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星归处》白清璃

8、融化的烛光与未说出口的温柔

　　空气里还残留着饭菜冷却后的寡淡气息，蛋糕上融化的奶油顺着边缘往下淌，像一道没擦干净的泪痕，将满室的温馨彻底冲得支离破碎。

　　沈知晚僵在门口，怀里精心准备的礼盒骤然变得沉重无比，硌得他掌心发疼。他看着林星辞通红的眼眶，看着对方强忍着颤抖却依旧冰冷的眼神，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星辞，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急切地想要上前，却被林星辞后退的动作硬生生止住脚步。

　　林星辞背靠沙发扶手，指尖死死攥着沙发边缘，指节泛白。眼泪还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每一滴都砸在心上，烫出密密麻麻的疼：“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哪样？沈知晚，你告诉我，你到底还6有多少事瞒着我？”

　　他最近所有的不安都在此刻爆发。
　　那些深夜里对着手机的浅笑，那些出门前躲闪的目光，那些含糊其辞的晚归理由，再加上室友口中的玫瑰与女生，所有的碎片拼凑在一起，成了最残忍的答案。

　　他以为的共度一生，原来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

　　沈知晚看着他崩溃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连忙将怀里的礼盒放在玄关柜上，语气放得无比轻柔：“那个女生是出版社的编辑，前辈拉着我谈后续的出版方案，她刚好路过，帮我搬了给你准备的礼物，我只是出于感谢才买了花，真的只是这样。”

　　“感谢？”林星辞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苦涩，“感谢需要送玫瑰？沈知晚，你当我是傻子吗？玫瑰代表什么，你我都清楚。”

　　他今天推掉了所有事，从下午就开始忙碌，洗菜、做菜、点蜡烛，满心欢喜地等着沈知晚回来，想和他过一个简简单单的生日。
　　他等了一个又一个小时，菜凉了又热，蜡烛点了又灭，满心的期待一点点被失望吞噬，最后等来的，却是这样一个让他心碎的消息。

　　沈知晚喉结滚动，快步想要靠近，却见林星辞猛地别过头，不愿再看他一眼。

　　“我没有骗你，星辞。”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还有深深的自责，“我知道今天是你生日，我比谁都想早点回来陪你。手机中途没电自动关机，我怕你等急了，取完礼物就一路赶回来，连口气都没喘……”

　　他说着，伸手想去擦林星辞脸上的眼泪，却被对方偏头躲开。

　　指尖落空的那一刻，沈知晚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所有的匆忙解释，在林星辞满心的委屈面前，都显得那么无力。是他不好，是他没有提前报备，是他让对方在生日这天独自守着一桌子冷菜，守着一场空欢喜。

　　林星辞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沈知晚，如果你真的遇到了想共度一生的人，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不会纠缠你。没必要这样，一边吊着我，一边陪着别人。”

　　“我没有！”沈知晚猛地提高声音，随即又放软语气，眼底满是认真与慌乱，“我想共度一生的人，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从头到尾，只有你。”

　　他说着，不再顾及林星辞的抗拒，伸手轻轻将人揽进怀里。

　　林星辞下意识地挣扎，却被他牢牢抱住。沈知晚的怀抱很暖，带着他熟悉的清冽气息，可越是这样，林星辞心里的委屈就越甚，埋在他肩头，终于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彻底决堤，眼泪打湿了沈知晚的衣襟，也烫在了他的心上。

　　“对不起，星辞，对不起……”沈知晚一遍遍地轻声道歉，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是我不好，是我让你受委屈了，是我没有照顾好你的情绪，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别再难过了，好不好？”

　　他从没想过，自己一个无心之举，会给林星辞带来这么大的伤害。

　　怀里的人哭得浑身发抖，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揪得他心口生疼。

　　良久，林星辞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他靠在沈知晚怀里，声音闷闷的：“真的……只是感谢吗？”

　　沈知晚松开他，抬手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痕，指尖温柔得近乎虔诚，眼神无比认真：“千真万确。我沈知晚这辈子，只会给你一个人送玫瑰，只会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你。”

　　他说着，转身拿起玄关柜上的礼盒，郑重地递到林星辞面前：“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我定制了很久，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结果却搞成了这样。”

　　林星辞垂着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接过了礼盒。

　　盒子很精致，打开的瞬间，一枚镌刻着两人名字缩写的银质书签静静躺在绒布上，旁边还有一本手写的诗集，每一页都是沈知晚工整的字迹，写满了温柔的情话。

　　窗外的夜色渐深，屋内融化的烛光早已熄灭，可沈知晚眼底的温柔，却比任何灯火都要明亮。

　　他轻轻握住林星辞微凉的手，低头在他指尖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生日快乐，我的星星。
　　以后每一个生日，我都不会再让你独自等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