么说连忙拭了拭眼泪，恭敬道：“好好，江公子这边请。”
　　当江淮见到他时，眉头越发紧锁。床上躺着一具身形干瘪如枯树，犹如一张皮披在骨架上。脸型凹陷，眼球几乎要瞪出来，若不是眼球还动着，让人就觉得这就是一具干尸。那床上的人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低哑的呻吟。
　　周夫人上前抓住他的手，哽咽安抚道：“我可怜的儿啊，娘找人来救你了，没事了没事了。”
　　周夫人一脸着急地问道：“江公子，可有法子救我儿。”
　　江淮叹了口气道：“周夫人，我实话实说，绝不欺瞒，令郎这个状态，显然是被吸走了精气，但却故意留着一命，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周夫人听到此话，双膝一软，顿时瘫倒在地，眼泪夺眶而出。
　　“那…真就一点法子都没有吗？”周夫人抱头痛哭流涕道。
　　江淮摇了摇头，哀声道：“周夫人，提前准备吧。”
　　床上的人骤然剧烈挣扎起来，周夫人起身抚开他脸上的发丝，低声道：“我的儿啊，你放心。”转身却对江淮换了副态度，她语气凶狠，脸上全是泪痕，眼神冷得像冰。仿佛要瞪出来一般，此时的她面目狰狞，和刚才那个接受不了要丧子之痛楚楚可怜的模样截然不同。
　　她咬牙切齿道：“既然那邪祟要害我儿性命，我必要让它付出代价！”
　　床上的人逐渐平静，只是眼球还在滴溜溜乱转着，那画面看着让人冷汗直流，诡异至极。
　　“你放心，我们此次前来就是为了除祟，我现在查看一番。”江淮保证道。说完便赶紧溜了，他感觉这女人情绪阴晴不定，指不定一会连江淮一起痛骂一顿。
　　江淮刚走出房门，慕容清泓早已在门外等着了。江淮笑道：“你怎么不进去？”
　　慕容清泓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会他，转身就走，江淮连忙跟上道：“你感觉到了吗，这周夫人指定隐瞒了什么。”
　　“废话，那邪祟有目的地针对周家。”慕容清泓道。
　　“对了，你还记得外面那个疯女人吗？”江淮问道。
　　慕容清泓顿住，问道：“莫非，你也觉得此事和她有关？”
　　江淮没接这话，只道：“也许今晚便知道是怎么个事了。”
　　“喂！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江淮不答，只是背着手摇摇晃晃地走在他前面道：“你猜。”
　　慕容清泓小跑追上他不太高兴地道：“喂！江淮！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