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淡风轻(完结求砖)》幽夜暗香

26、朝堂惊变

　　最近倒是经常往皇后那边走动，可是她只是平静地同我饮茶，微笑着和我说话，竟是一分破绽也看不出来。我暂时放弃了，因为明德带回来的消息让我寝食难安，叶相，居然真的要，有所动作了。他不是一个沉不住气的人，这么操之过急只有一个原因，东方焰已经有所行动，马上就要撕破脸了，与其任人宰割，不如放手一搏，可是，对手精明如东方焰，又能有几分胜算？

　　我整日提心吊胆，叶相的输赢我不放在心上，可是，母亲和欧阳的安危，叶府上下几百口人命，我不能不放在心上。

　　一个阴暗的清晨，明德回报我：“小姐，叶相叮嘱您好好保重自己。”
　　我心下明了，叶相要动手了，刀剑无眼，我只能自己保护自己。这时的我，不由痛恨叶相的野心，权利，真的那么重要，重要到要牺牲至亲的性命来成全？

　　我端坐在忘忧宫内，想着自己能够做些什么，我苦笑，能做什么？能够阻止叶相那个野心家的计划么？我不能。能够阻止东方焰对于侵犯皇权的人的反击么？我也不能。说不定最后自己的性命也无法保住，如果是那样，我希望，能在临死之前见他一面，可是不知道会不会连累他，请他帮忙救出母亲，他一定会答应，可是，我怎么忍心拖他进入这个漩涡中？我不能，让他以身涉险啊。

　　叶相行动的第一步，怕是要撤换护城的守军，毕竟现在他还掌管部分兵权。那东方焰，也应该早就料到这一点了吧？所以最近一直拉拢杨氏父女，是为了让杨氏帮他对付叶家，来个渔翁得利吧？

　　我不知道这一天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傍晚，有圣旨到，我知道结果已经分晓。
　　“贵妃娘娘接旨。”
　　我跪下。
　　“丞相叶显荣身居要职，不思为国分忧，结党营私，以下犯上，谋害当朝天子，罪无可赦，敕令凌迟处死，诛灭九族，然叶氏可莹，自入宫以来，谨守本份，进退得仪，并无与其父同流合污之照，免其死罪，降为贵人，罚俸五年，钦此。”
　　我平静地接过圣旨，磕头谢恩，脑子里飞快地想着救人的方法。
　　我的身份已经不适合再住在忘忧宫，命清风皓月收拾东西，搬到清心阁去，不知这些人怎么看我这个失了势的主子，怕是以后连心腹都没有了。我想过要不要直接去求东方焰，可是那样精明的帝王，怎么会不懂得斩草除根的道理，怎么会放过叶家的人？但是他没有杀我，也没有把我打入冷宫，我是否可以解释为，自己在他心目中，还有些分量？

　　行刑的日子定在七日之后，我只能好好把握这七天的时间。明德也被关押起来了，我现在连耳目都没有，只有一个人还可以去试试——皇后莫愁。
　　降为贵人的第二日，如常去给皇后请安，不意外受到慧妃的一阵冷嘲热讽，只有忍着，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看着慧妃得意的样子，不由苦笑，如今，朝堂之上两家对峙的局面已经打破，东方焰决不会养虎为患，下一个目标肯定是杨家，或是培植新势力与杨家抗衡，或是削减杨远的兵权，总之，杨家又能风光多久？怎知杨远不是又一个叶荣显？
　　“皇后娘娘，臣妾恳请娘娘借一步说话。”
　　皇后打量了我片刻，沉声道：“你随我来吧，其他人，可以告退了。”
　　慧妃走到大殿门口还不忘瞪我一眼，真是本性难移啊。

　　我随皇后进了内室，端正地行了一个大礼。
　　“皇后娘娘，救命啊。”
　　“哦？皇上不是已经赦免妹妹你了么？”
　　“臣妾不适担心自己的安危，只是家中母亲，体弱多病，臣妾实在不忍母亲丧命，还请皇后娘娘施以援手，他日臣妾必将粉身碎骨，报答娘娘的大恩。”
　　皇后微微一笑，“你知道去叶家抓人的侍卫怎么回报的么？叶家正室夫人不知所踪。”
　　我疑惑地看着她。
　　“就算没有我帮忙，自会有人不遗余力地替你打算啊……”
　　难道是……云枫？他居然想到我在意母亲，不顾自身安危出手相救么？顷刻间，我已经泪流满面，人生得知己若此，夫复何求？
　　皇后伸手要扶我起来，我摇了摇头，整理好衣衫，规规矩矩地又行了一礼，起身，告辞。
　　至少，母亲现在是安全的……
　　可是，叶家还有数百人要无辜地陪葬，而那些跟随叶相的士兵，不过是听命行事，要是都丧了命，他们的妻子亲人要如何自处？皇权之争，受苦的终究是百姓啊。
　　“娘娘，这些下人越来越不像话了，摆明了欺负人嘛。”
　　我笑笑，不再言语，只顾专心手上的活计。还好以前学过针线活，要不以我现在的情况，怎么会有人愿意为我裁衣呢。指尖柔滑的触感，来自手中那匹上好的料子，我的珍藏——软烟罗，红色，鲜艳的，刺目的，像火……
　　“娘娘，您这是在做什么？”
　　“做一件我必须要做的事情。”我抬头，坚定地说。
　　前生的缘，今生的债，你我的相恋，注定了无果，你却仍然，守护在我身侧，不顾安危，舍命为我，枫，这段情债，我已无法回报，只能许你来世，希望来世能够再次与你相遇、相知，只是，那个时候，你一定要，认出我……有什么滴在手中的软烟罗上，一滴，又一滴……
　　“娘娘，您的眼睛，流血了……”
　　“没关系，不必惊慌。”
　　“奴婢去奏请皇后娘娘传御医！”
　　“不用了，你下去吧……”
　　现在的御医，躲我都来不及吧……
　　血泪，耀眼的鲜红，只为伊人的深情，只为无悔的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