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祟气 我平常大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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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会在用膳时随身带着法器，先不说司倾没有法器，风长空也没想到能在宗门里遇到祟气，好在风长空反应快，及时以护身诀作挡。
司倾抬腕翻手，指诀连变，结出一道防护印，黑气顿时被压在淡蓝色光晕之外，祟气受到冲击化为数团，这显然不是长久之计。
风长空旋即双掌虚合，掌心相抵又骤然分开，一股强劲的气流向周遭翻涌，司倾凭这几日的自学在一旁迅速绘制了个简易的阵配合他。
金芒倏而亮起，阵纹如锁暂时封住祟气的退路，周身空气在此刻凝固，一时间难以呼吸，耳畔唯有风声与祟气嘶鸣的交织，司倾紧咬牙关，咽下口气以缓解自己的慌张。
风长空朝天一指，火光炸亮灰暗的夜空，引得宗内其他人的注意。而司倾已竭了力，阵纹渐暗，祟气霎时有冲破的迹象。
蓝衣少年猛地前跨一步，只手招去，竹叶凝聚成流迅而结成一把青伞，撑开护在二人头顶。
光华流转，卷来竹叶香扰动着祟气，层层浮荡，搅得夜色好不安宁。
率先赶来的是器修长老卫素，扬手祭出一枚金铃，铃音清脆似是在安抚躁动；宗主与路迟随后赶到，明玄剑指起势，凌空画符，符文烁着雷火之力刺破邪祟，“嗡”的一声，瞬息静下来——
终是止住了。
众人深色凝重。
司倾松了口气，只觉劫后余生，砰砰的心跳一时缓不过来，腿有些发软却强撑着行礼，不好意思让别人看出来，路迟来到她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明玄柔声道：“你们两个没事吧？”
二人皆摇头。
“没想到祟气这么快就出来了。”卫素沉声道，“那个徐星晚怎么样了？”
明玄回道：“废全部修为，逐出宗去了。”
“师父，这祟气来得蹊跷，源头也不明，明日我去宗门隐蔽处查探一番。”
宗主应允，众人各回洞府，风长空则随司倾来到楼言处，二人简单汇报了方才所发生之事。
楼言听罢神情严肃，不过并未多言。
隔日，传来了宗门封禁、全体弟子不得随意走动的消息。
司倾昨夜经历了一场激战，再加上画了五十遍阵纹，早已累得精疲力竭。今早起来发现师父不在洞府之中，她猜测可能是去处理祟气相关事务了，遂继续学习阵纹，空闲之余又翻出《太虚界平等法》默默研读。
屋内的烛火毫无征兆地燃起，司倾心头蓦地一紧，惊觉一丝诡异——她不信鬼神之说，但这个世界不一样。
脑子里绷着一根弦，慢慢侧身朝那光亮处望去，不知怎的，她观这焰舌摇曳，像鬼火幽幽，透出几分说不出的诡谲。
托起烛台一口气吹灭，刹那，门窗骤被一阵邪风撞开，外头的天阴沉沉的，云翳低垂，衬得愈加阴冷。
祟气从窗口横冲撞来，司倾迅疾后撤一步，抬手施术作挡，而后猛地蓄力前推，喘息间，她张手结印画阵，几乎是现学现卖企图将祟气收入阵中。
僵持良久，额角沁出一滴汗落长睫，迷蒙双眸，一时间叫人睁不开眼。
昨夜可是宗主和长老一同出手才将其制服，自己一个半吊子怎么可能把它收走？
三十六计，逃为上策！
与其说是逃跑，不如说是被祟气追赶。司倾再无半分从容，一手捞起裙摆撒开腿就跑，本来就人生地不熟的，此时更是慌不择路，足尖点地，拿出跑八百米的架势踉跄地入了林中。
被逼至静泉处已无路可逃，悬着的心被紧紧揪住警示她不能松懈，还好昨晚她向风长空讨教了如何释放信号。
“他们不一定能赶得过来。”司倾瞄一眼身后的水域，反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与其被它打死，不如在水里躲着，不就是游个泳吗！”
心一横，闷头扎进水里。
*
一众长老正在明玄的洞府内商讨祟气事宜，为此争吵了半天。
卫素道：“聚气瓶只能封住它一时，要想彻底还是需要封禁法阵。”
“你当封禁法阵是那么好设下的吗？不还得请尹之怀与楼言一起？眼下尹之怀正在闭关没人能把他叫出来。”嵇元初反驳道。
他们所提到的尹之怀，正是那阵修第一。
“别宗没有传来祟气的消息，只能靠我们自己。”
楼言听他们吵了半晌，终是惜字如金地开口道：“先用聚气瓶暂时封住，稍后我亲自去找尹之怀。”
嵇元初道：“也只好如此，那我们现在就……”
“嘭！”
卫素望向信号所在的西北方：“老言，那边不是你的洞府？”
楼言墨沉的眸子闪过一丝少见的慌乱，一干人等见状不好，一同传送至楼言洞府。
*
风长空捻诀，灵力流转间，司倾的衣服上的水渍已被烘干，他关切道：“师妹，你怎么样了？”
“我很好，多谢师兄。”司倾大口吐气，连生轻咳，总感觉嗓子里有水。
经昨夜加上适才与祟气的交手，她阴差阳错发现这祟气属火畏水，这番入水的决定才侥幸逃过一劫。
“师兄，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也是在房中发现祟气踪迹，本想试着找个隐蔽之处用法器封住，不料失足才来到这里。”风长空蹙眉摇头，“这个徐星晚，亏我以前还以为她人挺好的，没想到干出这档子害人的事来！”
“我已发出信号，想必长老们一会儿便过来，眼下我们不如先自行寻找出路。”
风长空点头，“嗯，师妹所言甚是。”
这里的植物生的高耸，叶片宽大，不知是不是刚刚落水的错觉，司倾总觉得这里比宗门潮湿了不少。
“我们莫不是误入了秘境？”风长空猜测道。
司倾听说过秘境，它入口出口不定，位置更是飘忽，自成一个世界。
二人计议已定，决定先探东方。司倾拾起一块石头，在树身上用力刻了个箭头，转而动身前进。
忽逢桃花林，数百步之后竟见一山洞豁口，岩壁上苔藓薄披，疏枝斜出，一隙微光透过交叠，柔柔洒于洞口。
司、风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撩开垂悬的藤条。
风长空作为师兄当先道：“我去开路。”
他侧身偏首，调整好姿势挤入洞口，左手攀着一块灰褐的突岩，小心翼翼地步步向里挪移，这缝隙的宽度正正好好能容他侧身，对司倾来说却显得绰绰有余。
他步履虽谨慎但毫不拖沓，不多时，视野中早已不见风长空。司倾将耳朵贴在石壁上，先是听到了潺潺水流从头顶淌过，片刻才传来“咚咚”几声轻响。
“司倾，这里很安全，你快来！”的话仿佛是从很远处传来，落入她耳中有些模糊得不真切。
她横踏脚、张开腿，一手扒着岩壁，一手左右扑腾向前方探路。右腿在前，几不可察地抬起几寸。
司倾暗道：“居然是个上坡，也难怪那水声在我头顶上。”
洞缝本就狭窄，使得原本稀薄的空气更阻塞了几许。司倾长抒一口，吐出口中的浊气，缕缕清风拂面，她心下一喜，加快了脚步。
眸中的光亮从一点豁然开朗成一片，映入眼帘的却是风长空近在咫尺的一张俊脸，原来他蹲在洞口，正眼巴巴地等自己过来。
“……”
呼吸到新鲜空气，五感也清明了许多。
极目望去，土地平旷，田埂间的野草被晒得叶尖打卷，而他们却感受不到灼热，四周静的只余树叶轻摇的窸窣微响。
“你看那里！”风长空指向密林深处。
司倾顺着手指方向看去，除了树还是树。
“噢，我已达入定境，目力会更远一些，我们先过去探探。”
司倾依言随他而行，有意思的是，小径边的植被移步一换，未过多久，一座院落缓缓映入她的视野。
甫一接近，小院篱笆的外围陡生一层金色结界隔绝住去路。
“难道秘境之中有人居住？”司倾疑惑道。她不熟悉这里，但照常理想，此处荒无人烟的怎么看也不像是人能生活的地方。
“闻所未闻。”风长空亦摇头叹道。
“何人在此！”
司倾正考虑要不要破开结界入内，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来人由一道红光而化，轻盈点地，二人观他面目清隽，一双桃花眼深邃、眼尾微扬，几分桀骜却不张扬，身着白衣、上绣赤红狐纹，看模样年纪应与自己一般大，不由得猜测起他的身份。
“无意叨扰，敢问阁下可是这座院子的主人？”风长空躬身作揖，紧接着从容地自报家门，“我们二人乃定风宗弟子，因祟气侵扰误入此地，见阁下长居于此想必是对这里十分熟悉，不知可否为我们指明秘境出口？”
少年闻言蹙眉，“秘境？这里不是秘境。”
司倾眉头微挑，心头暗自纳罕，侧首看到风长空同样一头雾水，疑窦顿生：我平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是给我整哪来了？
“二位稍等，我叫人过来。”
这么偏的地方还有第二个人？
少年的手骨节分明，一指迅速写信传走，随后打开结界招手作请：“二位请进。”
二人含笑应过，跟着他来到院内，于石桌边落座。
司倾欲开口寒暄几句，便听人开口吆喝道：“你别在我这蹭吃蹭喝的，趁早回家吧！”
一玄衣男子荷锄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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