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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再遇瞎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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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
逐月谷灭门惨案中。
其中有个人,腰间便挂着与许行舟身上一模一样的腰坠!
当初谢尘在族人尸堆的掩护下侥幸存活,这个腰坠她记了整整十年!
绝对不会认错!
但是许行舟的年龄对不上,十年前他还是个孩子。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那就是许行舟和十年前的那个人一定有着某种关系。
这就足够了。
只要跟着许行舟便能找到那些隐于人后的凶手。
这个发现让谢尘留下许行舟的一条命。
在她弄清这个东西的来历之前,许行舟必须给她好好活着。
当务之急是要尽快脱身。
谢尘嘴角溢出鲜血,她闭上眼缓缓倒下,假装晕死过去。
见杀手倒下,彦喻用力拔出枪头,以此来观察对方是否是装的。
谢尘强忍着剧烈的疼痛,一声不吭,比这还重的伤她没少受过,她保持原来的状态纹丝不动。
见对方没了动静,彦喻松了口气,用枪尖挑开她用于蒙面的黑布。
入目的是一张普通到没有一丝特点的脸。
彦喻没有多想,弯腰试探鼻息,查看对方是死是活。
可就在彦喻俯身靠近时,谢尘突然睁开双眼,趁他一个不备,将一把白色药粉洒向他的眼睛。
这是逐月谷特有的五蛊毒,无色无味,无论武功高低,只要沾上了就会开始死亡倒计时。
如果没有解药,在接下来的五个月,每过一个月他便会丧失五感中的一感,直到最后五感尽失而死。
谢尘不是一个好人,没有不要彦喻性命的义务。
更何况若非谢尘当时紧急调转方向,彦喻的枪就已经刺穿她的心脏,那她现在就是个死人了。
谢尘向来睚眦必报、锱铢必较。
有用的只有许行舟,至于彦喻的死活?
与她无关。
彦喻被药粉糊住眼睛,眼前白茫茫一片,警铃大作,一手将许行舟护至身后,另一只手中长枪胡乱挥舞,企图以此抵挡可能会到来的偷袭。
谢尘没有继续攻击的想法,躲开彦喻的长枪,趁机从窗口逃了出去。
不停改变方向极速奔逃一个时辰后,谢尘躲进一间屋子,微微顺了口气。
若非彦喻视线受阻,被拖住脚步,她怕是没这么轻易就能逃掉。
谢尘闭上眼准备休息一下处理伤口,她的伤再不处理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就在这时,安静的房间,突然传出哗哗水声......
谢尘瞬间警惕,循声望去,屏风背后影影绰绰,有人正站在浴池里沐浴。
猛然意识到自己这是误闯进了别人的沐浴现场,谢尘悄然打开房门正欲离开,却听见浴池那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带着清冷气息的声音。
“是阿鸩吗?”
这个熟悉的名字让谢尘顿了一下,也正是迟疑的这片刻,那人已经绕过屏风,摸索着来到她的面前。
是那天问路的瞎子。
瞎子披着单薄的中衣,被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体上,让谢尘能看清他身体的每一处线条轮廓。
没想到这瞎子看着病殃殃的,身材倒是还挺有料,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
谢尘打住继续向下看的眼睛,抬眼将视线固定在瞎子的脸上。
瞎子长得是真的好看,容貌昳丽,眉目如画,长发如瀑,身姿濯濯如春月柳。
随着他的靠近,谢尘能闻到他身上的药味似乎变重了,脸上的颜色也更加苍白,像是一个精美的瓷器,美丽易碎。
原本应该戴在眼上的白绫,此时不知落在了何处。
瞎子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经过热水的侵染后,那双好看的眼睛有些湿润,多了几分活人的神采。
睫毛上的水珠滴落。
谢尘不自觉地吞咽一下,一整天滴水未进的难耐,此时全部涌了上来。
很渴,很想喝水。
瞎子的嗅觉似乎也有问题,自己浑身的血腥味,他距离这么近却似乎丝毫没有察觉。
伤口一直在渗血,谢尘喉间一痒,抑制不住地咳嗽一声,震动导致伤口崩得更开了。
瞎子神色微变,已然察觉到不对。
眼看身份暴露,谢尘掐住瞎子的脖子将他重重抵在门上,一旦瞎子有什么异动,或是想要呼救,谢尘立刻就会扭断他的脖子。
原以为他会惊慌失措。
没想到瞎子熟练地一把抓住谢尘的手腕,探了探脉,皱起好看的眉:“阁下受伤了?”
“脉象细速,节律紊乱,阁下这是失血过多,再耽搁下去恐有性命之忧。”
他丝毫没有性命被掌握在别人手里的自觉,有一种超脱世俗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平静。
瞎子拍了拍谢尘掐住他脖子的手,言辞肯定:“阁下是来求医的吧。”
“虽然已经打烊,但我没说不治,阁下大可不必不必如此大动干戈。”
没想到胡乱奔逃,倒是歪打正着找到位大夫。
听到瞎子是位大夫时,谢尘就已经放下杀心,由于出身原因,她对医者有天然的好感。
见瞎子已经为自己找好借口,并且答应治疗,谢尘卸下些许防备。
不过有一点谢尘还是挺好奇的,瞎子眼睛都看不见了,他是如何行医的?
谢尘没有深究,她松开手,顺坡下驴:“带路。”
喉间有瘀血残留,她一开口便像拉开个破风箱,吱呀作响。
瞎子领着谢尘到内屋坐下,轻车熟路地取出药箱,伸手就要脱谢尘的衣服,被谢尘挡开。
他轻笑:“这么紧张做什么?”
“放心,虽然我看不见,但我的医术是有保证的。”
不是这个原因。
虽然对方是个瞎子,什么都看不见,但是谢尘没有在一个男人面前脱光衣服的打算。
在谢尘的坚持下,瞎子妥协了:“好吧,不脱。”
瞎子眼睛看不见,动作倒是很利索,确认好伤口位置后,用剪刀将伤口附近的衣服剪开,简单清理后,取出特制药膏细细涂抹。
不知是什么药膏,敷在伤口上冰冰凉凉的,极大地缓解了伤口的灼热刺痛。
瞎子专心上药,谢尘的眼睛就没从他好看得过分的脸上移开过。
刚沐浴过的头发还带着湿气,匆忙间只松散地扎在腰后,余下发丝自然垂落,低眉垂目,宛如谪仙。
总觉得瞎子这副样子有点......
谢尘咂摸片刻想到了形容词,就,挺贤惠的。
她就一直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看,直到瞎子的手触碰她后颈的某处,谢尘身体倏地一紧,戒备地抬手抓住瞎子手腕,阻止他的动作。
瞎子有些疑惑:“怎么了?这里的皮肉已经翻开,不上药的话,是会感染的。”
这并非皮肉,而是谢尘易容的接口,被血水浸泡后发生了松动,稍一用力就会掀起,破开她的伪装。
可对方就是个瞎子,他能发现什么。
短暂地沉默后,谢尘将用于包扎的布条放到瞎子的手里,示意他继续。
似乎是察觉到谢尘十分在意这个位置,瞎子并未过多处理,浅浅带过。
一直折腾到天快亮了才将谢尘这一身伤处理完。
东方既明,瞎子已经累得沉沉睡去,呼吸很浅,浅到让人难以察觉。
若非试探过鼻息,谢尘都要以为他已经死了。
谢尘彻夜未眠,她没有在陌生地方安然入睡的习惯。
她在桌上留下一笔不菲的诊金,轻轻关上门,悄然离去。
几乎在谢尘离开的瞬间,原本熟睡的瞎子睁开了眼,他眼神清明有神,除开有些白雾,半点不像是个瞎子。
他望着谢尘离开的方向,手指摩挲,似乎在回忆当时的触感:“原来是易容吗?”
“果然是你。”
“鸩。”
他精准找到白绫覆盖眼睛系上,朝与谢尘相反的方向缓缓离去。
期待我们的下次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