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民国当神探》秋A次

2、法租界的新住户

　　三个月后。

　　上海，法租界，霞飞路。

　　一辆黑色福特轿车平稳停在一栋三层小洋楼门前，车身锃亮，在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光。

　　车门推开，沈辞缓步走下。

　　深灰色三件套西装，熨帖笔挺，真丝领带系得规整，袖口露出一小截铂金袖扣，皮鞋擦得一尘不染，手中一根乌木文明杖，杖头镶小巧银饰——纯装饰，他行走无碍，只是留洋归国人士最常见的派头。

　　那张混血面孔放在1935年上海，非但不突兀，反而自带“海外归来”的说服力，旁人只会当他是欧美华侨、混血华裔，绝不会往本土孤儿身上想。

　　司机老周从驾驶座探出身，满脸殷勤：“沈先生，您慢走。明早我几点过来候着？”

　　“八点，去外滩。”沈辞声音清淡，语气从容，完全是长期养尊处优的姿态。

　　“好嘞！我准时到！”

　　沈辞目送轿车驶远，从口袋里掏出黄铜钥匙，打开小院铁门。

　　这栋带小花园的三层洋楼，是他一个月前租下的。闹中取静，地段极佳，一楼客厅、厨房、佣人房，二楼卧室、书房、浴室，三楼露台与储物间，月租八十块法币。

　　这个价，足够普通工人全家温饱一年。

　　但对沈辞而言，不过是空间金库几块银元的事。

　　他穿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伪造身份。

　　空间里早备好全套材料：海外出生证明、护照模板、中英文公证文件、侨民登记复印件、海关入境戳记模具，全套钢印、油墨、纸张。他在贫民窟废弃小屋闭门一天，一套“英美混血华裔、父母双亡、独自来华经商、暂无固定职业、家境殷实”的完美身份，便做得天衣无缝。

　　租界工部局登记、租房、雇车、雇人，一路畅通无阻。

　　没人怀疑。

　　进门后，沈辞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衣帽架上，走到客厅角落，拧开老式落地收音机。

　　电流沙沙几声，随即传出男主播沉稳的播报声：

　　“……本社快讯，公共租界工部局今日公告，加强虹口一带警力巡逻，严查近期频发走私案。法租界巡捕房刑事股探长霍铭轩发言称，已掌握关键线索，该案不日即可告破……”

　　沈辞抬手整理袖口的动作微微一顿。

　　霍铭轩。

　　这个名字，他在租界公报、警员名录、街头闲谈里听过无数次。

　　法租界刑事股探长，二十八岁，外人眼里评价极其统一：家世不明、出手阔绰、人缘极好、但破案率全巡捕房倒数第一。

　　奇就奇在，破案率垫底，位置却坐得稳如泰山，一待三年，无人能撼动，上司不撤、同僚不挤、□□不卖账、白道也给面子。

　　沈辞托人暗中打听过，只得到一句：背景深，别乱问。

　　他没再多查。

　　与他无关。

　　转身上二楼。

　　二楼是他完全私人的区域，卧室宽敞，浴室装了现代式淋浴与抽水马桶——是他自己花钱请人改造，材料全部从空间悄无声息拿出，对外只说“海外带来新式洁具”。

　　最内侧一间房，对外叫衣帽间，实则是他的秘密小作坊。

　　厚重窗帘一拉、房门一锁，便是绝对私密空间。靠墙立着一只看似老式衣柜的木箱，打开，里面正是那台全自动制衣机。他提前输入上百套民国版型：西装、长衫、马褂、睡衣、家居服，只要站在机器前一扫身形，十分钟，一件针脚完美、面料顶级、完全贴合身材的成衣就能出炉。

　　所谓“约裁缝上门量体”，不过是走个过场掩人耳目。

　　沈辞拉开衣帽间暗格，从空间取出一套米白色真丝家居服换上，又随手拎出今晚食材：一块澳洲和牛、新鲜芦笋、一盒即食海胆、一小瓶黄油、一瓶波尔多红酒。

　　这些东西，这个年代绝无仅有。

　　但他用得心安理得。

　　三楼露台视野开阔，能看见霞飞路梧桐与远处洋房尖顶。他支起小餐桌，简单煎了五分熟牛排，黄油煸芦笋，海胆直接生食，开酒静置。

　　晚风微凉，晚霞铺满天边。

　　沈辞安静用餐，动作优雅，慢条斯理。

　　牛排鲜嫩、红酒醇香、海胆鲜甜，这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跨越时空的奢靡。

　　吃饱喝足，他靠在藤椅上，指尖转着红酒杯，听楼下弄堂孩童嬉闹、小贩吆喝、电车叮当驶过。

　　没有工作压力，没有商业竞争，没有孤儿院阴影，没有旁人窥探。

　　有钱、有空间、有身份、有住所、有车、有佣人，安全隐蔽，无人打扰。

　　躺平度日，再好不过。

　　那场梦、那个探长、那些凶案画面……既然还没发生，便不必提前自扰。

　　他举杯，对着暮色轻轻一碰。

　　“敬1935。”

　　次日清晨八点。

　　司机老周准时守在门口。

　　沈辞穿一身浅灰西装，戴礼帽，气度从容上车：“先去永安公司，我买点东西。”

　　“好嘞沈先生。”

　　车子途经法租界巡捕房门口，忽然被人群堵住。

　　围了一圈路人，几名巡捕穿着制服维持秩序，中央停着一辆盖着油布的卡车，鼓囊囊，看不清里面货物。

　　“这是出什么事了？”沈辞随口问。

　　老周探出头看了一眼，笑呵呵回道：“还能啥事，昨晚上抓了走私的呗！听说货不少，巡捕房连夜审的，闹得挺大。”

　　沈辞淡淡点头，没再追问。

　　车子缓慢挪过巡捕房，很快抵达永安公司——上海滩四大百货之一，洋货国货琳琅满目，人流拥挤。

　　“我进去逛逛，你找地方停车等我。”

　　“明白！”

　　沈辞下车，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缓步走入商场。

　　他并无明确要买之物，只是闲逛，观察这个年代的市面、物价、人流、商铺布局，顺便熟悉环境。

　　二楼洋服部，面料整齐排列，新款西装、衬衫挂在架上。他刚站定，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骚动。

　　“让开！都让开！巡捕房办案！无关人员退后！”

　　“不许乱动！不许喧哗！”

　　沈辞微微偏头，朝楼梯口望去。

　　几名巡捕开路，气势汹汹冲进门，人群慌忙避让。其后跟着一个年轻男人，缓步走在中间，散漫又自带压迫感。

　　二十七八岁年纪，身材高挑挺拔，眉眼生得极好看，桃花眼微微上扬，却没半分轻佻，反而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冷感。穿一身深蓝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一颗纽扣，袖口随意挽起，指尖转着一支黑色钢笔，姿态慵懒又利落。

　　沈辞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不是惊艳。

　　是熟悉。

　　这张脸，他在梦里见过。

　　就是那个站在凶案现场、穿着巡捕制服、喊他名字的探长。

　　“探长，人锁定在三楼，跑不了。”一名巡捕快步上前低声汇报。

　　年轻男人淡淡嗯了一声，抬脚朝楼梯走去。

　　行至楼梯中段，他像是有所察觉，忽然抬头，目光精准落在二楼洋服部，直直与沈辞对上。

　　四目相撞。

　　沈辞没有躲闪，平静回望。

　　男人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意外，却没说话，也没停留，转身稳步上楼。

　　沈辞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西装口袋边缘。

　　霍铭轩。

　　法租界巡捕房，破案率最低、背景最深、没人敢惹的探长。

　　他与梦里的人，正式碰面了。

　　而这场碰面，起因是一桩——走私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