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也会攻略天龙人吗？》棉则也

56、界灵石之下 一着不慎，

　　金银玉早有所料，如今得了大师兄的肯定，心中更是雀跃。

　　不过，品味着谢京渊所说之话，金银玉有些不解。

　　“为何我快要破镜便不能使用界灵石？”她问道。

　　所谓界灵石对于修士而言的大有裨益，通过麒胪他们的言语，金银玉也有所了解。

　　大抵便是界灵石这一秘宝中含有大量灵泽，在术法之上自有供能增效之用，正如耿赫先前所为。

　　而若是能将这含有大量灵泽的界灵石用于修炼，便可将其中灵泽收归己有。

　　而与修士本人需要日复一日修炼出来的灵泽不同，有了这界灵石中的灵泽可谓是一日千里也不为过。

　　也这解答了金银玉先前隐隐的好奇——
　　为何谢京渊他们比她大不了几岁，但修为却能高出好几个境界。

　　金银玉原先不过以为是自己受封印所限，而卷轴中人也该有过人之处，只下定决心日后要加倍努力，只求有朝一日打败他们。

　　直到如今，金银玉才初初窥见这些藏于深处的奥秘。更是金银玉即便身为人界首富，此前也从未听说过之事。

　　而金银玉也恍然晓悟了这一秘宝为何名为“界灵石”。

　　界灵石，界灵石。
　　九界与灵泽。

　　灵州大陆九界核心皆与四世家一皇室息息相关，而除开各世族嫡脉分支，还有如秦以檀和明妍这些与世家联系密切之人。

　　界灵石之所以为“界灵石”，想来因为在灵州九界核心之外的人，大抵从生至死都无法知晓“界灵石”的存在。

　　而她身为第一仙府的特招生，起初又何尝不是那其中的一员呢？

　　初入仙府时，金银玉会因为试炼这等小事感慨一番草根出身的她和世家子弟之间的信息差。

　　而今当抽象笼统的信息差如此鲜明直白地展现在金银玉的眼前，她才发现自己在人界十年，终究是见得太少了。

　　灵界崇尚仙门灵泽，可除了第一仙府之外还有其他仙门，不同于遍地世家贵族的第一仙府，那些数以万计的修仙人，却也恐怕直至仙逝都无法知晓这第二条路的存在。

　　那么无法知晓这些信息、却依旧努力修炼的他们，究竟是弱肉强食下的必然，还是一种有意为之的傲慢呢？

　　金银玉不由想到自己手中曾有过的东西，青色的灵核一大一小。

　　大的那个作为报酬给了麒胪，小的那个是第一仙府给他们的锦囊中物，金银玉现在自然知晓它并非真正的界灵石，其中灵泽能量也不过界灵石能量的百分之一。

　　可它的外表却是像极了界灵石。

　　然而仙府众人，连灵镜上，竟无任何一道灵讯传出。

　　还有晏诀，言堂之上他对于界灵石的反应平平，怕是情绪太过激动，甚至都忘了自己还在灵试之时同她装得一手好傻。

　　金银玉当然知晓，无论这背后的答案是前者还是后者，都不重要了。

　　无论上位者想法如何，她都不会也不能要求他们去做什么。

　　从斗兽场开始，或是更早，金银玉便清楚，“公平”二字，向来是此世间最难以寻得公平的存在。

　　金银玉有自己的道，她要成为自己的尺度，去取得这世间她所想要的一切。

　　信息差存在于身世，却也会湮没于身世，如谢京渊一般能破而后立之人，又有多少呢？

　　而这样的谢京渊沉默了一下，才开口：“初次使用界灵石，还是在一个稳定的状态下进行比较好。”

　　“不然，恐会走火入魔，爆体而亡。”谢京渊的声音有几分凝重，就像他曾亲眼见过一般。

　　金银玉不由屏息，但他显然不愿多说，只是接着道：“你应当知晓，界灵石纯度不同效果不同。”

　　这金银玉听麒胪说过，闻言点点头。

　　“若是将界灵石也分一分等级，那我以往在九界清癸，或是击杀癸兽，所获得的界灵石多为中下两等，而在这之上，还有上品界灵石和本源界灵石。”

　　“上中下三品界灵石肉眼上并无不同，但其中灵泽含量差别却是犹如天壤。”

　　“也正是因为如此，使用界灵石，一着不慎，便会酿成大错。”

　　金银玉不由发问：“即便界灵石从外看不出什么，但真正用它来修炼的时候难道也无法察觉吗？”

　　谢京渊的神情不变，语气很沉：“但已经停不下了。”

　　“什么？”金银玉有些没反应过来。

　　“就像对于某种东西上瘾，一旦体会过其中的力量，便再难以拒绝这种欲望。”他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有几分冷漠。

　　金银玉好像有些懂了。

　　金银玉未曾体会过，先前也只当这是一块跳板，如今透过大师兄这沉重的言语，她竟也有些说不出话来。

　　对于谢京渊的经历，对于这界灵石的种种，原先的感慨依旧存在，但另一种新生的想法却也令她感到不寒而栗。

　　界灵石的存在，对于世家子弟而言，便真的是好事吗？

　　“那你呢？”金银玉忍不住开口。

　　谢京渊所言没有切身体会过要如何才能说出。

　　大师兄也会受伤吗？在那些身陷囹圄、决心复仇的时候。

　　小师妹的眼神太过担忧，也让谢京渊原本紧绷的弦一动。

　　“乱想什么。”谢京渊面不改色，“不巧，某当年只用了一块界灵石，便已晋升当世最高境。”

　　金银玉的眼神从担忧到麻木，拳头逐渐捏紧。

　　好别出心裁的转移话题，她承认自己被挑衅刺激到了。

　　谢京渊见状微松一口气，才笑着道：“但据我所知，能这般做到的人，再无第二人。”

　　这不是炫耀，因为金银玉可以听见男人轻描淡写的声音下蕴含的情绪。

　　“那颗界灵石，是元水两界的本源界灵石共筑之物。”

　　谢京渊举重若轻，金银玉却无法轻视。

　　确实再无第二人了。
　　元水之殇，九界也再无第二次。

　　当年谢京渊去往九界，游历清癸，收集界灵石，对这看似罪恶源头之物一面痛恨一面也还是还是要面对，却迟迟拖着不去消化。

　　而长此以往，再是少年英才，修为境界难以同一界之力抗衡。

　　但谢京渊还是在血肉中固执。

　　直至最后，当年之事所涉水界中人有一个算一个，通通倒于元降之下。

　　水界易主，元水两界的主人是同一人，元水两界的本源灵核也因此合二为一。

　　谢京渊因此突破至飞升前之境界，一心飞升的金银玉却无法觉得这真是一件好事。

　　第二个念头后来居上，一向追求实力的金银玉如今想到界灵石却很是难受。

　　“它不好。”金银玉这样说。

　　说完的反应是，这种非黑即白的话语实在有些幼稚，但金银玉却并不后悔。

　　她看向谢京渊，重复了一遍：“它不好。”

　　与其如此，不若从一开始便没有界灵石的存在，大家同样修炼，照样可以得道飞升。

　　谢京渊不傻，自然清楚是什么让一心变强的小师妹对着一个可以让她变强之物说出这种话。

　　他的心间一软，却还是要告诉这样干净的她此世间永存的浑浊。

　　“即便没有界灵石，也会有其他的东西。”谢京渊早已在漫长到残忍的岁月中勘透。

　　也所幸如此，已经将这一切消化了的他，可以带金银玉走过迷雾。

　　一向意气风发的小师妹此刻唇瓣几动，最后却是什么也无法说出。

　　太过可怜可爱。

　　谢京渊牵住她的手，先是安抚般地拍了拍，而后才是将她的手轻轻带到腰间那方暖黄玉佩之上。

　　“师兄会把不好的东西给你吗？”谢京渊让她想起那一盒界灵石。

　　“……”金银玉感觉谢京渊的语气很奇怪，“这根本就是两码事。”

　　此话一落，她愣住了。

　　谢京渊发现了，他没再说话，只是就那样将她的手覆在玉佩之上，给她反应的空间。

　　金银玉就是金银玉，她想通过后便不会纠结，很快反应过来。

　　“界灵石本身并无好坏，就如刀一般，有人用它切菜做饭，有人用它鱼肉他人。”

　　“既然如此……”

　　谢京渊感到自己掌心那只温软的手在发力——将玉佩握得很紧——金银玉总是能用这副看似柔弱娇小的身躯发出最为强大的力量。

　　“就该将这把刀用得更好，让挥刀之人不敢再行坏事。”金银玉的语调不断走高，眼睛越来越亮。

　　谢京渊不可能不为这样的金银玉感到骄傲。甚至一时得意忘了形。

　　“嗯，别急，界灵石还有很多，我们可以用得更好。”

　　话音方落，谢京渊才察觉到不对劲，很快小心地去看金银玉的反应。

　　果不其然，小师妹柳眉轻皱，似也察觉了不对。

　　谢京渊倒也不是真想瞒她骗她，只是小师妹说要养他之时的语气太过好听，就像已经认可了他是她的人，他与她之间的关系一般。

　　实在令他舍不得。

　　谢京渊脸色变幻，就那么在难耐中等待金银玉的判决。

　　“大师兄，关于界灵石上，穷便是穷，装富大手大脚是不好的。”

　　金银玉语气严肃。
　　谢京渊嘴角抽搐。

　　好消息：金银玉不知道真相。
　　坏消息：假相太过印象深刻。

　　彼时为了让小师妹收下界灵石胡诌的“大手大脚”化作一块石头，在此时此刻砸中了大师兄的脚。
　　谢京渊默默忍耐。

　　直到金银玉当他的面隐隐嘟囔却很是明显蛐蛐：“话本子里装穷的人见多了，现实里装富的人还是第一次见。”
　　谢京渊忍无可忍。

　　“你说得对，我是不该如此……大手大脚，强装富有。”谢京渊一字一顿，脸色很冷。

　　他说得如此艰辛，自然也就未曾察觉身前少女一闪而过的微笑，眼中满是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