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好猫半夜捉鬼玩儿啊！》挠挠要当大妖怪

18、蜚短流长 沈老师，他

　　顾衍的脚扭伤了，场务连忙把他搀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他自己的生活助理、导演、制片等一群人呼啦啦一下子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询问着他的伤情。
　　跟组医生被叫来的时候，他的脚踝已经有些肿起来了。医生仔细检查了一下，说扭伤程度并不严重，但今天显然是不宜继续拍戏了。得先冰敷，卧床观察一下。等水肿消了，涂点儿药膏，48小时后普通行走、站立应该没什么问题，至于拍动作戏，应该还得多养几天。
　　虽然这样说，顾衍的脸色还是挺难看的，白得吓人，显然还没从刚刚的虚惊当中缓过来。
　　毕竟，相对于沈白这个“空降”的透明男一号，顾衍已经在内娱混出了一些小小的名堂，关注他的目光可多着呢。
　　此刻一群人围着，沈白站在外围，根本挤不进去。只好先给无意之中闯祸的谢谢带好牵引绳，把它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等到黄泽挥散了人群，沈白才终于能够上前和顾衍道歉：“顾老师，对不起。刚刚——”
　　他话刚说到一半，顾衍就闭着眼摆了摆手，语气不冷不热地打断了：“没事。猫毕竟是个畜生，不听话是常有的。”说完就偏过头去跟助理说话，甚至没有抬头看沈白一眼。
　　“畜生”两个字，像尖锐的钢针扎进沈白耳朵里，直叫他眉头紧蹙，尴尬得张着嘴，剩下的半句道歉如鲠在喉，再也说不下去。
　　这时还是导演黄泽走过来解围，拍了拍沈白的肩膀：“猫可能也没真想攻击人，只是个意外。沈老师别太往心里去。”
　　说罢，他又蹲下跟顾衍商量：“待会儿先让助理送你回酒店好好休息。身体要紧，你这两天，就先别来片场了。我刚问过统筹了，除了今天的部分，本来明天上午还给你安排了两场动作戏。这些都往后甩，看周末你恢复得如何再定。后天，先把一些文戏提上来……”

　　经历了这个变故，黄泽和统筹商量甩戏和把哪些内容先提上来拍，一时也有些焦头烂额，自然就没什么心思再拍大猫的部分，便叫沈白先把大猫送回酒店。
　　猫太大了，又没有航空箱一类的隔离，别人都不大敢抱着。最后还是沈白亲自带它坐车回的酒店。
　　抱着猫坐在车上的时候，他的手指陷在大猫柔滑的长毛里，心情非常复杂。猫却浑然未觉，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蛄蛹几下，蹭来蹭去，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把大脑袋靠上去，再一次放松地打起了小呼噜……

　　当天下午，沈白再次返回片场拍其它两场戏的时候，感觉还挺正常的。但到了第二天，他一到片场，明显就感觉，和某些人相处时的氛围变得不大对头了。
　　一个平时在走廊里碰见都会跟他打招呼的场务，那天明明看到他了，却目光闪烁，假装目不斜视地低头走路，跟他擦肩而过，一声都没吭。
　　平时那样爱说爱笑的化妆师也是，跟他说话格外简短：“沈老师，你的侧影打得有点淡。再补一下吧。”
　　她口中说着问句，却没等沈白答复，手上的刷子已经动了。
　　“好。”沈白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仿佛慢半拍似的搭着腔。
　　化妆师没再说话。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片尴尬的沉默。
　　软绵绵的刷子在沈白脸上扫，带着一点凉意。他有心想找点话题，又实在不擅长，最后索性闭上了眼睛。
　　他化完妆，去休息室等通告的时候，屋里已经有几个人在了——副导演，一个制片，扮演重要女角色薛晴的小花章媛媛，和另外两位配角演员。几个人正说说笑笑聊着什么。
　　沈白一进来，另外几个女孩子的笑声忽地戛然而止，跟被按下了“静音”按钮似的。
　　还是章媛媛人比较会来事儿，笑着主动跟他打了招呼，问了他今天安排了几条通告之类的。

　　两人人刚聊没几句，其它几人都迅速找借口，匆匆避开了。
　　沈白虽然是i人，但对解读气氛，向来十分敏锐，见状便借开拍之前要再熟悉一下台词的理由，自己找了个角落坐下，翻开了剧本……
　　早已背熟的台词摊开在眼前，沈白的心神并不能真的集中在上头。他下意识摸着脖子上温热的玉扣，心想自己大约是因为昨天那个意外，把顾衍得罪狠了。难免有人要为了免于被迁怒，试图跟他划清界限。
　　毕竟也是在娱乐圈混了几年的人，圈内人情世故那些门道，沈白并非一窍不通。只是以他的性情，要融入其中，实在不是易事。计较其中的得失之后，他也并不想在这方面太委屈自己……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当天晚上发生的事。

　　收工回了酒店的沈白，卸妆洗完澡出来，发现手机上有几条制片小林发过来的微信。说是导演对明天要拍的内容，提了些修改意见，微调了几场戏。跟组编剧已经把本子改出来了，让她把修改过的本子送过来，问沈白这会儿是不是方便
　　沈白回了一句“方便”，头发还没来得及完全吹干，门铃就响了。
　　小林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装订好的打印纸，神色有些别扭。
　　沈白接过本子。小林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依旧站在门口，手指绞在一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经过前天晚上的事，沈白以为小姑娘又在哪儿受了委屈，无处倾诉，想要对他吐苦水，便温声道：“你辛苦了。要不进来坐会儿，喝杯水吧。
　　小林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头进了房门。
　　沈白拿了瓶装茶饮料递过去，对方却没接，也没有坐下的意思，憋了半天，忽然抬头推了推眼镜，没头没脑地问了他一句：“沈老师，这个时间，你还待在酒店。今天剧组给章媛媛老师办生日会，几个主要演员都在。你……是不是没人通知你？”
　　沈白愣了一下，旋即意识到自己被排挤的程度，微微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们太过份了！”小林愤怒地涨红了脸。
　　“没事。”沈白看她一副为自己打抱不平的样子，反而温声道：“我这人本来就挺i的。去这种场合，本来也不是很自在……”
　　“不是的！有些事，沈老师你可能还不知道！”小林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愤愤道：“这两天剧组的人对你态度很怪吗？那都是因为顾衍在背后造你的谣！”
　　“什么……”这一下转折，真的完全超出了沈白的预料。
　　“那天他受伤之后，副导演去他房间看他，回来之后跟人说……说顾衍告诉他，他当时受惊摔倒，根本不是因为猫扑了那么一下。是他在躲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旁边镜子里的古怪。他说，镜子里……”
　　她咬着嘴唇，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他只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样子。当时冲到他前头挡猫的你，在镜子里，是没有脸的！”
　　沈白握着饮料瓶子的手，猛地紧了一下。
　　“他让副导演去找导演调了大监的回放，看有没有机位拍到了当时的画面……我不知道导演那边是什么反应，反正第二天，这谣言组里私底下都传遍了。”
　　小林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他们说……说镜子照不出来的，要么是快死或者被借了命的人，要么就……就根本不是人。不管哪种，都凶得狠，沾上都得倒大霉。说不定剧组就是因为招了你进来，才会这么……”

　　沈白皱着眉，陷入了沉默。
　　他想起那天在化妆间里的谢。本应不属于阳间的他，分明出现在了镜子里。自己一个活生生的人，又怎么会成了无法在镜子里显型的存在呢？
　　对方告诉他，剧组不干净。这话，到底有几分可信？
　　到底是镜子出了问题，还是……和他缔结了含义不明契约的自己出了问题？有些事情，一旦细想，沈白便禁不住有些不寒而栗。

　　“沈老师？”小林迟疑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没事。”沈白回过神，冲她温然一笑：“我只是在想，不知道顾衍当时是不是受惊过度看花了眼。但这个传闻，听起来也太离谱了，真会有人信吗？我每天都要去上妆，如果镜子照不出我的脸，化妆师不早就被吓坏了？”
　　小林吸了吸鼻子：“您帮过我，我不想瞒您。反正……您自己小心点。”她站起来，把剧本放在茶几上。
　　沈白点了点头，真诚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相信，谣言止于智者。你也别太放在心上……”
　　小林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再出生，径直开门走出去了……
　　沈白坐在沙发上，正盯着茶几上那本新剧本愣神，一对黑乎乎、毛茸茸的大爪子忽然搭上膝盖，把他吓了一跳。
　　原本窝在他床上打瞌睡的大猫，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溜了过来，正用大脑袋蹭他的手。
　　他揉了揉大猫毛乎乎、柔软而温热的脑袋：“谢谢，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前饲养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猫自然不会开口回答他。它只眯起眼睛，裂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