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送我苦涩芒果干》洛逸齐

2、纸条 梦境渐

　　梦境渐渐破碎，伴随楼梯间广播器悠长响亮的起床铃声，渐渐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要准备跑操了。顶着绵绵的困意，我们完成了洗漱也匆匆赶往操场。
　　天蒙蒙亮，草坪上还有一点点零星的露水，身体能感觉到微微的凉意。每个班的方阵都陆陆续续来人，各班体委清点着人数。
　　我走进自己班级的方阵，听着体委的点名。
　　“栾一凡。”
　　“到！”我打着哈欠，随后蹲下系鞋带。
　　几分钟后，各班班主任也赶到各自班级方阵。
　　“有谁感觉不舒服不能跑的，就举手示意去操场中间晨读。”班主任对着我们说到。几个女生举手离开队伍到她面前，说明原因后走向操场中央，其余人补齐了空缺的位置。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激昂的童声从广播器发出，陆陆续续迈出的步子，此起彼伏的口令，晨风轻轻吹过，意识渐渐开始清醒。
　　半圈后我们班跑到了操场讲台前面，我在队伍的最后一排，跟着队伍向前奔跑，目光往中间晨读的人群望去，瞥见了一淡黄色的头发的女孩，没有看清她的脸，只记住了她大概站的位置。
　　一直想着那个地方，第二圈很快又跑到了这里。
　　“还真是于文雅。”我的心里想着。
　　跑操结束，班主任简单讲了几句话，解散了，大家都前往食堂买早饭。吴璇招呼我和他一起，我没有去，去超市买了一瓶热牛奶准备直接回教室吃剩的另外一个面包。
　　两层的食堂，每个窗口都排着长长的队伍，充满了嘈杂声。
　　“咋这么多人啊，到我们肯定都卖完了”李怡欣不耐烦地嘟囔。
　　“要不咱们去超市买面包吧，我还想早一点回教室背古诗词，早读她要抽人背呢。”于文雅有些许无奈，她经常都买不上早饭。
　　“走！”
　　两人下楼往超市方向走去。
　　“这个好吃，我同桌昨天给我分了一点，我感觉挺不错的。”李怡欣拿起一款面包对着于文雅说。
　　“我以前买过也觉得好吃，昨天下午我吃完饭忘记给你同桌带煎饼了，快上课恰，我赶紧跑到超市买了两个这个面包顺带和我朋友给的酸奶一起给他了。”于文雅脸上带有一点尴尬。
　　李怡欣充满疑惑地看着她。
　　“他说你去买煎饼的时候卖完了，所以就去买面包带给他了。”
　　“他为啥要这样说，我是当时忘记这事了，我还给他说今天下午补偿他一份。”于文雅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
　　“不知道啊，我一会儿去问问他。”
　　“算了吧，感觉不是啥要紧的事。”
　　“行。”
　　两人到收银处结完账，之后便以较快的步伐回到了教室。
　　李怡欣走到我的旁边，嘴巴里嚼着面包，拍了拍我的背，我起身，她跨过我的椅子回到了她自己的位置。
　　“最后十分钟抽人背诵啊，利用好早读这二十分钟，早点没吃完的出去吃完再进来。”声音从教室后门传来，是我们的语文老师。
　　她是资深教师，教了十几年语文，非常有经验，课堂风格比较幽默，课上基本没有人睡觉。她有着一头棕色的卷发，脸上有着岁月的纹路，眼神看着有点凶，感觉非常严厉，但其实对学生非常的祥和。
　　几个学生带着还有余温的包子、稀饭、鸡蛋什么的从后门出去，语文老师则是走上讲台在黑板上写上了今天要抽背的诗词。伴随铃声的响起，大家陆陆续续都拿着课本站了起来。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出师未捷身先死...”
　　“五花马，千金...”
　　早读的教室里充满了各种诗词的诵读声。
　　“我跟你说昨天...”
　　“楼上那个班的谁...”
　　“中午去食堂吃什么...”
　　早读的教室里也充满了各种各样的话题。
　　“你昨天为啥骗我？”李怡欣举着书挡着脸，压着声音问我。
　　“骗你啥了？”我也压着声音反问。
　　“你是不是想白嫖一顿免费的下午饭？”
　　“没有啊，你是想问我昨天为什么说是因为煎饼卖完了，你舍友才给我带的面包吧，我是怕你回宿舍问人家为什么没有买上煎饼，让人家感到愧疚什么的，我当时看你舍友跑回来呼吸都急匆匆得。”
　　“嘿，没看出来你还怪有心的，好吧，不跟你说了，我要继续背了，希望一会儿别抽到我。”李怡欣转过身，低头嘴里重复着诗句。
　　我拿起课本也开始背，其实在我俩说话之前，我一直在发呆。
　　于文雅在偷摸着吃东西。我眼角余光不经意扫到。语文老师坐在讲台的椅子上，于文雅时不时撕一小块面包低头嗖一下塞嘴里，然后也用书挡着脸，腮帮子一鼓一瘪，她的同桌刘熙冉则对着她笑。
　　“背好了没有。”讲台上的语文老师站起来问到。
　　“没有...”
　　“没...”
　　“差不多...”
　　教室里传来不同的回答声，表示没有背好的人更多一点。
　　“那行，下次语文早读的时候我再抽人背诵啊，你们课间抽空再背背加深一下记忆，坐下休息吧。”语文老师举起手招呼着我们坐下。
　　据我所知，其他班级早读基本都是站满三十分钟的，但我们语文老师是个例外，施一点压让我们前二十分钟更积极的背东西，后面十分钟抽查其实就是让我们休息。我挺喜欢上她的课。
　　枯燥乏味的英语课，昏昏欲睡的物理课。
　　物理课后的课间，我趴在桌子上闭着眼意识蒙眬，不久后感觉有人走到了我旁边。
　　“李怡欣，和我一起去办公室把作业册抱过来呗，我一次性拿不完那么多。”
　　“既然你都求我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和你一起吧，嘻嘻，栾一凡，起床！我要出去！”李怡欣拍着我的背。
　　我困意很重，昏昏沉沉地往前挪了挪，她从身后的空隙轻身挤了出去。
　　片刻后铃声响起，一本书放在了我的头上，慢慢往下移动...我也开始清醒。
　　书从头上滑落，李怡欣也回到她的座位。
　　上午最后一节是班主任的课，她带的是化学，是我学的比较好的一门课。
　　“上次作业布置那几道题班上整体的正确率很不理想，这节课我们好好处理一下这几道习题。”班主任声音不高，但透露着带有一点恼火的严肃。
　　班主任个子很高，有一米七多，身形纤细，戴着一款金丝方形眼镜，一脸严谨，让人不敢随意说笑，平时上课安静中带着庄严。
　　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组化学反应方程式，给我们分析一会儿后开始抽人上去补齐剩下的部分。
　　“栾一凡，你上来补齐，顺便给大家讲一下你的思路。”班主任望着我。
　　我拿着练习册起身上前，心里早有预感她会叫我，因为上次作业我只有一个小小的错误。我接过她手中的粉笔把我的答案填补上去，随后回忆自己当时做题的思路并缓缓道来：“首先因为...，其次...，最后就是把这个...大概就是这样”我略带紧张的说完，时不时看向一直对着我笑的同桌，偶尔会往于文雅那一块瞟几眼，她和同桌好像说着什么，两个人在偷笑。
　　“还有人没有听懂吗？”班主任脸上神情多了一分欣慰。
　　“没人说话那就是都懂了，我找个人来给我再讲一遍。”她从讲台上走下去，大家纷纷低着头。
　　“刘熙冉，你来给我讲一遍。”她停在了于文雅的旁边。
　　刘熙冉一脸茫然地站起来，视角看向于文雅的练习册。
　　“老师，我没听懂...”刘熙冉语气带着心虚。
　　“那你找个人替你解答一下。”班主任继续在过道上走着。
　　刘熙冉犹豫一会儿看向她的同桌，带着坏笑：“于文雅。”
　　“那于文雅，你来替你同桌再解答一下。”班主任又回到了讲台上。
　　于文雅又笑又慌地站起来，很快调整好了表情：“这个是先...，然后把这个配上去...，最后的那一点没听懂。”
　　“不会的题，人家讲的时候不好好听，两个人在那里嘻嘻哈哈笑什么，我再最后讲一遍...”班主任转过身开始板书。
　　班主任还没让我回座位，我尴尬地站在上面，眼神四处乱瞟，看向天花板，看向第一排人的练习册，看向笑我的同桌，扫过于文雅那一块时，竟和她视线装了个正着，我很快移开。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我心在加速颤动，耳根缓缓发烫。终于等到了班主任讲完。
　　“现在听懂了吗？”班主任放下粉笔。
　　“听懂了...”班上整齐又带有敷衍的回应。
　　“回座位去吧，你俩也坐下。”班主任对着我们说到。
　　我回到座位，看向还在笑的同桌，小声说到：“你到底在笑什么？”
　　“没啥，就感觉你好好笑。”
　　我没有理会她，抬头看向黑板，前桌传来一个小纸条，我望向周围，视角停留在左前方，于文雅招呼着我把纸条给李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