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也会攻略天龙人吗？》棉则也

66、第 66 章 待修

　　白纸黑字也许能勾勒出一个光鲜亮丽的社达主义者的形象，但今天确实是陶予瓷第一次见到这位世家之首。

　　看到庭院里那道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影，陶予瓷有意放轻脚步，但还是被这位据说曾在张军中历练过的顾家家主察觉。

　　很强大、很危险、很有挑战性。

　　“您好，我是陶予瓷，请问您是顾先生吗？”红宝石的光芒一如所料，陶予瓷知道自己是在明知故问。

　　但陶予瓷知道自己无须为这份明知故问感到歉疚，因为对面男人那张堪称优越的脸上也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神情。

　　“你好，是的，陶小姐。”顾晟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勾起看似绅士的笑容，话语却带着挑衅。

　　斯文败类。陶予瓷给如今的顾晟下发了判词。

　　是的，在顾晟成为所谓的世家之首前，陶予瓷曾在下城区见过顾晟。有别于那份光鲜亮丽的介绍，真实的经历太过黑暗和深刻。

　　但这也让陶予瓷愿意在敌我斗争的今日，再给出一次机会。

　　接下来的一切都是顺理成章，陶予瓷一如既往，扮演一个专心家庭深爱老公的女人。

　　当然，家庭是真的，老公是假的。

　　当时有手下人不解：“就算要伪装，也不一定非要扮成夫妻吧？”

　　“一个领导者的单身妹妹和一个领导者的家庭主妇，你更愿意相信谁更柔弱？”

　　答案显而易见，毕竟智元就有许多女性工作者，更何况，智元的真正的领导者就是一名女性。

　　手下人不再说话，反倒是陶庭深从眉头紧锁到豁然开朗。

　　“这样也好，如果事败，阿瓷你不会有事。”从头至尾在明面上不参与斗争的身份更适合他们真正的领导者。

　　区别于大众的想象，这位明面上的“平民之光”拥有一颗优柔寡断却又极擅向家人妥协的心脏，若不是陶予瓷态度坚决，恐怕她这位哥哥还在当顾家的白手套。

　　结果陶庭深竟是差点一语成谶。

　　不是差点，而是绝对不可能。

　　陶予瓷收回思绪，余光处，终端上的红色按钮闪烁着逼人的微光。

　　“这是智元的转让书，我…我已经签好字。顾先生，能不能留庭深他们一命？”

　　陶予瓷感到自己双颊因为兴奋而上涨的热意，但她知道顾晟会将之理解为紧张或是难为情等情绪，所以不甚在意。

　　虽然顾晟的眼神炙热到令陶予瓷有些腹诽，多年不见，世家对人的改变也太大了。

　　但所幸顾晟还没有全然丧失年少时的初心，用戴着红宝石袖扣的手接过了那份实则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文件。

　　“当然可以。”如今第一世家的掌权语气笃定。

　　陶予瓷顿了一下，才笑着道：“那真是太好了。”

　　毕竟，陶予瓷可是真的想留顾晟一命。

　　“轰——”

　　话音刚落，爆炸的声响就轰炸在了两人耳畔。别墅大门不远处的火光熊熊燃烧，碎片和气浪让空气也变得逼仄。

　　还有后招！

　　来不及思考，离开已然成为第一要务。

　　顾晟警惕皱眉，一手将陶予瓷拉至身后，一手将常年放在西装下的枪拿出。

　　身后的陶予瓷对顾家主备枪并不意外，但眼前裁剪良好的西装之下是过于高大的背影，却逐渐与多年前那个脏兮兮的少年重合。

　　也许正如陶庭深所言，她确实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在未曾停止的爆炸声中，陶予瓷用另一只手牵住了顾晟的枪。

　　主人很快察觉，用大手将作乱的手连同枪柄一同包裹，不容逃离：“怎么了？别怕。”

　　但暗度陈仓，陶予瓷已然拿到了另一样物品。

　　她对着还在试图安慰她的顾晟露出一个很不“陶予瓷”但很陶予瓷的笑，肆意的笑容刚让对面男人罕见地愣了一下。

　　那颗落在女人指间的红宝石袖扣闪烁的光芒却让顾晟在电光火石间反应过来。

　　“危——”制止声终结在陶予瓷将之丢出后的声响中，又一场爆炸发生，红宝石湮没在火星里。

　　正事要紧，来不及欣赏这位顾家少主变幻的神情，这次换成陶予瓷牵起顾晟的手。

　　顾晟掌握一定权力后便想寻人，却也始终未曾见到她。

　　直到成为顾家家主的那天，顾晟终于开始后悔年少时的决定，自尊让他不能狼狈地与她相处，但如果不能与她相遇，自尊又有什么意义呢？

　　直到后来一场宴会，久久寻不得的人出现在他的眼前，却是以陶庭深妻子的身份。

　　顾晟一步步走到今天，先前被情绪影响，如今细想自然不难发现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原来如此，果然如此。

　　别墅后院的密道里只亮着感应灯，昏黄的光线落在陶予瓷脸上，照出沾上的灰尘，却没有半点之前柔弱的样子。

　　白皙的指尖刚刚还在他的手心留下温度，如今在终端上快速点了几下，外面的爆炸声便渐渐停下。

　　密道里更显安静，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仗着顾晟看不见，陶予瓷的手胡乱地在终端上点着。

　　顾晟盯着她的脸看了好半天，忽然笑了，之前觉得她被陶庭深那个废物耽误的不甘此刻全变成了好笑。

　　陶予瓷不解地看向他，顾晟将枪口朝内，将那把她先前碰过的黑枪递给她。

　　这么识相？

　　陶予瓷不知为何有些不爽，但还是伸出了手。结果就在两相交接的瞬间，仿佛等价交换一般，顾晟的指腹擦过了她的脸颊。

　　陶予瓷拿到了枪，顾晟抹去了灰尘。上下温度交织，陶予瓷觉得这温度烫得惊人。

　　而顾晟恍若未觉，笑着开口：“好久不见，原来智元背后的老大是你。我还在想什么样的人能把世家的布防摸得这么清楚，连我今天的路线都算准了。”

　　顾晟的终端里自然也有人将异常上报给他。

　　而这声迟来的“好久不见”，陶予瓷并未回应。

　　从哥哥到顾家任职开始，陶予瓷便以“知己知彼”为由开始观察顾晟。也许连她自己也无法准确回答，她有几分是在观察今时的敌人，又有几分是在寻找旧日的少年。

　　今天虽是试探，但在顾晟开口的那一刻，陶予瓷是开心的。

　　下城区的暴雨可以掩盖许多，比如折返的少女看到顾晟努力起身不得，在冲上前的那一刻看到顾家豪车的怅然。

　　那是陶予瓷对于“世家”印象具象化的起点，也许正是如此，愤怒有了落脚点，压迫就不能再止于阶级斗争的学理，注定会激起她现实的反抗。

　　想到正事，陶予瓷反而放松了身体，她靠在石壁上，冲他挑了挑眉：“过奖。有没有兴趣谈一笔交易？”

　　会想起旧事的自然不止陶予瓷一人，于是在陶予瓷再次开口之前，顾晟带着年少的自己一同完成了迟来的应邀。

　　“好啊。”

　　但显然，过于果断的反应落在陶予瓷耳中反倒成了不认真的表现。

　　陶予瓷抛给顾晟一个u盘，力道有些重，但还是被顾晟稳稳接住，男人无辜地挑了挑眉。

　　“……”时间不仅让小可怜变成了掌权人，还把薄脸皮变成了厚脸皮。

　　陶予瓷对此感到欣慰和头疼，只好先说正事。

　　“这里面是世家这些年垄断资源、压榨平民的证据，还有他们暗中进行非法基因实验的资料。”

　　“陶庭深那个愣头青非要提前动手，我没办法，只能将计就计，借着‘投诚’的由头把你引过来，不然你以为你能这么容易拿到智元的控制权？”

　　顾晟捏着u盘，指尖的温度透过冰凉的外壳传过来。

　　他确实早就不满世家的腐朽，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搜集证据，想要推翻现有体系，却没想到有人比他走得更快，布局更深。

　　想到这个人是她，顾晟又觉得本该如此。

　　“你就不怕我拿到东西就翻脸，把你和智元的人都抓起来？”顾晟故意沉了脸，做出一副冷酷的样子。

　　陶予瓷嗤笑一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自己手上的终端。

　　“刚才我拿你袖扣的时候，顺便在你西装口袋里放了微型炸弹，你要是敢翻脸，咱们就同归于尽。”

　　“再说了……”她顿了顿，眼睛弯了起来，“我赌你没变，赌你还记得下城区的人过的是什么日子。”

　　顾晟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从西装口袋里摸出那个小小的炸弹，指尖摩挲了两下，在那双杏眼的注视下重新放回自己的口袋：“赌对了。”

　　“但有个条件。”顾晟话锋一转。

　　“什么条件？”

　　“合作可以，以后我可以配合你的一切，但你也要给我一个机会。”

　　“十六岁那年我没接住你的橄榄枝，现在我能不能应聘个男朋友的位置，以后跟着你混？”

　　顾晟往前迈了一步，把人圈在自己和石壁之间，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这样的举动配合男人的身高本该很有压迫感，但那双眼就那样认真地看向她，仿佛一只被暴雨淋湿的小狗。

　　于是陶予瓷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