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密室血影 一米多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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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灭掉的一瞬，屋子里的人发出了一片小小的骚动。很快有人打开了手机电筒照明。宣发和主持人有些慌乱地联系着外面，确认电路故障的情况……
一片嘈嘈切切的私语中，沈白感觉到猫突然绷紧了背部，踩着他的腿站了起来，蠢蠢欲动着，似乎随时准备扑向黑暗之中。
沈白紧紧抱住了大猫，用下巴蹭着它的头顶轻声安抚：“大宝宝不怕。这里有点乱，你乖乖的不要动，好不好？”
可在他面前一向特别听话乖巧的大猫，这会儿却一反常态，显得非常躁动不安，频繁对着他身后的背景幕布发出哈气的声音，好似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对峙一般。
因为有了之前的经历，沈白知道玄猫的眼睛，或许能够看到许多凡人看不见的东西。即使现场有这么多大活人，他仍然感觉心里“咯噔”了一下，抱住三十来斤大毛球的手臂越发收紧，生怕一下没hold住，猫会冲出去，继而陷入未知危险当中……
好在灯光熄灭，只是照明线路跳闸引起的，经过一轮快速沟通，很快就被恢复了。全程也不过花费了一分钟左右……
可当主持人调整笑容，面对镜头打起圆场的时候，直播间里的弹幕早已炸成了一锅粥——由于导播失误，照明故障的一分多钟里，直播信号并没有被切断，直播一直都在继续。
不仅是现场人员的骚动和忙乱被播了出去，据说手机电筒的光线下，还有观众看到了背景幕布上，投射出了一个带着狰狞面具的巨大黑影。
此刻任凭主持人使出浑身解数，疯狂刷屏的弹幕讨论的焦点，始终集中在刚才的诡异状况上——
“妈呀！那个影子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吓死宝宝了……”
“今天是阴历什么日子啊？剧组开直播之前，是不是没有看黄历？大晚上讲神神鬼鬼，是不是招惹到什么了……”
“哇靠，灵异剧还没开机，宣发先直播点儿赤鸡的？真不是剧组故意耍花样吗？”
“那影子还能解释成是人为搞的噱头，但刚刚那只黑猫的反应……总不能也是事先安排的吧？”
“猫怎么了？”
“猫一直都在哈气，你没听见吗？我刚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啊！[瀑布汗][瀑布汗][瀑布汗]”
“救命！好吓人……”
“还记得前几天剧组宣发买的那条热搜伐？管这猫叫‘玄猫’的……”
“啥意思啊？”
“老辈人说，猫能通阴，眼睛能看到‘那种东西’。特别是纯黑的猫，邪性的很呐！”
“不懂别瞎说！玄猫明明是招财辟邪的……”
“……”
“…………”
因为闹了这么一出，这个直播间的热度一下就爆了，在线人数短短几分钟之内就突破了50万。但这些凑热闹的观众，基本都是奔着“灵异直播”的噱头来的，场面一度有些失控。于是，剧组当机立断，表示设备故障还没完全排除，为了更好的直播体验为借口，宣布活动改期，快速结束了这场直播。
果然，“祭傩直播灵异事件”当晚快速冲上了社媒热搜的前几位。照明故障之后的诡异面具黑影配黑猫炸毛哈气声音的模糊切片，更是漫天乱飞，被传遍了整个互联网。
导演黄泽是香江影视圈出来的，最懂怎么炒作。当即就和宣发那边定了个计划，充分利用这次直播事故，官方口径完全保持沉默，让话题自行发酵了72小时。当这把“火”烧到了顶点，才通过官方账号发了一个似是而非的“辟谣”，说网传的“神秘黑影”，是道具师一时看管不慎，让自己五岁的儿子把道具傩面拿出去玩儿，并且偷偷躲在了幕布后造成的。
吃瓜群众看了，多半都是不信的，各个版本的留言照样在满天飞。
此时，原本被换掉的那位男一号演员邹应元也跳出来凑热闹了。不知道是不爽被换，还是和剧组约好了唱双簧，他找营销号发了爆料，称自己的出车祸，是去剧组开会后，返程时发生的，原因是驾车时在后视镜看到了“可怕的东西”。
于是，剧组那条辟谣灵异直播的博文下面，邹粉又热热闹闹地“团建”了一把，专门要求剧组给说法。
紧接着，又有所谓“知情人”跳出来爆了一个猛料，说道具师的小孩偷玩傩面的事情是真的。但那小孩本来是特别有精神的熊孩子，玩了那张傩面当晚就突发高烧住院了。医生说是得了脑膜炎。怎么会突然得这个病？铁定是因为傩面“不干净”。
虽然稍后网友扒出来，小孩已经脱离危险了，但“傩面诅咒”的说法，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
沈白就是再想专注于剧本，也很难做到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
晚上，他刷着手机，看着这些不知道哪句真、哪句假的爆料，心里多少有些不安。
于是，他给张鸣鹤发了条消息：“你看到热搜了吗？有什么想法。”
张鸣鹤回得很快：“看了。虽然不知道这剧组的一堆‘意外’是炒作，还是真的招惹了什么。但傩戏，可是通神驱祟的法门。有些流派还供奉太上老君为祖师，有些东西和道门颇为神似。老傩面，从制作、开光到使用和保存，都非常讲究，绝不可能是什么邪物。这点倒是不必担心……”
沈白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沙发上，若有所思。
而大猫恰好在此刻，轻盈地踱着小猫步溜达了过来，在他双腿之间绕来绕去地蹭他，金瞳亮晶晶的，细细地哼唧着，对他发出了“陪玩邀请”。
沈白弯腰把猫抱起来，狠狠吸了几口：“谢谢心态真好，一点儿都不担心。哥哥应该好好跟你学习……”
又过了两天，剧组在城郊的影视基地举办了隆重的开机仪式——据说专门找“民俗顾问”算了时辰，布置了格局。
仪式沈白当然也参加了。不知是不是大师真的本领高超，现场一切顺利，一派欢声笑语，喜庆祥和，并没有发生任何稀奇古怪的状况。
剧组给演职人员定的酒店，就在基地附近，距离沈白的住处有大几十公里。由于来往不便，他又担心挑食大猫独自在家，上门喂猫的人照顾不周，在和制片商量过后，和酒店打了招呼。他就直接带着大猫住了进去。
给他的房间不大，但有个朝南的窗户，阳光能晒进来。猫趴在窗边晒着太阳，尾巴一晃一晃的，神态非常惬意。
开机前两天，一切风平浪静。
到了第三天晚上，安排了几场通宵的夜戏。
沈白拍完两条，正打算休息的时候，突然隐隐约约听到后面一个女孩子细细的抽泣声。
他凑过去一看，发现是一个新入行不久的生活制片。大家一般都管这小姑娘叫小林，二十出头，扎着马尾，整个人还带着浓浓的学生气，平时挺活泼的。此刻却不知遇到了什么……
沈白凑近轻声问：“怎么了？”
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小林，没留意到他过来，吓了一大跳，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小声说：“没事，沈老师。”
沈白没走，只默默递了小包纸巾过去。
小林接过来擦了擦眼泪，终于憋不住了：“我刚才，不小心坐了一下暂时没用上的苹果箱。让‘道哥’看到了，给我好一通骂。带我入行的制片前辈也说我……太不懂事了，犯这种忌讳。”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可是，也没人跟我说过，女生是不能坐苹果箱的！我不知道还有这种规矩的！我……当时就是……就是太累了……”
所谓道哥，就是剧组里通常对道具师的称呼。
沈白无奈，这种仿佛是旧社会戏班子留下的规矩，带着浓厚的陈腐气味，他其实很看不惯。但同样算是行业新人的他，对此又根本无能为力，便只好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安慰对方：“下次小心别让在意这个的人抓住就好了。”
小姑娘诧异地抬眼看着他。
沈白看了一眼时间，冲她温和一笑：“快凌晨三点了，后头还有半宿夜要熬呢。你要实在是累，就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他想了想，说：“要不去北边的化妆间眯一会儿吧？夜宵已经放过了，后面估计不会有太多事儿需要你时刻盯着。”
当晚拍的是棚戏，化妆间就在旁边，出门几步就是。
“可是……”小林欲言又止。
“没事。艺人休息室一直有人，化妆间这会儿应该是空着的……我下一条待会儿才能拍到呢，就在这儿帮你看着，要是有人找你，我就说落了东西在化妆间，让你帮我拿，然后打电话喊你回来就是了。”
他虽然是男一号，但是“跳级”上来的，公司根本没给他安排生活助理。找小林帮忙跑个腿儿，道理上是完全说得通的。
“这怎么好意思……”小林十指绞在一起，犹犹豫豫。
沈白莞尔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快去吧……再纠结一会儿，导演如果喊我，你可能就没机会了。”
小林犹豫了一下：“那……谢谢沈老师！我不多眯，30分钟就行！您千万叫我！”沈白点头，目送她站起来，出了摄影棚……
谁知事出巧合，刚过了二十分钟，扮演男二号顾衍之的工作室来人探班了。
他们宣发主要是想拍点夜戏的探班物料，给顾衍攒素材，捎带说给剧组送温暖，送来了一批咖啡和点心过来。
沈白赶紧给小林打电话叫她来帮忙分发。谁知电话拨出去两三个，一直没接通。
沈白担心她睡熟了没听到，就跟导演打了招呼，奔着化妆间去了。
他到了那边，发现门关着，他敲了两下没人应，随手拧了一下，没上锁的门当即“吱呀”一声打开了……
化妆室里面没开灯，沈白喊了一声“小林”，还是没人应。他走进去，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了两下，灯却奇怪地并没有点亮。
“难道又跳闸了？”心里有些打鼓的沈白，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里走了进去。
电筒光扫过化妆台、椅子、衣架——不大的化妆间空荡荡的，没半个人影。
他转身刚想出去，背后的门，却忽然“砰”地一声被关上了。
沈白心头一跳，三步并做两步，上前就拧门。可拧了几下，门把手却纹丝没动，似乎是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会是谁，故意对自己做这样的恶作剧呢？沈白不由得眉头紧锁，一时之间想不出所以然。
他刚想拨电话求助，背后突然响起了一声凄厉的猫叫。沈白吓得一哆嗦，猛然回头，朝着声音的来处望去……
手电昏暗的冷光之中，几步之遥的一面化妆镜，清晰地映照出一米多长的猫尸血淋淋地悬挂在房顶上——四肢皆被斩断的巨猫，脖子以下的皮毛被整片剥掉，露出猩红的肌肉组织，唯有大脑袋能依稀辨别出生前的模样。
猩红的鲜血，正顺着它的身体，点点滴落。滴答、滴答，一点点溅在地上……
“谢谢——！”沈白整个人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在一瞬间被冻成了冰。他颤抖着正要抬头去看房顶，脖子却忽然被一双手死死钳住了，动弹不了分毫。
——“别动。”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密室血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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