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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番外二:雨夜旧语,心迹全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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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秋,桃花镇总下雨。
细密的雨丝敲在糖水铺的竹窗上,沙沙作响,街上没什么行人,连风都带着点温柔的潮气。
林越裹着沈清辞的外袍,整个人蜷在他怀里,下巴抵着他的肩,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冷香,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他的手指。
暖炉在一旁烧着,屋子里安安静静,只剩下雨声。
玩着玩着,林越忽然停下,闷声开口:“沈清辞,我问你个事儿。”
“嗯。”沈清辞低头,轻轻把他往怀里带了带,“你说。”
“当年在秘境,那块玉牌……”林越声音轻了点,有些小心翼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不是原来那个林越?”
怀里的人顿了顿,随即低低应了一声:“是。”
林越一下子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又气又委屈:“好啊你!你早就知道我不是仇人,还对我那么凶!还说恩断义绝!还好几天不理我!”
他越说越委屈,指尖都轻轻揪着沈清辞的衣襟。
沈清辞看着他鼓起来的脸颊,眼底泛起一层浅淡的涩,伸手,轻轻擦过他的眼角。
“我那时候,怕。”
“怕什么?”林越嘟囔。
“怕我一放下恨,就什么都没有了。”沈清辞声音很轻,却像雨丝一样,一点点落进林越心里,“我从小被教导要报仇,活着的唯一念头就是杀了你……可你出现了。”
“你给我摘灵果,把最好的都给我,有人欺负我你第一个护着我,明明怕得要死,还要装成很厉害的样子逗我笑。”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
“我第一次觉得,原来活着不只有恨。可我不敢信,我怕你是装的,怕你是被逼的,怕你哪一天突然就不在了。”
“所以我只能继续恨你,用恨把自己藏起来,好像这样,就不会疼了。”
林越听得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伸手,一把抱住沈清辞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骂:“笨蛋……大笨蛋。”
“嗯。”沈清辞顺着他的头发,低声应,“是笨蛋。”
沉默了一会儿,林越又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他:“那玉牌上,是不是还有别的话?你当时没说。”
沈清辞垂眸,望着他泛红的眼角,轻轻点头。
雨还在下,灯光落在他眼底,温柔得几乎要化开来。
他一字一句,慢慢说:
“异世之魂,非你之罪,亦是你……命定之人。”
林越猛地一怔。
“我早就知道,你不是来害我的。”沈清辞低头,额头轻轻抵着他的,“我也早就知道,你是为我而来。”
“只是我太傻,用了一百年,才把你等回来。”
林越再也忍不住,眼泪啪嗒一下掉了下来,砸在沈清辞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是命中注定。
不是血誓,不是责任,不是不得不守护。
是命定。
是跨越了世界、穿越了生死,也要遇见的人。
“你那时候……还走那么快。”林越蹭着他的眼泪,声音哽咽,“我还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沈清辞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伸手紧紧抱住他,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没有不要你。”他声音微哑,一遍一遍地重复,“从来没有……从来都舍不得。”
那天晚上,他们说了很多很多。
说了思过崖第一次见面时,彼此心里的慌张;
说了玄冰宗上门时,那一句“我的人”有多让人心动;
说了秘境里的心动与误会;
说了那百年等待里,每一个日夜的思念。
那些当年没说出口的心意,那些藏在眼神里的温柔,那些憋在心底的委屈,在这个安静的雨夜,终于一句一句,全部说尽。
林越靠在沈清辞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破涕为笑,蹭了蹭他的衣襟:“其实我当年穿越过来,第一想法就是抱你大腿保命,结果没想到,把自己整颗心都搭进去了。”
沈清辞低低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
“是我赚了。”他说。
“明明是我赚了!”林越不服气地抬头,“我捡到一个又好看、又厉害、又等我一百年的媳妇!”
沈清辞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没反驳,只是轻轻低下头,吻去他眼角残留的泪痕。
很轻,很软,很珍惜。
雨还在下,屋内温暖如春。
所有的遗憾,都成了圆满。
所有的错过,终有了归期。
往后余生,岁岁年年,
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