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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是姑娘 这些未开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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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未开智的凶兽不受疆域规则限制,而她身上有妖力,在人界不能随意伤人。
看那凶兽迟迟不敢上前,黎安猜想他们或许有什么东西,能威胁凶兽,所以才无所畏惧。
心念一动
那群人扣动箭弩,箭矢破风袭来,黎安虽无灵力,但身形依旧灵活如电,箭矢如暴雨般在她身边倾泻而下,她左闪右突,满地箭矢却未伤她分毫。
黎安如离箭之弦冲向人群,目光扫过众人,她注意到这些人唯有那王氏眼神慌乱,一只手死死按住怀中,她调转方向,右爪直直朝紧按的怀里抓去。
就在此时,苍鹰“咻”的一声在头顶上空盘旋,声音尖锐刺耳,
黎安侧头看就,那苍鹰如黑色闪电般俯冲下来,钢钩似的利爪直取黎安命门,她不得不偏头躲过。
这些人反应过来,才顺着视线打量周围,
“啊——!”一声尖叫,瞬间脚步踉跄吓得膝盖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黎安看着那些人指着周围,哆哆嗦嗦喊:
“黑……黑熊,好多……”
黎安歪着头,圆滚滚的眸子满是不可置信,那样子看上去还有些憨傻。
她原以为这些猛兽是忌惮这些人,才不敢靠近,现在看来,这些人显然也没见过这等场面,看着他们抖得像筛糠的样子,恨不得躲在她身后的人,一时语塞。
再次抬眼,黎安倒吸一口凉气。
树荫下走出一名男子,眉眼清冷带着不容亵渎的矜贵,周身像拢了一层薄雾。
他目光淡淡扫过王氏,眉峰机不可查的蹙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嫌恶,语气平的没有波澜:“不想死,就把东西交出来。”
明明是威胁的话,语气却轻描淡写,黎安望着立在光影之间的男人,清隽的近乎不切实际。
雪峰几乎是无人之境,妖兽都很少,这男子纵是比青丘九尾狐,也毫不逊色。
王氏早就被周围的阵仗吓昏了头,看着眼前气度不凡的男人,像看到了救命稻草般,想要攥住他衣角,声音抖的不成样子:
“贵人救命,贵人……”还未碰到衣角,手掌便升起一阵灼热,她惨叫出声,看着黝黑的掌心,目光惊愕:
“你是天师府的人!”
这才注意到,这男子令人胆寒的目光,她目光闪躲,又看了看周围伺机而动的凶兽,咬了咬牙犹犹豫豫,从怀里拿出被绣帕包裹的半枚玉佩。
王氏看向男人的目光带着小心翼翼:“这是我女儿从棺材里,拿出的证据,贵人你大人有大量……”
男人似是不想过多纠缠,丝毫不拖泥带水,甚至没有看旁人一眼,拿到玉佩后便朝远处走去,所过之地猛兽纷纷退避。
“还有一盏茶时间,不下山,后果自负。”
王氏几人听见此话,也不想抓她了,只想着逃命。
黎安看着逃窜的几人,又看向背影渐远的男子,蹑手蹑脚的跟上前,倒是没有夺玉佩的心思,这人看着比那猛兽还惹不起,想着能避一时是一时。
黎安跟着他走了许久,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快要下山时,只是眨眼功夫,这人就消失不见了。
“哪去了?”
她四下寻找,连气息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山间雾气渐浓,湿冷之气裹着草木腥气扑面而来,枯枝败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
找了一圈也没寻到那人踪迹,黎安只好认命,找了一处背风凹地躲着,外面被藤蔓团团围住,灵力枯竭还失血过多,脑袋变得昏沉沉的,眼前景象都开始打转。
周身气息沉静,洞内静得只剩浅浅的呼吸声,洞壁暗处悄然伸来几缕青黑藤蔓,像蛰伏的蛇般无声游走。
猛然之间,顺着她四肢狠狠勒进皮肉,将她悬在半空,她瞬间被惊醒,拼命扭动,细藤越收越紧,每次呼吸都带着钝痛。
就在黎安快要窒息时,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要帮忙吗?”
她睁开眼一道逆光身影静静立在那里,天光从她身后泼洒进来,虽看不清面容,但也能一眼看出这是她刚刚跟着的男子。
藤蔓忽然停住收紧的力道,像是在耐心等着她的答复,她疼的眼前发黑,拼尽全力点头,生怕他不理解自己意思。
那男子抬手一挥,藤蔓听话般缓缓将她松开,撤离一旁,
她狠狠瞥了一旁的藤妖,眼中划过一丝上位者的威压,那藤妖猛的瑟缩了一下。
未开智的兽靠杀戮嗜血未生尚可理解,这藤妖已然生出灵智,竟然还造杀孽,将来必成祸患。
她肩膀处伤口被刚刚挤压崩裂,顺着白色毛发滴落,重重叹了口气,大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看向男人狼瞳里亮晶晶的,像落了两颗星子,满是感激的光。
不光长得好,人也好!
陆奕珩垂眸,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竟看出一丝谄媚的讨好,他袖中的手紧了紧,开口道:“有条件,要和我结契。”
黎安想都没想就点头。
结契?身体僵了僵,反应过来又摇头。
好看也不能提这种无理要求
陆奕珩也不多说,转头便就要走,看着那藤蔓犹犹豫豫,似要卷土重来,她急忙上前扒住他衣角,仰着头对上那淡漠的目光,轻轻点头。
保命要紧,就当报恩了。
此时,陆奕珩俯身蹲下,她紧闭双眼,透着股豁出去的决绝。
鼻尖再次嗅到那一丝冷冽气息,骤然间灵识之中光芒流转,契约已成是——共生契。
黎安呼吸一滞,还以为他趁火打劫结主仆契呢,没想到——还不算太坏。
日渐西沉,金辉漫过村落屋檐与树梢,光影慢慢淡去,陆奕珩来到山脚下藏在浓荫深处的小院,青瓦覆顶,若不是一旁连着村落,倒像是一方避世桃源。
从进门到现在陆奕珩一直在房间,屋内偶尔传来微弱的铃铛声。
黎安对院内的陈设满是好奇,院里草木桌椅都透着温馨之意。
但她总感觉说不上来的冷清,窗台的花瓶空着,池里干净的没有活物,就连檐下的鸟笼都是空的。
想来住在这里的人,大概不喜欢身边有活物打扰。
正思忖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此时陆奕珩正从屋内走出,上前将院门打开还没等开口,门外漾开妇人爽利明快的笑声:
“奕珩,这是刚蒸好的包子,拿着尝尝你吴婶的手艺。”
那吴婶眉眼利落,笑里还透着实在,面对吴婶的热情,陆奕珩面上依旧无动于衷,语气疏离:
“不用。”
浓郁的肉香顺着风飘来,黎安鼻尖微动,不由自主的往前凑了两步,静静听着,尾巴轻扫,卷起一撮尘土。
门外妇人似乎早有预料,依旧笑着:
“你舒兰妹妹,今天吵着给你送包子,”
手肘悄悄的戳了戳,身旁一直垂着头的舒兰,恨铁不成钢道:
“还不快去。”
舒兰低着头,脸颊两次绯红,凑上前将篮子递过去,怯生生的软音,低低喊着:“阿珩哥。”
吴婶在一旁看着两人,越看越觉得般配,她家舒兰可是青禾村出了名的漂亮,眼看快要及笄,说亲的人都快将她家门槛踏破了,可就是感觉没有人配得上她家闺女。
这陆奕珩的到来,才让她想起二十年前在村西头住着的夫妻,两人长得那是郎才女貌,感情更是羡煞旁人,他们说是家道中落逃难至此,谁知只住了一年多,这两人突然说要去别的地方,便将家中新打的箱子给了她,看到那箱子心里说不上的感动,她之前随口一提,说出嫁时没有像样的嫁妆,那夫人便记在心上,只因她偶尔做些吃食送去,她知道他们并不缺,但每次都笑着应下,回礼也一向大方。
去年这里突然住人,她才知是那两人的孩子回来了,也得知两人多年前便已遇害,看这孩子虽然沉默寡言,但长相却是十里八村都绝无仅有的,虽然现在无父无母,但她也算知根知底。
黎安看着吴婶,那脸上欣慰的笑意,几乎要从眼角眉梢溢出来,不用猜也知道这吴婶在打什么主意,看着被夕阳染红的相对而立的两人,倒真像一对璧人。
陆奕珩依旧不为所动,甚至面上隐隐透着不悦,一瞬间空气凝固,吴婶也察觉出不妥,上前,将篮子硬塞到陆奕珩手中:
“别跟吴婶客气,之前你娘可喜欢我这包子。”
傍晚的风轻轻卷过树叶,带来些许清凉,黎安鼻尖翕动,盯着那竹篮喉间滚了滚,爪子无意识地在地上刨了两下。
吴婶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岔开话题,目光落在一旁抓地的黎安:“呦!奕珩,哪来的这么标致的大狗,这通身雪白的,模样也好。”
黎安想吐血的心都有了,怎么就成狗啦?雪狼!雪狼!
陆奕珩:“山上捡的。”
吴婶:“养个狗挺好,这几日后山不太平,听说是仙界派人抓妖王呢,婶子知道你是天师府的人,但也要小心行事,这妖王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白发红眸煞是吓人。”
说着蹲下身子,目光上下打量着黎安:
“这公的母的。”
听着这么直白的询问,黎安只感觉老脸一红,还好现在根本看不出她表情。
陆奕珩也没想到会这样问,有些不自然道:“是姑娘。”
吴婶并没有在意称呼,只是笑着打趣道:“你们读书人讲究真多,这狗品相难得,将来要是下了崽,记得给婶子留一只。”
黎安再次受到暴击,缓缓抬眼,看看陆奕珩又看看吴婶。
留……一只?
她耳尖机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带着不悦与警觉,往后缩了缩,避开吴婶那过分热切,仿佛带着钩子的视线。
陆奕珩侧移半步,不露痕迹地将黎安挡在了自己影子里半截,声音透着明晰的界限:“她性子野,不会养太长时间。”
吴婶脸上的笑淡了些,讪讪地直起身:“也是,也是……这狗要从小养才亲人。那行……包子趁热吃,婶子先回了。”说着,拉了一把还在愣神的女儿,转身走了。
院门合上,将那点微妙的热闹与尴尬关在门外。
“吃吗?”陆奕珩将篮子递到她面前,那浓烈的肉香迎面袭来,见她点头,便将篮子放在院中石凳上。
“吃饱了,过来一下。”说着继续进屋。
黎安早就饿了,从醒来到现在只喝了点水,也一直紧绷着,如今这肉包子个个馅多皮薄,她一阵风卷残云将包子吃了一半。
她不理解有疆域规则的保护,为什么人会怕妖,万年前一场大战中,本源破碎后分裂的一角,落入人界形成了地域规则,仙妖禁戈,不得擅开杀戒。
或者说,她忘记的那段记忆里,发生了变化。
她舔了舔唇,虽然还是没吃饱,但总要给人家留点。
想着,她摇着毛茸茸的大尾巴,屁颠屁颠叼着篮子进屋,打开房门后一阵风刮过,身上毛发被风吹动,
眯了眯眼看着屋内,四周窗户紧闭,只有她刚刚打开的半扇房门,带来一丝天光。
什么癖好?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后的门“砰”的关上。
篮子“啪”的落在地上,那一线天光也被关在门外,烛火倏然亮起,陆奕珩立在明明灭灭的烛光中,影子也晃得忽短忽长,丝毫看不出方才的光风霁月,面上透着令人胆寒的阴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