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日十二席》彩笔故人

29、第十席-下次我会注意1 公孙仲干的

　　圣日魔法贵族学院的地下传送枢纽，终年弥漫着臭氧与魔兽血液的铁锈味，混杂着从各个位面沾染回来的魔法波动。

　　其中，位于角落的七号传送门出了故障，时而闪烁不定，时而扭曲震颤，失控的魔力气流掀得满地魔导零件叮当作响。

　　第十席公孙仲站在离地两米的悬浮盘上，一手捏着沾了魔兽血液的画笔，另一只手提着装满炽焰魔兽血液的陶罐，正在修补剥落的魔法符文。

　　“喂，第四席。左手魔力输出再降百分之零点三，别抖。”他低头指挥。

　　宁婵儿叹了口气，蹬了蹬站累的腿，降低了魔力输出。作为空间系魔法师，她被委派来协助公孙仲维修传送门，正双手结印撑开半透明的空间结界，稳住濒临紊乱的传送门魔力波动。

　　传送门开始溢出蓝紫色的流光，忽明忽暗。

　　公孙仲的注意力回到符文上，笔尖迟迟未落，兽血滴落到他那亮眼的橘色魔导工装上，低声碎碎念。

　　“空间锚点偏移零点四六毫米……魔力传导介质老化，魔兽血液的铁离子浓度配比不对……”

　　他点了一下腰间的水晶球，调出一些复杂的数据面板，继续嘀咕：“该死，设计这老破门的初代法师居然用了旧式三角符文结构……空间折叠容错率低到离谱……”

　　他再次看向宁婵儿，语气严厉：“再稳一点。要是这破门炸了，你我的学分都得扣成负数。”

　　宁婵儿刚准备回应，传送室厚重的金属门被人“哐当”一声推开，第二席时序大步流星地闯进来，手里举着那把标志性的魔导左轮“克莱因之眼”，内红外蓝的眼瞳扫过门框上挂着的检修警示牌，脚步连一下也没停。

　　他人还没走到近前，吐槽的话已经噼里啪啦往外蹦：“第十席！我来了我来了！”

　　“你这新配件改得确实好，稳定性拉满了，后坐力消了百分之十七我认！但是——”

　　他把左轮高高举起：“我专门叮嘱你，克莱因蓝是灵魂！你给我核心配件换个屎黄色？克莱因蓝配屎黄？你自己看看，这好看吗？！”

　　“我可是学院公认的顶级校草，配枪长这样，别人会怎么看我？你的审美是被纽鲁奇的三头犬啃了？”

　　公孙仲终于落笔，绘制了一个魔法符文，碎碎念还没停：“空间曲率偏差还在浮动……”他被吵得烦了，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下次我会注意。”

　　时序音量瞬间拔高：“下次？你上次给我的无属性能量石换成了火属性，害我无法启动，你也说下次注意！还有上上次……咦？”他看向正在低头佝腰往屏障后缩的宁婵儿，“第四席，你也在啊。正好，你评评理！”

　　宁婵儿无奈地抬头看着他，余光看到第三席皓月·薇路过门口。

　　皓月·薇手里的牧师权杖还残留着微光，显然刚从别的传送门完成任务出来。她的目光扫过吵嚷的时序、面无表情的公孙仲，缩在角落的宁婵儿，眼尾弯起温柔笑意。

　　“哟，都在？”

　　时序立刻转身，举着那枪冲皓月·薇晃：“第三席，你看看！公孙仲干的好事，十二席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听到皓月·薇的声音，一直专注于技术问题的公孙仲也终于舍得转过了头。
　　皓月·薇走到他们面前，打量着那突兀的黄蓝配色，脸上带笑，似乎在斟酌一个既不伤人又不骗人的措辞。

　　然而，异变突生。

　　本来就在闪烁的传送门，骤然炸开刺目蓝光！吸力瞬间暴涨，像是无形巨手攥住门前四人。

　　“我靠！”时序被拽得一个踉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去。

　　公孙仲意识到了要发生什么，火速抱紧了手里的陶罐。

　　皓月·薇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抓住离传送门最近、最先被吸进去的宁婵儿。

　　下一瞬，蓝色漩涡将四人尽数吞没，检修区所有魔导零件叮叮当当一起被吸走，传送门“嗡”的一声，彻底关闭。

　　、、、

　　天旋地转的失重感戛然而止。

　　四人重重砸进滚烫松软的黄沙里。灼热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漫天黄沙随风卷起，远处连绵沙丘望不到尽头。哪还有半分圣日魔法学院地下传送室的影子。

　　时序第一个弹起来，抖掉满身沙子，攥紧左轮，嘴不停输出：“我就知道！这破传送门迟早坑人！这是哪里？撒哈拉野生沙漠？！”

　　公孙仲狼狈坐起，一只手还死死捂住陶罐罐口，保住了大部分魔兽血。他脸上沾了砂砾也没管，金瞳冷静扫视四周，点开水晶球：“未知荒漠，空间坐标丢失。”

　　“呸呸呸。”宁婵儿正在吐嘴里的沙子，她脸先着地。

　　皓月·薇上前扶她，优雅地用绣了海棠花的真丝手帕帮她擦脸，温声问道：“第四席，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时序看了一下太阳的位置，黄沙映着熹微晨光，空气中带着清晨的微凉。他难得地沉默了一瞬，再次开口：“这是……清晨？这不对吧，我们刚刚不是下午了吗？”

　　公孙仲把手从陶罐口移开，似乎想找个东西先把口密封住，但又没有任何可以用的东西，于是又把手盖了回去。

　　他也看了看地平线上刚冒头的橘红色朝阳，声音毫无波澜：“空间锚点崩解，我们被抛出了原来的位面。这里……不是同一个时空。”

　　皓月·薇看向公孙仲保护着的那罐魔兽血，问道：“第十席，你能绘制回去的传送阵吗？”

　　公孙仲重重点头：“能。但是——”他站起身，看着广袤无边的沙漠，沉默了一下，声音变得有些沉重了，“需要平整稳固的地面，沙地里绘制不了。”

　　皓月·薇思考了一下，抬眼望向遥远地平线：“也就是说，要么走出这片沙漠找到坚硬地表，要么找到绿洲。绿洲有稳固的积土层或者人工修筑的地基，才能承载传送阵带来的巨大波动。”

　　时序一听，当场哀嚎：“不是吧？徒步穿越沙漠？这没水没粮的！公孙仲你确定没别的法子？挖地三尺找硬石头不行？”

　　公孙仲护着魔兽血液罐子摇头：“流沙层，挖多深都是软沙。”他看向宁婵儿，“第四席，空间系探测范围最远能到多远？能不能扫到绿洲？”

　　宁婵儿摊了摊手：“探测距离通常远胜其他元素魔法师，但想找绿洲，还不如眼睛看得远呢。”

　　时序凑到她旁边喋喋不休：“要不你空间瞬移去找，我们把能量石都给你！”

　　宁婵儿瞪了他一眼：“那我精神力也扛不住啊！”

　　时序有些失望：“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吗？你可是十二席唯一的空间系！”

　　宁婵儿狡黠一笑，手腕一翻，一瓶水出现在她手上：“也不是完全没有。吃的喝的管够。”

　　公孙仲看了看那瓶水，问得很专业：“余量还有多少？是否有电解质水？沙漠高温暴汗，只喝水易诱发低钠血症，乏力、虚弱。食物方面储备如何？”

　　宁婵儿感知了一下，答复：“矿泉水还有二十多件。电解质水五箱。食物有压缩干粮、各种罐头、糖果零食等。”

　　时序更加失望：“你的空间手环就用来存这个？”他不死心地看向公孙仲，“我们真的要顶着大太阳穿越沙漠啊？”

　　皓月·薇的手轻柔地抚上时序的肩头，声音带着神奇的安抚力量：“别担心，看这个。”她解下胸前的古董怀表，表盖随着她心念微动弹开。

　　那居然不是怀表，里面只有一根指针，而且没有刻度。

　　“魔法司南。”她轻声解释，“可以指向使用者心之所向。”

　　几个人都凑上来看，只见指针打着旋，并不固定。

　　皓月·薇无奈摇头：“不行，我们潜意识里知道第四席藏了水，渴望值不够。”

　　“简单。”宁婵儿拿过司南，塞到时序手里，语气理所当然，“不给他喝，自然心之所向了。”

　　时序声音拔高：“什么？凭什么是我？”他立刻把那司南像烫手山芋般想传给公孙仲，“要渴也是渴他，都是他把传送门弄坏的。”

　　公孙仲根本不接，语气平淡：“哦，你会画传送阵？”

　　时序一想也对，目光又转向宁婵儿。

　　“哦，那我渴坏了，谁来启动空间手环？”宁婵儿语气也平淡。

　　时序炸了：“那也不能是我啊！我可是我们唯一的战斗力，我渴坏了谁来保护你们？”他说着，也不嫌弃那枪了，举起来做瞄准状。

　　三个人再次吵成一团。

　　皓月·薇嘴角含笑，手掌轻抚在时序肩头：“第二席，难道你不想找到绿洲，好早点回去，让公孙仲给你那克莱因之眼换个顺眼零件？”

　　时序一怔，手中司南“嗡”地一下，指针如被强力磁铁吸附，稳稳指向西南方向。

　　“方向固定，距离未知。”公孙仲抬眼看向皓月·薇，“是吗？”

　　皓月·薇点头：“对。总之，先出发吧，趁现在还不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