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亡》坤安

7、张盼

　　“予慈，我知道你信任我，但是你这未免也太信任了，而且我还没做好准备，我希望我们能确定关系之后再……”
　　见他越说越离谱，魏予慈不得不打断他的话
　　“宋教授，你说什么呢？这个房间是我前男友的画室，现在被改成书房了，我的卧室在南面。”
　　意识到自己多心的宋知衡脸一下涨红，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搞出了这么大的乌龙。
　　这也不怪他，自从帮他看中这套房子后他一直都没上来过，很多地方的格局都变了，加上困倦后大脑不会思考，就误会了对方的做法。
　　不知道他有这么多内心戏，魏予慈找出一套新的洗漱用品给他，然后就回房间洗漱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她睡醒的时候，宋知衡已经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帮她准备好了早饭。
　　魏予慈看了一眼镜子，发现自己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两个人就这样无精打采地上了班。

　　办公室里，张盼看起来已经等了她很久了，此刻正紧张地揪着自己的衣服。
　　把原本用来冲拿铁的热牛奶放到女孩的手里，她喝了一杯黑咖提神，才开始这次的谈话。
　　“盼盼，老师已经找你谈过很多次了，你就是不愿意和那个男的断了吗？之前他只是影响你的生活和学业，这些都还是可以补救的，但是昨天如果不是老师及时发现的话，你的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了。”
　　说完这些，她把昨天从座位走到那群人身边这一路拍的视频放给她看。
　　张盼只看了几眼，就撇过了头，一个不好的猜想在魏予慈的脑子里冒了出来，她甚至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你别告诉我，这是你自愿的！”
　　女孩头低了下来，不愿回答。见到她这种反应的魏予慈顿感心寒，自己昨天熬了半宿把人救出来悉心照料，竟然是一场自作多情？
　　“张盼，为什么啊？你的学费生活费，老师不是已经帮你解决了吗？学校的助学基金每年也都会拨款给你，你这么做对得起历届捐款的学哥学姐吗？”
　　像是终于忍不住了，张盼哭着对老师说
　　“对不起老师，对不起……”
　　她来来回回重复这三个字，魏予慈只好一遍又一遍地帮她擦眼泪，等她终于平复下来才说出一直不愿意说的话
　　“我从小就在村子里，家里只有奶奶支持我读书，我原以为考到大城市就能见世面，学习好就能让其他人看得起我了，但不是的。”
　　“我军训的时候没有白色鞋子，室友直接送给我一双，我从来没穿过底子那么软的鞋，我想买了还给她，却发现那一双鞋比我半个月生活费都多。”
　　“班级里每次开会同学们讨论的都是游戏、购物、旅游、蹦迪，我一句话也插不上，因为我在网上搜到酒吧里的一瓶酒够我吃一天的食堂。”
　　“我没参加过团建，没参加社团，只能每天在宿舍里学习，她们说我是卷王，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之前没有钱用来交际而已……”
　　看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魏予慈只好把她半抱进怀里，帮她擦着脸上的泪水。
　　“可是，可是那些我原以为不配拥有的生活，陆苛给我了。”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迫切需要别人的认可，她拉住眼前的老师的手说
　　“我以为他做这些是为了让我陪他上床，但是并不是，他一开始没要求我做任何事。他带我喝酒蹦迪，带我逛游乐场，带我吃海鲜。”
　　“那是我第一次吃海鲜，我从没吃过这么鲜甜的鱼，在我之前的印象里，鱼肉都是被浓重调料盖住土腥味的。”
　　“但是后来他说他公司出了点问题，需要我帮他陪客人喝酒，我觉得我总要为他做点什么回报他的付出，他也每次都会把我带走，昨天只是我喝多了被你撞见了。”
　　“如果你没有来带走我的话，他也会把我带走的。老师，你相信我，他真的不是坏人。”
　　听到她一切想法后的魏予慈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一突一突的跳
　　“我相信你是真的把他当好人了，但我不相信他是好人。事实证明，相信男人是你悲剧的开端。”
　　再次把视频播放出来，她放大了在一边笑着看热闹的陆苛，拿到张盼的眼前给她看。
　　“他如果有一点爱你，会容忍你被其他男人这样上下其手，还能笑得出来？”
　　女孩的眸光闪动，脑子里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怎么也不能确定，纠结到最后，她回答
　　“他那只是逢场作戏……”
　　“逢场作戏需要牺牲自己喜欢的人？在这之前那几个男人谁认识你？如果不是陆苛带你过去你又怎么会被他们纠缠？他公司要破产了吗，需要靠一个女孩来讨好其他老板？这些你问过他吗？他告诉过你他的具体情况吗？一句有困难就值得你牺牲到这个地步！”
　　见对方不为所动，魏予慈用力把手机扣在桌面上，陷入了彻底的绝望，她可以有无数种方式唤醒迷失在梦境中的年轻人，却仿佛永远叫不醒眼前装睡的女孩。
　　张盼还是走了，带着她的固执离开了办公室，看着倔强的背影，魏予慈无法想象，脱离学校保护的她最后的结局会是什么。
　　感觉脑子有些迟钝，她猛的把一杯黑咖灌进了胃里，开始处理微信消息。
　　把学生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后，她终于点开了宋知衡的消息框
　　［那个学生的事处理好了吗？她需不需要法律援助？］
　　她直接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我燃尽了，可她就是不听劝。”
　　另一边的宋知衡下课点开她的语音，立马察觉出了不对劲，办公室都没回直接去了魏予慈那。
　　“予慈，你是不是不舒服？”
　　听到他的声音，正在低头翻找体温计的魏予慈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说话的人，她说：“你怎么来了？”
　　宋知衡把手探向她的额头，感受到滚烫的温度，立马把对方抱了起来，不顾她一路的挣扎，轻手轻脚放到副驾上才放手。
　　“你发烧了，摸着都烫手自己没察觉到？这样下去烧傻了怎么办。”
　　“那你也不能把我抱出来啊，让人看见多不好！”
　　他的脸色略沉了一些，一言不发的把车开到了医院。
　　因为只是普通感冒引起的发热，大夫只给她开了药，再留院观察，这是魏予慈早就料到的结果，她觉得宋知衡应该也有这方面的常识啊。
　　“宋大教授，你怎么脸色这么差？不会也感冒了吧。”
　　说完话，她就要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却被对方握住了手腕，整个人带进他的怀里
　　“你很介意其他人看到我们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