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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我还有太多问题想要问,但是他没给我机会。我知道,即便追上去,也没有结果。

      店老板出来,送了我们一碟花生米。他看到伍津的背影,忽然就叹口气。

      “您认识他?”我立刻问。

      “小红的侄子。”

      原来他姑叫做小红。

      “他是做什么的?”

      “这几年在北方给人打工,很久没见了。”老板五六十岁,长得其貌不扬,他眼神渺远,陷入回忆。

      “小红他哥生病住院花光了积蓄,最后人死了,媳妇也跑了,留下这个孩子。小红仁义,一直带着。孩子长大了出去读书,就再也没回来。不过,他现在能养活自己,小红也就不操心了。”

      伍津是个苦命人,我和欧阳都很唏嘘。

      “你们怎么认识他?”老板好奇。

      我们随意打个哈哈蒙混过去,吃完花生米就离开了。

      晚上我和欧阳起了争执,他要回学校,我却想留下。

      他骂了我好几句神经病,说留下迟早出事。我则讽刺他说他要走是因为没钱了。

      就这样我们争论到睡觉,决定各奔东西。于是第二天欧阳就打道回府,我则续了三天房费。

      班长给我来电话,问我为什么旷课。

      我说自己在外地调研,她不信,非要问原委。我懒得解释,直接挂了她电话。

      我又去伍红那里转了一圈,希望能碰到伍津,但并无收获。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那个洞。

      我像是没头苍蝇,到处乱撞,希望能走大运。现在看来,当时我的思维极度混乱,防范意识也很差。

      我收拾起必要的东西,骑上摩托就往海边去。

      路上,有一辆摩托和我并排,我减速他也减速,我加速他也加速。我不知道这是什么路数,就偏头去看。

      就在那一瞬间,对方忽然靠近我,极有技巧地撞了我的车身一下。事发突然,我完全不知道如何反应,晃了几下,摔出去。

      幸好我带了头盔,冬天衣服也有几层。但纵然如此,我还是倒在地上起不来,屁股上钻心得疼。

      对方撞了我,一点事没有,熄了火下车,来到我跟前。

      他当然不是来搀扶我。将我居高临下一打量,忽然就拽着我的领子把我提起来。

      我痛得睁不开眼,下意识问候对方亲属,手腕上一紧,对方居然将我绑了起来!

      这完全超越我的认识范围!我奋起反抗,却见几辆摩托停在眼前,上面下来三四个人,都冷着脸看我。

      顿时不反抗了,乖乖跟他们走。

      公路下面就是斜坡和海岸,这些人将摩托扔在路边,按着我就下海滩去。

      在那里,他们将我围在中间。绑我的那个光头问:“你和伍津那小子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我大怒,我们毛关系没有。

      他笑了:“他掩藏你的行踪,还和你会面,怎么可能没关系?”

      我心一紧,心想完了,他们都知道了。伍津为什么说他们不知道?看来这些人连伍津都骗过了。

      但是有件事我不明白。

      “你们不是统一战线了吗?”我问,“怎么感觉你们和他之间有矛盾?”

      男人哈哈大笑:“这你管不着。我只负责保护我们自己的人。现在我们的行动被你看见,我们得想想怎么处理你。”

      处理我?我啼笑皆非:“你们以为是□□片呢?”

      对方笑着看我。

      我顿时感觉不妙,他们能做得出来。

      “你们究竟是干什么的?”

      男人漫不经心地抽起烟,把烟喷到我脸上,道:“你没资格知道。”他吩咐另一个人:“发个定位,让他们几个赶紧来。”

      来干什么?我不敢想。

      过了一会,公路上传来摩托的引擎声。我手心全是汗,讲真,我从未那么害怕。

      几个男人慢悠悠走下来,光头迎上去。

      忽然一阵更猛烈的摩托声,声音在我们头顶戛然而止。

      大家都抬头看去,见一个黑影轻飘飘地闪下来。

      伍津速度很快,在那几个男人之前来到,最先和光头碰面。

      光头皱眉。

      伍津指着我问:“怎么回事?”

      光头也不装,对伍津道:“你心里清楚,你瞒着我们做的事,我们都知道。”

      伍津脸上表情没有变化,就来给我解绳子。

      光头啧了一声,拦住他。两人对视,我好像能听见噼里啪啦的爆炸声。

      在这生死关头,我紧张过度,居然开始神游天外,想一些奇怪的事情。

      这光头看上去年龄比伍津大许多,为什么却似乎对伍津有几分尊重,至少是把他视为平等的对象?他们之间是怎么干系?

      伍津开始做一些奇怪的手势。开始我以为那是某种暗示,后来意识到这特么就是手语,他在和光头打手语。

      伍津说话慢,但打手语很快,一连串动作让人眼花缭乱。

      光头能看懂,显然他们采取的一直就是这种沟通方式。

      他瞟了我好几眼,问了好几个问题:真的?他能明白?不会泄密?他可以信任吗?

      最后一个问题,伍津没打手语,点了点头。

      我一脸懵。我人品很好,但被法外狂徒信任,这不是什么好事。

      光头半信半疑地点头了,伍津就来给我解绳子。

      “你刚说的是什么?”我悄声问。

      “闭嘴,”伍津面无表情,“跟我走。”

      让我震惊的是,他们带我回到了那个石洞。伍津第一个下去,我被推着第二个下去。下的过程中我被卡住了,上面有一双手大力推我下去。

      我黑着脸往里走。走到那个岔口时,伍津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提醒我,接着走向了那条对我来说完全陌生的路。

      这一条路短很多,走上七八分钟就到了尽头。那里有一扇砖门,上面和黑漆漆的,都是水留下的痕迹。

      “带我来做什么?”我强忍住紧张问。

      “听说你是学语言的,这上面的字认不认识?”光头问。

      伍津将我拉到门前,在手电照耀下,我看到砖上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给老子气笑了。

      我学的是英语,这算哪国鸟语?

      我就要说不认识,却对上伍津的眼神。他的眼睛正瞪着我,告诉我谨言慎行。

      我一肚子气消了,寻思,还真是,说不知道就得被“处理”了。

      “大哥,这上面的字我看不清。”我说。

      光头按住我的脑袋,将我搡到墙前面,我脑门差点磕墙上。

      “别耍花招,好好看。”

      我咬牙切齿,但是在这个距离,我还真看出点东西。

      让光头放开我,凑上去仔细看起来。看了一阵,我笑了:天不亡我。

      这不是英语,不是汉字,而是庞文。庞族这个少数民族在建立大晟之后,虽然推行汉化,但在日常生活中仍然使用庞文。

      要问我怎么知道,只能感谢在文学院的少数民族语言选修课。

      我认得很艰难。这一方面因为我只学了一学期,水平较低,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光线不好,阴刻的文字很难认。

      满头大汗,我大致翻译了一下,意思是在天地之间旋转,不能到达终点。

      但我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便开始怀疑自己的翻译能力。

      光头也不明白,问我是不是瞎说八道。我有苦说不出。

      伍津想了一会儿,说我没瞎说。

      “是机关,”他说,“能打开。”

      我傻眼了。我对机关的认识停留在武侠小说,见过最接近机关的东西就是我家保险箱。

      光头乐了,说我还真行,翻译出来机关打开的方式。

      我隐约觉得不对:谁家正常人将保险箱密码贴在箱子上?那不是请人偷吗?

      但我没吭声。

      伍津不知道意识到这一点没,反正他开始在砖缝之间摸索,并点着砖的数量,不知道在找什么。

      忽然,他停住了,让我们后退。

      我想溜远一点,却被光头按住。

      伍津拿过一件工具,那东西类似撬棍,但是头部更扁平,能伸到缝隙里。

      他对着墙壁的某个位置撬下去,敦地一声,那墙就开了一个缝。

      后来我才知道,这种开机关的方式不是硬撬,而是必须根据“密码”找到恰当的位置下棍。如果不然,不但开不了,还会引起坍塌,巨大的石头落下来,谁也别想再进去。

      就在那些人雀跃的时候,墙里面冒出一股子黑水,然后开始喷烟。

      这个变故是他们始料未及的。伍津立马捂住口鼻往外跑,我也趁乱挣脱光头,跟着伍津跑。

      我一边跑一边脱了衣服。这个隧道里地上有一些小水坑,我顾不上脏,衣服在里面蘸水,捂在口鼻上。

      这是本能,小时候学消防知识学得太好了。

      身后是一片大喊大叫和咒骂,我不敢回头。

      我们从入口钻出去,我很不熟练,又被卡住了,伍津粗暴地把我拎上去。

      除了我俩,还有六个人。等了半天,只出来四个。

      “他们俩呢?”光头跑出来了,他问。

      伍津脸色不好,摇摇头。

      光头的脸顿时也变了。

      等了大概半小时,伍津和光头再度下去。下去五分钟,里面响起哨子声,我们剩下的人就都下去。

      通道一半的位置,地上躺着那两人,脸色发青,都昏迷了。

      果然,请陌生人来家里并不是出于善良,而是想整死对方。

      光头让俩人把他们背出去,其余人继续。这一下子就少了四个人,我顿时觉得自己逃跑的机会变大了。

      “他娘的,不就是个破藏宝洞吗,还整点埋伏!”光头往手上吐口水:“踹了他的门。”

      门里已经不冒烟,但是隧道里有股子难闻的味道,像是烧了什么似的。

      大家忍着呛去凿墙,我也被塞了一把铲子开始搞挖掘。

      事实证明,书生无用,我干活干的很慢,还挡路,他们臭着脸把我赶走了。

      这些人看着都不壮,但手上很有力,干活极快,不久就把墙凿开了。

      我伸长脖子,以为能在打开的瞬间看到金灿灿的黄金。

      但是错了。

      里面没有光芒,漆黑一个洞,如同一张大嘴。

      光头率先进去,走了两步却停住了。

      “晦气啊,”他喃喃,“这可不是藏宝洞。”

      都挤进去,傻眼了。

      我花了最长时间明白这是什么,主要因为我生在城市,父母双全。

      这是一口石棺。

      如果我知识更丰富一点,就会知道石棺使用的大致朝代,从而对整个事情有些理解。但当时我一无所知,只能傻站着。

      光头和伍津虽然吃惊,但不恐惧去,很自然地凑近去看。

      我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能看出外壁上有些花纹,但整体上来说并不精致,甚至可以说是粗糙的,连我都能猜测,棺材主人一定很穷。

      但是,绝非一般人,不然怎么可能设置那样的机关呢?

      所以,这是一个又穷又有本事的人,类似于丐帮帮主的角色。

      我正在这边琢磨棺材主人的身份,那边光头和伍津已经在推棺材盖了。

      看到他们在干什么,我吓了一跳。虽然百无禁忌,但他们也是在太生猛了。

      但知道这里没我说话的份,我保持沉默。

      他们开得小心,应该是怕再冒烟什么的。但其实没发生任何情况,棺材安全被打开,死者裸露出来。

      我本来下决心不看,但好奇心占了上风,还是瞟了一眼。

      棺材里面有一些液体,不知道是积水还是尸体的成分。水中躺着一副白骨,我没敢细看。没有其他东西。

      伍津扒在棺材上去看这副骨骼,甚至用撬棍去扒拉他。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用眼睛示意光头看一个位置,后者撇了一眼就明白了。“受过伤啊,骨头没接好,生前是个长短腿。”

      他哈哈两声:“怪不得心理变态,搞些阴的。”

      伍津点头,又去动尸体。这次,他探了几个位置,分别是尸体的头部、足部和胸部到腰部下方的位置。

      探到腰部的时候,他掏出手套(天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东西),整个人挂在棺材上去摸索。

      听着稀里哗啦的水声,想象手在白骨下搅动,我简直要吐了。

      伍津“嗯”了一声。真给他摸出来个东西,一个橡皮大小,方形的。

      是一枚印。光头凑上去读:

      “惟愿是偿。”他愣了:“这算什么?这么文艺。”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想找能确定棺材主人身份的东西。印章一般能做此用途,谁知道这个印上没有相关内容。

      伍津继续摸,又摸出一枚来。这一枚大一些,上面刻着一个兽头。

      “提翎参将印。”光头念。

      我的历史很烂,但知道提翎参将是什么,主要归因于这个将军下属辜家军,而辜家军名声在外。

      这样的参将辜家军手下有四位,在我的理解中类似于四大天王,或者四大护法,主要起拱卫元帅的作用。

      眼前这人是哪一位呢?

      我中学时读过一部关于大晟的通俗读物,其中一章讲了辜家军,提到元帅手下的四大天王,我依稀记得他们分别姓王、陈、柳和赵。

      关于这四位大将的命运,书中也有提及,我只能记住其中最有特点的两位。

      陈参将因为叛变,被皇帝一刀结果了性命。赵参将和辜元帅结成亲家,海盗平叛结束后十七年,和辜元帅一起倒了功高做大的霉。

      不过,不管是谁,在这里算几个意思?

      难道他家乡在这里?或者这不是他的尸体,而是别人偷了他的印陪葬?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伍津却直接把两枚印章揣进怀里。

      我目瞪口呆。

      光头和伍津一起出去打电话。过了十几分钟,两人才回来。

      “先搁置下。”伍津说。这是今天收工的意思。

      我松了口气,就要走,光头却恶狠狠地冲我道:“你知道太多,不许走。”

      我傻眼了。不许我走,难不成把我带回去绑在地下室吗?顿时生出一些可怕的念头。

      伍津却开口:“我看着他。”

      其余的人一副见鬼的表情。

      伍津无视这些人,扯着我就走。

      重新回到地面上,光头带人走,我跟着伍津走。临走前,光头不放心:“说话算话啊,不能私自放走这小子。”

      伍津比了个OK。

      等那几人没影了,我终于松了口气,和伍津道谢。我知道他一定不为难我,会放我走,于是道了谢我自动就说了再见。

      转身要走,一只手按住我肩膀,把我转过来。

      “不许走。”

      我傻眼了:“你不放我走吗?”

      他摇头:“和我回去。”

      “不不不。”我摆手:“不必了。”

      “不由你。”他上了摩托,戴起安全帽,把另一个帽子给我。

      我指了指自己的摩托。

      他就那么举着帽子,我叹口气上去接过。算了,赔点钱让租摩托的来取吧。

      他骑得飞快,摩托一路轰鸣。我有很多问题,但苦于声音太大,问不出口。

      他带着我一路飞。我一直猜测他的住处,不想,他在我那酒店门口停车。

      我俩面面相觑。

      卧槽你不是带我去你那里吗?

      他奇怪地看着我。

      我愤怒了:你玩我吧?那你为什么不让我骑我的摩托?

      怕你跑,他淡淡地回答。

      我怒极反笑:我能跑得了吗?我看你比那个光头强厉害,你直接把我撞下来完事。

      他越发奇怪地看我,指着我的裤子。

      我低头一看,裤子因为从车上摔下来,破了个洞,腿上都流血了。

      我愣了。

      伍津慢悠悠从车上迈腿下来。

      我问你这是准备看着我上楼吗?然后再来一段十八相送?

      他还是那句话:怕你跑了。

      我花了点时间理解他的脑回路,想明白的时候我都气笑了:他要盯着我,但不是把我抓走,而是蹲在我酒店盯着我。

      牛逼,我冲他竖起大拇指,但是我的酒店很小,您自便吧。

      说着我就上楼,他默默跟在后面。我打开房门进去,故意快速关门,他却一只脚已经把门卡住,迅速进入。

      我们就在小屋子里大眼瞪小眼。半天,我叹气道,你可能是练过武术,我干不过你,你就留在这里吧,但是有个条件,你得把事情解释清楚。

      他坐在凳子上,拧开酒店送的矿泉水喝,眼睛都不看我。

      我抢走他的水,他淡淡看了我一眼,坐在窗边沙发,靠在靠背上,合上眼睛。

      这人简直是油盐不进。我把矿泉水扔进垃圾桶,去干自己的事情。

      一身的灰和血污,我好容易把自己洗干净,准备下楼买点碘伏和棉签处理伤口。

      一扭头,发现桌上一瓶碘伏,一包棉签,几个创可贴。

      伍津还是那个姿势,像是睡着了。

      我到他面前,问:“你买的?”

      他睁开眼:“借的。”

      估计是为了防止我买消毒物品时候跑了。我不客气,拿来就用。都是擦伤,没有大问题,就是脸上擦破了一小块,贴了个创可贴。

      我坐在他面前,问:“准备怎么处理我。”

      他一声长叹。

      我皱眉,说你丫少弄得像是我已经嗝屁了似的。

      “你还是来了。”他说。

      这是我要来吗?我抓狂,这特么不是那个光头强强迫我的吗?

      他指着屋子:“你没走。”

      我笑了:“欧阳说要走,我可没说。”

      他无奈地看着我,像是谴责我的偷奸耍滑。

      我换个角度劝他,说反正我都留下来了,还帮了你们,就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我吧。

      没想到他摇头:“不可能了。”

      不可能什么?然后我明白,不可能滚蛋了。

      他这应该是在吓唬人吧?但我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似乎有什么被言中了。

      我转移注意力,问:“你上面有人,是谁?你和光头强什么关系?看那意思,他挺尊重你。”

      伍津又叹气,这次则是因为,要回答我的问题,他得说很多话,而这对他来说是个挑战。

      他说得慢吞吞的,但我听明白了:他们同属于一个机构,伍津所在的部门类似于中央局,光头强的部门属于南方分局。

      在这次行动中,伍津主要负责,光头强作为“南方局”的代表前来协助。

      我惊讶于伍津的身份。他比光头强年轻许多,却当上了“专员”。但回想起他解读密码和破墙时候的娴熟,又觉得他的地位合理起来。

      “你们执行的是什么任务?”我问。

      “我说了,找宝藏。”

      我心说你还不耐烦了。“找宝藏怎么挖出一口大棺材?”

      “这在计划之外。”他平静地回答。

      我仔细研究他的表情,觉得这件事对他来说似乎并非“意外”。要么是他定力太好,要么他绝对知道点什么。

      “接下来怎么办?”

      他毫不犹豫:“找到主人。”

      “然后呢?”

      “再找宝藏。”

      找主人啊。我当即把自己对四位参将的了解和他说了。

      他没打断我,一直听着。等我说完,他点头道:“我都知道。”

      我讨个没趣,心说自己有病吧和他讲这些,就去睡觉。

      灯黑了,我却睡不着,翻来覆去烙了一阵子饼,最后爬起来,又开了灯,找出电脑开始查资料。

      不为别的,就是想知道棺材里是谁。

      我登陆了学校的数据库,尝试从大家的研究看起。这才发现,隔行如隔山,历史研究我一窍不通。耐着性子看了半小时,觉得研究模棱两可,全是废话,十分沮丧。

      伍津没一点声音,死了一样。

      我灌了半瓶矿泉水,接着看。不知道看了多久,外面仍然是漆黑一片,但路上零星出现几个人。

      一看表,凌晨四点半。

      我脑子异常清醒,但是眼睛酸痛。一夜的努力,总算有点结果。

      关于四位参将的研究,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抛掉废话,说结论:

      棺材中的极有可能是那位姓柳的参将,有两个原因:

      第一,柳参将曾在抗倭的时候受重伤,治疗后仍然无法痊愈,腿上留下后遗症,这可能造成了尸体的长短腿。

      第二,这兄弟死后,留下的是一个衣冠冢,至于□□丢哪去了——很有可能丢到盘潮了。

      但这只是我的猜测,至于是否正确,还需验证。

      推断出这些,我精神振奋,一点也不想睡觉。终于不用被人蒙在鼓里了,这感觉好极了!

      我回到床上,却睡不着了,满脑子是这姓柳的。

      忽然,伍津问:“是谁?”

      我说你说啥我听不懂。

      “那尸体,是谁?”他又问一遍。

      我笑笑,唱“就不告诉你”。

      “柳慎,潮州府人。”他平静地说。

      我呆住了。潮州府是陇海的古称。

      “不错,没有知识,但很会学习。”说着他重新躺在沙发上,道:“天要亮了。”

      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当时恨不得拽着他的脑袋,把答案晃出来,但是看他不动如山的样子,知道自己没有胜算,只好睡觉。

      看了一晚上资料,我非常疲倦,加上了却了一桩大事,睡的很香。

      再睁眼已经是八点半了,房间里面空空的,伍津不知道去哪里了。

      不是要监视我吗?怎么这么不称职?

      我坐在床上,将关于伍津的事情通盘想了一遍,还是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但是这些问题,只要他不说,我是永远得不到答案的。

      穿衣服的时候,看到这家伙留下的字条,说让我去海滩找他。

      难道不怕我半途跑路吗?

      还真不怕,因为我对真相非常好奇,即便不是关于棺材的真相,还有关于伍津本人的真相呢。

      我的摩托不在身边,决定走去。路上正好经过上次吃饭的小馆子,进去吃了早饭。

      老板看我又来了,热情接待,问我为什么还没走。

      我笑笑打马虎眼,喝了两碗海鲜粥。

      这时候店里没什么人,老板就问我准备去哪。

      听我说去海滩,老板表示反对,说海滩没意思,当即开始介绍盘潮的景点。

      我听了几个,觉得兴趣不大,就准备走。

      这时候老板却道:“金鸡山上的古迹,你都看了吗?”

      我心中一动,让老板具体讲讲。

      他兴致勃勃地说,山上有几座碉楼的遗址,是大晟打海盗时候留下的,虽然破旧,但是上面风光不错,建议我去拍照。

      还有呢?我问。

      还有一座神仙雕像,我小时候见过的,后来找不到了,他说,你可以去找找。

      什么神仙雕像?我追问。

      就是一个美女,脑袋看不清楚,但是身材很好,护着一个藏保箱。

      原来那一团看不清的东西,是一个藏宝箱。

      我当即和老板说,自己见过,并且将位置告诉了他。

      老板显得惊讶,拍着脑袋说,自己青年时代远走他乡,现在五十几岁了才回来开店,多年不见,这才找不见雕像了,还以为雕像被搬走了。

      我请老板多讲讲雕像的事情。

      老板站门口,点上一支烟。平时客人多的时候他不敢抽,现在只有我,我不介意。

      我和他都在门口台阶上蹲下,他给我一支烟,俩人一起抽。

      哪知道,老板上来第一句话就让我震惊:

      “这位神仙娘娘,是海盗的妹妹。”

      我打断他说等下,怎么妻子变妹妹了?难道其中有什么狗血剧情吗?

      老板叼着烟笑,说那都是大家的穿凿附会,这人分明是海盗聂盾的妹妹,但是没留下名字。

      为什么大家会这么穿凿呢,我就问。

      大概是觉得换成妻子更有意思吧。老板也不知道。

      老板接着讲下去,我发现其它内容和我之前听到的一样。

      老板啰嗦完了,关于神秘通道和棺材的事情一点没提。我忍不住问:“那这聂小妹的宝藏到底在哪里?”

      老板就笑,说那谁知道。

      我不死心,又问:“有没有什么密室啊洞穴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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