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猫总严选 那个自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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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戏那天下午，走出导演和制片人所在的办公室的时候，沈白的后背还是微微泛着潮意，冷汗还没完全退下去……
由于这部片子是带有灵异元素的悬疑剧，所以发给初试演员的剧本都做了一些保密处理，虽然试的是戏份最重的男一号，但沈白在周文钧发来的资料里，也并不能窥见整个故事的全貌。
只知道故事背景，是带着学生去西南山区写生的美院老师方岳，从山区带回一张古老的傩戏面具之后，整个人变得“中邪”一样，行为失常。三个月后的一天清晨，他被发现戴着面具死在画室里，死因是心脏骤停。
报案人是本剧男主角江枫。他读美术学研究生期间的导师，也是方岳当年的博导，二人是同门师兄弟。
方岳出事前，最后的微信发给了师弟，声称自己最近接触到傩戏相关，很感兴趣，同时也遇到了一些疑惑，想约攻读了艺术人类学博士，并从事非遗领域研究的江枫面谈——江枫于是因为这通联络被卷入一系列悬疑灵异事件当中。
沈白当天试的是江枫在调查师兄死因过程中，遭遇灵异事件的一场戏。内容是他在逃亡途中、与受伤的同伴失散，生死关头，没有独自逃生，而是选择了折返回去，寻找同伴。
这是一场难度很高的无实物表演。沈白站在试镜房间中央，眼前没有场景，甚至没有搭戏的演员，就是一个临时帮着搭一下台词的制片助理。导演和制片人坐在监视器后面，神情严肃地注视着他……
沈白握着手机，贴着实际并不在的墙壁，在想象中的废弃教学楼走廊里磕磕绊绊地往前奔走。因为惊惶，他甚至不能大口喘气，呼吸急促而压抑，紧缩着肩膀，似乎怕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忽然之间从背后扑上来。在光线不足的情况下，他被地上的杂物狠狠绊了一跤，手机被甩飞出去，发出巨大的响声。
他摸索着捡回手机，发现屏幕碎了。碎掉的屏幕上，显示着一条走散的同伴发来，说自己扭伤了，问他在哪里的信息。他攥紧拳头，狠狠地骂了一声，然后爬起来，沿着来时的路，再一次摸索进了黑暗深处……
“还能走吗？我背你。”与同伴碰面时，沈白没有过于外放的肢体语言，台词之中甚至没有其他演员表现的关切或恐惧情绪，只有纯粹的坚定。
帮他搭戏的制片助理对表演并没有太多了解。但两人眼神对上的一瞬，她却被沈白眼睛里灼灼燃烧着的东西，摄住了心魄，差点忘了应该出口的台词……
沈白放开搀扶着的制片助理，向她道谢，而后向导演和制片人礼貌地鞠了个躬。完成整个流程之后，他的手心全是冷汗。演这场戏的时候，他脑子里都是在阴缝那段惊心动魄的情感记忆——被黑衣人拖着，穿过暗中窥伺的纸傀，在黑暗中穿行……
“有点儿意思。”香江娱乐圈出身的导演黄泽，快速翻看了一下手中的简历，摸着下巴，转头和制片人交头接耳，低声谈论了两句什么，而后对他道：“行，就先到这儿。初试结果，大概明后天就会通知到你的……”
沈白从导演的表情里看不出太多端倪，但至少他看完了自己整场戏的表演没有中途喊“咔”。沈白觉得，应该还算有戏。
他走到走廊的某个角落，站在窗前，长长出了口气，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脖子上沾染了自己体温的玉扣，心想：“不知道‘谢谢’这会儿在干嘛呢……”
自从他按照自称“谢”的不明生物所说，把滴过血的玉扣，从猫脖子上换到自己身上，那个家伙就意外沉寂了下来，再没进到他梦里作妖。大猫也一如既往，没有出现任何异常。可这样的平静，却让他生出了一些莫名的焦躁，生怕对方正在憋什么大招。
手机刚打开，沈白还没来得及调出宠物摄像头，就接二连三收到了张鸣鹤通过微信发来的语音消息。
——“怎么样怎么样？拿下了吗？”
——“该不会还没排到吧？”
——“哇，小沈老师，你倒是理理我啊！急，在线等！”
沈白看完口角微弯，给他回过去一条：“试完了，现场没出结果，要等通知。”
“那导演现场怎么说的？态度怎么样？”
“就……没中途喊停，或者对我的处理，没提什么质疑。我感觉不算完全没戏吧。”沈白靠在窗边，刚把一行字发送出去，对方便火急火燎地把微信电话拨了过来。
“哇，看你这谨小慎微的，试的什么内容啊？难度很高吗？”
“灵异题材的逃亡场面。”沈白道：“前面一大段都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无实物表演。比起难度很高，应该说是自由发挥的余地很大……”
“我去！这就是难度很高啊！”张鸣鹤在电话那头大惊小怪。
沈白忍俊不禁：“还行吧。代入一下李砚师兄带着我们在医院里体验的那段，就比较容易找到感觉。”
“不提我师兄还好，一提我就来气。”张鸣鹤忽然哼了一声埋怨道：“这人一板一眼的，太没劲了！”
“出啥事了，你又跟他拌嘴了？”
张鸣鹤却一副不想细说的口气：“没有。算了，真懒得讲他！”
沈白听着对方难得傲娇的语气，脑补了一下他此刻别扭的表情，一边觉得好笑，一边从善如流换了个话题：“其实我感觉这个戏的题材，可能更适合你。虽然导演说最好是科班出身，但我在等候区听其它试镜的人聊起来，好像也没硬卡这一点。周哥怎么没帮你也报名试一下？”
“我这不是另外有个配角，也是最近开机嘛。和这个档期有点撞了。”张鸣鹤语气里倒没什么遗憾：“咱这样的小透明，可没那‘轧戏’的底气。不过，我那个片子的戏份，应该也是在城郊同一个影视基地拍……我寻思，你要是拿下了这个男一，我就去探你班。你帮我跟导演吹吹风，让我再串个角色，混份儿片酬。不是刚好计划通？”
沈白轻轻笑出声：“等八字真有了那一撇，我一定尽力。”
“我觉得你肯定行！”张鸣鹤斩钉截铁：“我还等着你拿下以后请客呢，正好排在梁姐请的那一顿后头！”
他不说沈白险些忘记，梁蕴诗之前说要替苏语涵谢他们帮忙，请他们吃一顿饭。对方反复说了只是一顿便饭，过分推辞，反倒显得生分，于是他俩就答应了，时间就约在今天晚上。
沈白：“李砚师兄之前说时间拿不准，到时候再说……他今晚能来吗？”
“啥时间不确定啊，那就是他搪塞梁姐的借口。”张鸣鹤愤愤吐槽：“其实，就是他那个公务员的身份，他觉得吃当事人亲友请的饭不合规矩得避嫌呗……哼，他不来正好，我把他那份儿都吃了！”
沈白忍笑：“行啊，保证不跟你抢……”
小张是J省人，饮食上是无辣不欢的。在询问沈白得知他也能吃一点辣之后，梁蕴诗把吃饭地点定在了一家做川菜的私房菜馆。
傍晚，沈、张二人按约定时间到了那里，被服务生带进小包间的时候，梁蕴诗已经坐在里头等着了。
她今天没穿职业套装，休闲针织衫加上牛仔裤，淡妆，简单扎着头发，打扮十分随性，气色看着比上次在苏语涵病房里好了很多。
看见两人进来，她笑道：“快坐。这儿隐私性不错。我跟老板算老熟人了，待会儿想吃一口什么菜单上没有的，让厨师开小灶单做都没问题。”
张鸣鹤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那他家菜够辣吗？”
“管够！”梁蕴诗爽朗地笑出声，把菜单递了过来：“我没什么忌口。但不知道你们的口味如何，就只点了两道招牌菜，剩下的就交给你们决定了。”说着，让服务生报了已经点好的几道菜名。
“我也没忌口。”沈白把菜单往张鸣鹤那边推了推：“点菜这事儿还是交给吃货行家吧。记得手下留情，别全点成特辣就行。”
“得令！”张鸣鹤也没和他俩见外，嗷一声顺手接过，就和梁蕴诗“探讨”起了菜色。
他热爱各种美食跟好酒，但有艺人这个职业身份拘着，整天被自家经纪人盯着唠叨“要保持身材，不许放飞自我”。憋的时间长了，馋虫一旦被放出来，就难免更加不服管束起来。
相对而言，沈白这方面就显得有定力多了。
以至于，等到服务生拿着菜单退了出去，梁蕴诗一边给两人添茶，一边笑着调侃他：“小沈老师这么矜持，是怕胖了，过几天进组在镜头下不上相？”
沈白意识到她是听说了自己去《祭傩》剧组试镜的事情，不由垂下眼睛，笑了笑：“八字还没一撇呢。梁姐消息真是灵通……”
梁蕴诗却微笑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就别谦虚了。这位黄导，跟我也算是老相识了……小邹那边突然出了意外，剧组临时要换人，可把他急坏了。昨天新人试镜之后，他发了几个片段给我，问我的意见……”
沈白愣了一下。
“我看完，推荐了你。”她顿了顿，“我看导演对你也很满意，只要制作人那边不出问题，八成就定了。就算还没通知，估计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儿了。”
“梁姐……”沈白张了张嘴，似有许多话在嘴边打转，但最终还是只说出一句：“多谢你。”
梁蕴诗很随意地挥了挥手：“谢啥？我又没给你开后门。你是真演的不错，眼神有戏，跟人设对味儿。”
她夸得如此直白，沈白倒有些赧然，低头喝茶道：“太过奖了……”
“只是说了句实话而已。姐看好你……”梁蕴诗笑了笑，只是语气随意地补了一句：“都是在一个圈儿混饭吃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地方，你们尽管开口。”
“多谢梁姐……”
她正说着，服务生过来敲门上菜了。
梁蕴诗是极有眼色的人，看沈白有些不好意思，便借着谈论菜品，将这个话题轻巧揭了过去。
有张鸣鹤这个话痨在，一顿饭自然是吃得热热闹闹，一点儿都不冷场。
只是当饭吃到一半，沈白开始频繁看手机。
张鸣鹤无意中瞥见他屏幕上出现摄像头的监控画面，黑色的大毛球蹲在客厅地板上舔爪子的画面，不由摇头晃脑地吐槽：“又看猫啊！哇！小沈老师，你这恋猫脑的程度，我怕已经无药可医了。”
沈白无奈：“乱讲。猫有点挑食。我就看看它有没有乖乖吃掉自动喂食机投放的猫粮……”
“吃了吗？”
“没有。”沈白道：“我试了好些猫粮和罐罐，它都不怎么感兴趣。好像只喜欢吃新鲜现煮的东西……”
“唔……活脱脱一只挑食怪嘛！那它是怎么长成这么大只巨猫的？”张鸣鹤把一筷子菜塞进嘴里，表情震惊：“那你之后进组，它怎么办？难道每天雇人上门做猫饭？”
“虽然也不是不行……”沈白揉了揉眉心：“但自制猫饭是很难做到营养均衡的。最好还是能找到合它口味的成品猫粮或者罐头。我正在考虑，明天找一家大型的宠物友好超市，带它逛逛，让它自己挑挑看……”
“让大猫自己挑？”张鸣鹤忍不住吐槽：“咋的，它真成精了？还会看配料表啊？”
“那不是还能通过气味嘛！有些可能还有试吃……”沈白无语。
梁蕴诗在旁边听得笑出声：“干嘛还改天啊？你选好超市，待会儿我开车去接上你家‘谢谢’去逛不就得了？”
沈白愣了一下：“这……会不会太麻烦你——”
“不麻烦。正好我也想买点儿东西。”梁蕴诗道：“再说我也很喜欢‘谢谢’。有灵性的小动物，就是招人稀罕。说起来，我小时候也养过一只黑猫……”
于是，大猫这个打车困难户，就这么顺利地蹭到了梁蕴诗的车。
从停车场到超市入口还有一小段儿距离。虽然带了牵引绳，但沈白担心不安全，直接把大猫抱了上去。
把大猫放进购物车的一刻，他长出了一口气。
张鸣鹤当即抱拳以示敬意：“壮士当真膂力过人！”
沈白擦了擦汗，一边摆手一边配合他一起随地大小演：“区区三十来斤，何足挂齿！也就是小小锻炼一下肱二头和三头肌……”
梁蕴诗在旁边看得哈哈直笑。
超市明亮的灯光下，大猫蹲在购物车里，蓬松的大尾巴高高竖起，像个巡视领地的国王。这比成年缅因猫还大两圈儿的体型，一路上引来了不少顾客的围观。好在它一点儿都不怕人，任由旁人围观拍照，不但丝毫没有紧张的意思，甚至还旁若无人地蹭着沈白推车的手，“咪呜咪呜”地撒娇。
沈白推着车在宠物食品区慢慢走，不时停下来，满怀期待地等着猫小主“翻牌子”。可惜猫挑剔得很，对大多数东西，只是探头过去闻一闻，便没啥兴趣地挪开了。
罐头区逛了个遍，大猫才终于对货架上某种德国进口的猫罐头表达了兴趣。它伸爪子扒拉了两下，差一点够不到。沈白干脆抱小朋友一样，把它一把抱了起来。
大猫一只前爪搭在他肩上，另一只去扒拉罐头，鸡毛掸子一样蓬松的大尾巴还在他身上扫来扫去。它爪子扒拉过哪个口味，沈白就把那个拿下来，放进购物车里。
直到猫满足地“喵”了几声，开始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他的脖子，才算完成了选购。
沈白把大猫放回购物车里，拿起罐头看了看配料表，发现成分没问题后，又和它确认了一次：“就这个了？你自己选的，回头可不许不吃哦！”
大猫仰头望着沈白，用小夹子音发出细细的一声“喵呜”，金瞳亮晶晶的，差点把沈白萌晕，不顾形象地当场猛吸……
“你这也太宠了吧！”张鸣鹤很煞风景地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欸，你看到没？那边俩小姑娘拿手机拍了你好半天了！”
沈白下意识转头，刚好瞥见货架那头的两个小姑娘，一个在举着手机拍他们，另一个正捂着嘴笑。
迎上他的目光，其中一个脸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另外一个却两眼放光，不但没有退意，反而主动拉着同伴上前，求了和沈白以及大猫的合照，甚至还想要加微信。
沈白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同意，对方不甚在意，仍旧甜甜地跟他说了声“帅哥再见”，而后洒脱地挥手离去。倒把沈白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在旁边围观了全程的梁蕴诗一个劲儿笑，说：“都吃娱乐圈这口饭了，小沈老师怎么还怕被人拍照呢？就你这颜值，这皮肤状态，素颜怼脸拍也不慌啊。”
“哪有那么夸张……”沈白耳朵有点热，有些不自在地反复撸着猫的长毛。
猫柔顺的长毛都被撸乱了，不爽地“喵”了一声，伸爪子扒住车沿，尾巴快速扫来扫去的……
第二天上午，沈白盘腿坐在沙发上给猫梳毛的时候，手机响了——张鸣鹤的名字在屏幕上来回乱蹦。
刚一接通，那头就传来了对方兴奋得哇哇乱叫的声音：“哇！哥们儿，你上热搜了！你瞅见没有哇！”
“什么……？”沈白一时完全反应不过来。
猫趴在他腿上一脸被梳得很爽的表情，正眯着眼睛打小呼噜，见他忽然停手，甚至有些不满地伸爪子扒拉了两下梳子……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猫总严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