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草原之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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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着丫鬟嫣然往塞外行进，因受日期限制，我们不得不换了男装，骑马而行。虽然换了男装，可能是外表太过招眼，依然引来了路人的频频注视，嫣然忿忿然地回瞪，无奈我只能一笑置之，我知道嫣然是为了自己着想。
大概一路上不停地瞪眼瞪得有些乏了，嫣然憨态可掬地揉揉眼，问道：“公子，我们今夜在哪里歇脚啊？”
我笑道：“以天为盖，画地为庐，可好？”
嫣然惊讶地瞪大了眼。
我摇头：“瞧你，瞪了一路还不累吗？嘴巴张得都可以塞进一个鸡蛋了，这样不雅，将来怎么嫁的出去？”
嫣然嗔道：“公子——”
说话之间我们已经来到了一个小镇，名唤凡城。回头看看满脸倦意的嫣然：“丫头，骑马摔了可没人救你，我们今天就在凡城落脚，这里距塞外草原不过三五日的路程，再坚持坚持，很快就到了。”
在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客栈门前下马，交代小二喂马后，我们要了一间上房，洗漱之后，同榻而卧，我小声地在嫣然耳边说：“明日我们在这个小镇上休息一下，饮酒、逛街可好？”回答我的是均匀的鼾声。
第二日，经过一夜的休整，嫣然又恢复了活蹦乱跳的样子，凡城因为距离塞外较近，市集上很有些稀罕物件，从小就很少出门的我们不由得两眼发亮。
正在我们在拥挤的市集内四处张望之际，一名彪形大汉突然重重地向我撞来，我险些跌倒，嫣然气愤非常，正欲理论，我想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连忙制止。可恨那大汉竟连“对不起”也不说一句，扬长而去。
我只觉身上疼痛非常，见嫣然气呼呼地，竟是比自己还要恼怒，哪里还敢同她讲，只得笑着拉了她的手，继续逛街。逛了一阵，只见前方一面旗子迎风飘扬，纯黑的底面上写着一个艳红色的“酒”字，字体俊秀飘逸，一时心动，回头对嫣然说：“走，咱们喝酒去。”
向小二一打听，原来这间酒楼就是凡城内最有名气的“太白楼”，楼内的装潢虽然入不了我这个相府千金的眼，但却以雅致取胜，墙壁上几幅字画，倒也值得一看。我们选了二楼一个靠窗的位子做好，小二见我们衣着华丽，不敢怠慢，急急赶来招呼：“二位客官，来点什么？我们这里有从塞外运来的马奶酒，还有远近闻名的烤全羊……”
见小二兴致勃勃地忙于推荐，我心里有些好笑，打断了他的话：“那马奶酒和烤全羊都要，另要两样精致清淡的小菜，一瓶即墨老酒。”小二忙着去让后厨准备。
凭窗望去，各色人等熙熙攘攘，穿梭于街上，可我心中却是别有一番感慨，平平淡淡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片刻工夫，小二已经把酒菜端上，顿时香气扑鼻，引得我们食指大动。连日奔波加上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挤了半日，我与嫣然行动迅速、风卷残云，不久，就只有坐着打饱嗝的份了。小二满脸堆笑地走来：“承惠三两银子。”
闻言伸手去拿怀中荷包，咦？怎么不见了？嫣然见我面色不对，问道：“公子，怎么了？”
我苦笑：“荷包被人偷了，肯定是方才市集上撞我的那个人。”心下不由后悔为什么没让嫣然保管荷包，虽然那丫头平日毛躁，可今天这事说不定就可避免。
小二一听没钱，怒道：“客官莫不是想吃霸王餐？”
我连忙说：“你看我等穿着，怎么会是无赖之人，我身上有一块玉佩先押在你这里，我们回客栈拿银子来赎。”
小二不依：“我本命贱之人，不识宝物，哪晓得玉佩是真是假，若是真被偷了银两，不如把外衫脱下来作抵押吧。”我心中一急，居然想不出办法。
正在这时，只见墙角那桌的一位公子走了过来，朗声说道：“四海之内皆兄弟，这位公子的账，算在我头上吧。”声音清朗悦耳，引得不少人向这边看来。
只见那公子一袭白衫，面如冠玉，说不上十分俊美，但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容易亲近的气质，让人如沐春风。只此一眼，我便判断此人可信，因此拱拳相谢：“多谢公子相助，日后必将图报。”
白衣公子打量了我片刻，轻声说道：“小兄弟若不嫌，赏光与我饮上几杯就好，区区几两银子，谈什么报与不报？”说罢，灿然一笑，那笑容纯净的近乎透明，让人在这接近塞外的风沙之地感受到了阳春三月江南水乡的温润气息。
我被这个纯净的笑容感染，一时之间竟然愣在那里，居然，有这样的笑容，必定是磊落洒脱之人吧。嫣然拽了拽我的衣角，我连忙答道：“恭敬不如从命。”
我自小常常偷相府的美酒喝，练就了一副好酒量，只是外人不知道罢了。原来这位公子叫云枫，竟也是赶来欣赏塞外风光的，不想这茫茫人海中，竟然有和我同样想法的人，不由有种千里遇知音的感觉。于是我们约定，同游塞外。
那时的我不知道，这个决定会令我后悔许久，我常常想，如果当初没有选择塞外草原而是去了别的什么地方，又或者没有一时兴起去逛街喝酒，或许我与他之间就不会有所交集，也就不会有后来的纠缠不清了。我生活的世界太残忍、太无情，我真的不该把他牵扯进来，可是当时的自己毕竟太自私了，就像溺水的人抓到了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我和云枫、嫣然三人不日便抵达了草原，草原一如我想象中的辽阔壮美，的确是一个放松身心的好地方，就让我把一切烦恼都抛到脑后吧。
俏皮地回头：“云大哥，我们赛马吧。”
于是，在一望无际的碧绿的草原上，出现了一双纵马驰骋的身影，在阳光的笼罩中，那一双身影必定是无比和谐的吧。
夜晚，我们就在当地的农家寄宿。一夜，突然想看星星，信步走到外面，不期然地撞见了那个倚马饮酒的身影，圆圆的月亮如玉盘般高挂在空中，月亮的清辉笼罩在那个身影周围，显得朦胧而飘逸，他也看见了我，高兴地笑着向我招手，望着那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笑容，我听见，自己心动的声音。爱情，果然来得很突然呢......
为什么他要在这清冷的夜里独自对月饮酒呢，未经思量，话语已经脱口而出：“你，寂寞吗？”
他似乎丝毫未感到惊讶，自言自语地：“寂寞吗？我，应该是寂寞的吧，我在这世上孑然一身，连想要守护的人都没有呢......”
我定定望着那清朗如月的男子，心中涌上一股浓浓的怜惜，与他相比，自己是否要幸福一点？也不尽然吧，在这个时空中，我那处心积虑连亲生女儿都要算计的父亲，那哀伤的没有时间照顾我的母亲，真的能让我感到幸福吗？而他，仍然能保持这份开阔的胸怀，坦然面对，我又有何不可呢？
我对他说：“我也很寂寞，那种寂寞已经深入骨髓，让我难过的无法呼吸。今后的日子，也许我会更加寂寞，必定是前生负了债，注定了今世没有幸福可言吧。”
他温柔地注视着我：“其实快不快乐，主要是一种心境，就像现在，你我二人醉倚白马，坐临明月，笑迎清风，把酒言欢，岂不也是人间一大乐事吗？”
望着他温柔的笑脸，我的脸上绽开了真心的笑容。
有时我会想，为什么自己会轻易爱上这个男子，可是如果能够找出明确的理由来，恐怕就不是真正的爱情了吧。在他身边，就好像生活在阳春三月，暖风、柳絮、花香……如果我没去草原便罢，只要去了，即使能够知道后来发生的一切，恐怕依然会动心，并且，义无反顾。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我们在草原已经半月了，如果想按时回京，明日便要启程了，从此我将要在那高大死寂的宫墙内度过自己的余生了吗？我，不想，不愿，却不能不接受这样的生活呵……
什么“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都是骗人的啊，更何况，我心中所牵所系，只是那暖如阳光的纯净笑颜啊，心中的难过并非语言可以形容，可是在与他相处的最后一天，我一定要笑，要留下一个终身难忘的美好回忆，为了他，更为了自己......
我换了女装，穿上了艳红的裙，用金环将自己的乌发高高挽起，脸上也扑了一层淡淡的粉，记忆中的自己似乎从未这样精心地打扮过呢。我对着菱镜，拼命忍回即将掉落的泪水，努力地做出笑脸，失败、重来，失败、再重来……直到自己看不出任何破绽，才去见他。
也许我是残忍的，明明无法许诺一个将来，偏偏要在他心中留下一个永远无法忘怀的影子，可爱情本就自私，我无法忍受他的心中没有我的位置呵……
见了我的装束，他的眼中只有惊艳，没有惊讶，原来他早就猜出来了，也难怪，那样聪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来呢，我心中释然，嫣然一笑：“枫哥！你要记住，我，叶可莹。”
“我记住了。”他认真地看着我，神情无比专注，仿佛说出的是一个永世的承诺。
“枫哥，我们去骑马吧。”
和他一起纵马奔驰在落日的余晖中，闭了眼，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清风，思索着如何开口道别，可是等我睁眼时，却不见了身边的人儿。心仿佛被抽空了般，急急调头去找，心，乱了……
直到那白衣白马的身影进入我的视线，狂跳的心脏才稍稍平息，望着他，胸中似有千言万语，此刻却不知从何说起。
这时，他却开口了：“可莹，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你有心事吧，今天的你笑得比每天都多，可是笑意却未达眼底……”
霎那之间，我如遭电击，自小便已懂得伪善的我，早已将表里不一的演戏功夫练得炉火纯青，可眼前的男人，却一眼就看懂了我，泪，潸然而下……
“我要走了，回京城，去做皇帝的女人，你，会笑着祝福我吗？”
看见他瞬间惊变的脸色，心中的苦涩如潮水般漫开，几乎要把我淹没……
“可莹，我，祝你幸福……一定要……幸福……”
他的神情万分痛苦，却又那样坚定。
没办法再面对那双深邃的眼眸，我扬起马鞭，疯了一样地策马飞奔，我告诉自己不能回头，泪，潸然而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草原之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