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签》乱飞的入

10、故人 傅家的

　　傅家的事尘埃落定后，苏念筠和傅寒沉的见面反而少了。

　　他忙。公司刚接手，一堆烂摊子要收拾。她也有自己的事，父亲开始让她参与家里的生意，每天开会看报表，忙得脚不沾地。

　　但还是会联系。

　　有时候他发消息：“吃饭了吗？”

　　她回：“吃了。你呢？”

　　他回：“正在吃。”

　　配一张图，是盒饭。

　　她看了想笑。

　　堂堂傅家大少爷，忙到只能吃盒饭。

　　有时候她发消息：“今天被一个供应商气死了。”

　　他回：“名字发我。”

　　她：“干嘛？”

　　他：“帮你出气。”

　　她：“……不用了，已经骂回来了。”

　　他：“下次叫我。”

　　她看着那四个字，笑了很久。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转眼到了年底。

　　那天苏念筠正在公司开会，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挂了。

　　又响。

　　她再挂。

　　第三次响的时候，她皱了皱眉，接起来。

　　“喂？”

　　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苏念筠。”

　　苏念筠愣住。

　　是傅寒沉。

　　但这个号码……

　　“这是我新号，”傅寒沉说，“之前的不用了。”

　　苏念筠“哦”了一声，等着他说话。

　　傅寒沉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今晚有空吗？”

　　苏念筠想了想：“有。”

　　“六点，老地方。”

　　电话挂了。

　　苏念筠看着手机，莫名其妙有点紧张。

　　晚上六点，她准时到了茶馆。

　　傅寒沉已经在里面了。

　　还是那个包厢，还是那些点心。但他今天穿得不一样——不是以前那件旧衬衫，而是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

　　整个人，矜贵得不像话。

　　苏念筠站在门口，愣了两秒。

　　傅寒沉抬起头，看到她，站起身。

　　“来了？”

　　苏念筠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你今天……怎么穿这样？”

　　傅寒沉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她。

　　“不好看？”

　　苏念筠噎了一下。

　　不是不好看。

　　是太好看了。

　　好看到她有点不敢认。

　　“好看，”她老实说，“就是……不太习惯。”

　　傅寒沉的嘴角弯了弯，坐下来。

　　两人喝茶，聊天。

　　聊的都是些琐事，工作怎么样，家里怎么样，最近有什么新鲜事。

　　聊着聊着，傅寒沉突然问：“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苏念筠愣了一下。

　　第一次见面？

　　当然记得。

　　那是她刚穿过来那天，她站在他面前，撕了退婚书。

　　“记得，”她说，“怎么了？”

　　傅寒沉看着她，目光很深。

　　“那天你说，你在赌。”

　　苏念筠点头。

　　“赌我傅寒沉值得。”

　　苏念筠继续点头。

　　傅寒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现在呢？”

　　苏念筠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你赢了没有？”

　　苏念筠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他在问什么。

　　她想了想，认真地说：“赢了。”

　　傅寒沉看着她。

　　“赢了多少？”

　　苏念筠笑了。

　　“全赢。”

　　傅寒沉的睫毛动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苏念筠以为他要说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

　　一直到走的时候，送到门口，他突然停下脚步。

　　“苏念筠。”

　　“嗯？”

　　傅寒沉回过头，看着她。

　　夜色里，他的眼睛很亮。

　　“我欠你一个人情。”

　　苏念筠想说什么，他抬手制止了她。

　　“不是那张卡的事，”他说，“是那天晚上。你站在巷子里，看着我的时候。”

　　苏念筠愣住。

　　他知道？

　　他当时明明在门口，背对着她，怎么会知道她站在巷子里？

　　傅寒沉看出她的疑惑。

　　“有镜子，”他说，“门口的穿衣镜。”

　　苏念筠：“……”

　　原来他看见了。

　　看见她站在巷子里，看见她穿过人群走向他，看见她帮他搬东西，看见她放下的那张卡。

　　什么都看见了。

　　“那天晚上，”傅寒沉说，“你是唯一一个来的。”

　　苏念筠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傅寒沉看着她，目光很轻，很柔。

　　“以后，”他说，“换我帮你。”

　　然后他转身走了，走进夜色里。

　　苏念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