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凶宅招租 猫一双金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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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看到这条微信，立时想起了昨天把猫带回来时，发生的一幕……
他抱着大猫走进电梯，没来得及按下所在的楼层按钮，就见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儿攥着半块融化的巧克力，连蹦带跳跑了进来。
大约是从没见过这么大只的黑猫，小男孩儿被吓了一跳，瞪圆眼睛，不由自主倒退两步，贴着金属墙壁，缩到了电梯一角。
“别怕。”沈白轻轻一笑，温声道：“它很乖的。不咬人。你想摸摸吗？”
小男孩用手背擦了擦快要流进嘴里的鼻涕，迟疑了片刻，终究是好奇心占了上风，慢慢往前蹭了两步，将一只沾着巧克力糖浆的小手儿颤巍巍地伸向了大猫……
快要触碰到猫毛的时候，黑猫忽然动了——一只后爪，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抢先盖在小男孩脑袋顶上，蹭了蹭。
小男孩呆愣两秒，随即扯着嗓子嚎哭出声：“呜哇——！妈妈，有妖怪！”一边喊，一边飙着眼泪，头也不回地奔出了电梯。
“小朋友，等一等！”沈白一愣，想叫住他时，对方已经跑远了。他抱着猫，怕给那孩子带来更多惊吓，也不能去追，一脸狐疑地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大猫：“‘谢谢’……你刚在干嘛？”
“谢谢”这名字，还是沈白捡到猫当晚登记患猫信息时随手填的。当时护士在它身上发现一截红绳系着的玉爪扣，上面刻着个篆体“谢”字。他猜是原主人姓氏，便顺手写了“谢谢”俩字。结果猫真对这名字有反应，于是它就被保留了下来。
“咪~”猫也仰头看他，一双圆溜溜的金瞳清澈得很，满脸无辜，仿佛在回答：“不是你问我，想不想摸摸吗？”
“……”沈白不能分辨猫是不是真能听懂人类的语言，当然也无法责怪一只小动物对人“友善的试探”。
以他的角度，完全看不到大猫看小孩儿脏手时嫌弃的眼神，以及触碰对方的瞬间，金瞳寒光闪烁，咧开“血盆大口”，露出尖利的牙齿，冲对方露出的“邪恶微笑”。
所以，当大猫眯眼蹭着他，撒娇地发出小小呼噜时，他只好揉揉猫脑壳自嘲道：“哎，宝宝太聪明了，也挺让人头疼……”
沈白发消息向房东阿姨解释，收养猫咪纯属意外，而且它很乖，绝不会拆家。
房东阿姨果不其然甩出了“大得离谱的野猫吓哭了楼下王姐家孙子”的事实，表示不管怎么说，她都得对老街坊邻居的安全负责，要是沈白坚持不肯把猫送走，就得赶紧准备搬家！
沈白看着房东坚决的态度，不由眉心紧蹙……
大猫咪似乎感知到了两脚兽的情绪波动，从飘窗上无声地跳了下来，踱着优雅的小猫步过来，用脑袋拱了拱他。
正在出神的沈白，猝不及防地获得了一个毛茸茸、热乎乎的拥抱，乱成毛线团儿的思绪，顿时被咪给拿捏住了。
他抱住用胡须和长毛将自己颈窝蹭得一片酥痒的大猫，用下巴回蹭了两下：“抱歉宝宝。你还没熟悉这里的环境，又得跟哥哥一起换个窝儿了……”
上次中的那张彩票，虽然“报销”了大猫的医疗费用，但考虑到和公司的合约到期未必能续签，沈白还是计划找一个房租略低些的房子。只要离地铁近，位置略偏些也不是大问题。
他做好了折腾一阵的准备，没想到把预算和需求发给以前加过微信的房产中介，对方不大一会儿就给他推了一个完全超出预期的房源。
两室一厅，北欧极简风，家具齐全。位置略偏，但近地铁，次新小区，据说物业非常好……多出一间卧室，租金却和他现在的几乎持平。
租金比市价低了1500左右。这种看起来好似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让他忍不住有些疑惑。
“房东定居国外的，想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打算找个稳定租客。”中介小哥儿微信里解释的语气非常热络，“只要租客有正当职业、讲卫生、爱惜家具，一切好谈。唯一的条件，就是合同要签3年……”
沈白：“我养了一只……大型猫……”
“猫没问题的，又不是大型犬！哥，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这条件、这价格，真是捡漏！要不是得长租，挂出来肯定秒租。”
下午，沈白站在了这栋房子采光很好的客厅里四处打量，乳白色的沙发柔软舒适，阳光透过阳台的落地窗洒进来，实木地板泛着温润的光泽，窗帘看起来都是簇新的。的确让人心动。
“我和现在的房东商量好，月底搬。还有10天……”
“没问题哥！你付一个月房租当押金，合同日期可以签到月底。”中介挠了两下脸颊上的青春痘抢着说，笑得和窗外的阳光一样和煦：“房东交给我们全权代理了。哥，你啥时候签都方便。”
房租定的这么便宜，又从头到尾见不到房东的面。
沈白不由泛起了嘀咕：“如果是这样，我需要先看一下房产证、房东身份信息和授权书。”
“也行吧。”中介挠了挠头，面露难色，压低声音：“我也不瞒哥，房产证上的名字是委托人的妹妹。她一年多以前，出了意外，一直昏迷。医生说估计是很难醒过来了。她哥是法院指定的监护人，专门回来处理财产的。他着急回去，才会租这么便宜……”
沈白听着不由蹙眉。
“但是哥放心！我们是大中介公司……手续齐全合规！”中介的表情依旧诚恳：“原主出事儿以后，委托人还找人来看过风水，‘打扫’过了，绝对干净！这房子租得太便宜，本来是不包物业的。但哥你要是诚心想租，我再找房东商量一下，能省更多……”
“……”
一周后，沈白终于还是抱着大猫住进了这处新居。
毕竟他觉得，这世上，比做鬼更可怕的是做一个穷鬼。穷成自己这样，鬼见了大概都得绕道走——省得吓唬半天，他连香火都供不起，白费劲。
大猫到了新的环境，似乎有些焦躁不安，来回溜达巡视领地的时候，毛茸茸的大尾巴一直快速甩来甩去。
沈白忍不住弯腰撸了几把猫猫脑壳：“‘谢谢’是不是不太习惯？”
黑色的大毛球眯起眼睛，无声地在沈白掌心里蹭来蹭去。
此时，次卧忽然传来一阵“叮铃、叮铃”的细响。
黑猫耳朵一抖，立刻一扁成了“飞机耳”，瞳孔放大，金瞳死死盯着次卧方向，接连发出了低沉的哈气声，硕大的身体拉长弓起，似乎随时准备扑出去，同什么猎物作战……
沈白连忙将猫从地上抱起来顺毛：“没事没事！宝宝别怕，那个是风铃……”
哄了半天，等大猫平静下来，沈白赶紧跑去摘掉了挂在次卧窗口的玻璃风铃，塞进了柜子。
但猫似乎仍然因为这个插曲，变得更加敏感不安了。它甚至停止了独自“探索”房子的举动，低垂着尾巴，跟在收拾东西的沈白身后，寸步不离。
在搬家纸箱间穿梭着收纳物品的沈白，好几次差点踩到了它蓬松如鸡毛掸子的大尾巴。
他从未见大猫这样紧张过，难免心存歉疚，晚上睡觉的时候，主动把正在用脸蹭床头“标记地盘”的大猫RUA进了被窝：“宝宝不怕，哥哥抱着你睡。”
在他怀里蜷成一只黑乎乎大毛球的猫，对此非常满意，似乎终于得到了抚慰，当天头一次放松地打起了小呼噜……
为搬家、收拾房间忙碌了一整天的沈白，挨着枕头没几分钟，就进入了睡眠状态。可是这一宿，他睡得并不踏实。
半夜，“咚、咚、咚”——不知是谁，在用一种固定间隔的呆板节奏敲他的房门。
沈白太累了，下意识并不想理会，随手拉高被子，蒙住了脑袋。然而……
“咚、咚、咚……”
那敲击声似乎很轻，却并没有被棉被隔绝，一下一下，好像直接贴着耳朵，在往他脑袋里钻。
“找谁啊……”沈白半梦半醒，迷迷糊糊咕哝了一句。
敲门声停顿了几秒，紧接着被一个小女孩儿细细的哭声所取代。
“妈……我找妈妈……呜呜呜，你看见我妈妈了吗……”
那哭声细若游丝，却犹如一根冰针，直直刺入人的骨髓。
“你给我开开门好不好……我妈就在里面，我好想她啊……呜呜……妈妈……”
好冷！
沈白一个激灵，意识似乎被惊醒了，但整个人像被浸泡在漆黑幽冷的冰海之中，四肢百骸在重压之下全然无法动弹，连手指、眼皮都无法抽动分毫。他开口喊，冰冷的“海水”却瞬间席卷，钻入口鼻，夺走呼吸，似要将他溺毙于顷刻……
“哈——！”
一声属于猫科动物的低沉嘶叫骤然钻入耳鼓，犹如一柄利剑，瞬间劈开万丈冰海。
沈白只觉身体一轻，千斤重压、令人窒息的寒意连同哭声，统统崩碎如齑粉，无声消融。
眼皮依旧沉得抬不起来，但“回归”的知觉，能让他清晰地意识到，一只热乎乎的大毛团儿正在自己怀里蛄蛹。毛茸茸的大尾巴搭在他的腰侧，一下下打着轻缓的节拍，像在安抚一个做噩梦的小朋友。
昨天午后刚享受过日光浴的猫，干燥的皮毛散发着阳光干净温暖的气味。沈白下意识收紧手臂，将这只大毛团儿牢牢圈住。
猫就乖乖任他抱着，没有挣扎，只是用毛茸茸的脑袋在他颈窝里拱了拱，伸出粗糙的大舌头一下、又一下，舔过他的脖颈，潮热、刺痒的触感熨帖着皮肤，彻底驱散了“噩梦”残存的最后的寒冷……
后半夜平安无梦，沈白再一次睁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7点多钟了。
大猫仍旧蜷在他臂弯里，睡得四仰八叉，似乎完全没有受到他起床动静的影响。沈白无声地笑了笑，轻手轻脚地起身去拉窗帘。
柔和的晨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的一瞬，沈白捏着窗帘的手指僵住了——玻璃窗上，竟然结了薄薄一层通常深冬才会出现的霜花。
四月的燕京，集中供暖已经停了，春寒虽未尽褪，气温却绝不至于低到这种地步。这太反常了！
联想到昨晚被他遗忘在行李箱中的五帝钱，和近似“鬼压床”的古怪噩梦，沈白的心情顿时变得十分复杂……
当他拧开主卧的房门，打算去取那串铜钱的时候，眼前的情景再一次将他的脚步“钉”在了原地——原木地板上，密密麻麻地印着一大片灰黑色小脚印，从次卧门口一路延伸到主卧门前，又一路通向大门之外……
而主卧白色的门板中央，同样布满了小黑手印，像是被五六岁的小孩用沾满煤灰的手掌反复拍打过。
走廊里的空气安静得仿佛要凝固一般。这些，好像已经不能用“梦魇”来解释了。
沈白头皮都炸起来了，顾不上多想，直接掏出手机，用微微发抖的手指按下了张鸣鹤的电话号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凶宅招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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