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日十二席》彩笔故人

22、第八席-训狗2 没说不能骑

　　“凭什么——！”

　　宁婵儿从台阶上弹起来，紫瞳瞪得溜圆，声音尖利得惊飞了跑道边的几只火雀，“我就是个路人甲！”

　　落日·行站在下方，仰角看她，水蓝色的丹凤眼里没有一丝波动：“第四席有监督管理的职责。你在一旁看了2分钟27秒，未举报，未制止。定性：失职。”

　　宁婵儿的嘴巴张得老大。

　　落日·行抬手，在自己的淡蓝色水晶球上点了几下。

　　宁婵儿的水晶球震动了一下，屏面浮现出一行冰冷的字：

　　【处罚通知：晨跑加罚至20公里。原因：知情不报、收受贿赂（指冰镇气泡水）。执行人：第一席落日·行。请确认。】

　　宁婵儿知道无力回天了，赶紧说道：“我那是没反应过来。我现在就检举！揭发！纽鲁奇用召唤物代跑！我是冤枉的，我是好人。”

　　她说得义正言辞，一脸大义凛然。

　　纽鲁奇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你出卖我？？亏我还请你喝水！”

　　宁婵儿扭过头，压低声音说：“死一个总比死两个强。”

　　纽鲁奇愣了一下，居然觉得有道理。他从看台上站起来，身材高大挺拔，摊开手：“听到没？她都指证我了，要罚就罚我一个，放过她！”

　　“既然知错。”落日·行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念通知，“那就承担结果。处罚不变。”

　　宁婵儿整个人僵住了。

　　“什么？”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我不是已经做污点证人了吗？为什么还要连我罚？”

　　“没有哪条规定说，污点证人可以完全免除处罚。”落日·行的视线扫过她，没有停留，“现在立刻去跑。否则按旷跑处理，扣三倍学分。”

　　说完他转身，已经在往跑道边走了。

　　宁婵儿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纽鲁奇从看台上跳下来，金环碰撞声脆响，走到她身边，问道：“你不是说死一个比死两个强吗?”

　　“现在两个都死了，还背个反骨仔的罪名。”宁婵儿没好气地说。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三个女友提着饮料零食准备跟上来。落日·行脚步一停，只是回头看了一眼。

　　三人同时刹住，转身，走了。

　　纽鲁奇看到女朋友们都被赶走，相当不满，凑到宁婵儿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你说，他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

　　落日·行杀人般的目光扫了过来。

　　宁婵儿也不想笑的，可实在是太好笑了，她忍不住，于是笑得抽抽：“哈哈哈哈……更年期提前——”

　　落日·行刚要开口，水晶球亮了一下，有人联络他。他看了一眼，丢下一句话：“再违规，加罚到四十公里。”

　　然后转身离开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操场边的拱门后三秒钟——

　　纽鲁奇的身形开始膨胀。

　　骨骼咔嚓作响，肌肉隆起，古铜色的皮肤被浓密的深蓝色毛发覆盖。两秒后，一头体型庞大的地狱犬站在跑道上，肩高几乎到宁婵儿胸口，浑身肌肉虬结，脖颈上的金项圈被撑得紧绷。

　　远处，他的三头地狱犬跑过来，三个脑袋同时仰起，嘴里叼着的水晶球被抛向空中，唾液拉出了几根亮晶晶的丝。

　　纽鲁奇张开犬形的大嘴，准确地一口接住。

　　“……咦——”宁婵儿整张脸皱成一团，毫不掩饰地嫌弃。她回头看向远处那三个躲在树荫下的女友，“也是下得去嘴。”

　　但不得不承认，犬形态的纽鲁奇跑得飞快。四条腿在跑道上刨开，深蓝色的身影像一道流光，宁婵儿还没跑完一圈，他已经”嗖嗖嗖”地从她身边掠过三次了。

　　第四次经过时，宁婵儿叫住了他。

　　“等一下！”

　　纽鲁奇刹住，爪子在地面刨出两道痕迹，转过巨大的犬头看她。

　　宁婵儿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得他心里发毛。

　　“干嘛？”纽鲁奇的声音从犬喉里发出来，因为含着水晶球，说话大舌头。他甚至吓得后退了半步，举起前爪想挡在胸前。

　　“规则说不能骑坐骑。”宁婵儿嘀嘀咕咕，视线在他宽阔的背脊上来回扫着，“没说不能骑同学。”

　　“什么？你不会是想……骑我吧？”纽鲁奇的犬瞳骤缩，“不行，绝对不行。”

　　“怎么不行？”宁婵儿已经开始往他身侧靠了，语气理直气壮，“你那么多女朋友，别跟我说你没被骑过。”

　　“那种骑和这种骑能一样吗？！”

　　“试一下试一下！要是警报响了我就下来。”宁婵儿步步紧逼，手已经伸出去，一把抓住了他颈部浓密的黑色毛发。

　　纽鲁奇挣了一下没挣开——不是挣不开，是他不习惯拒绝女生。他僵在原地，犬耳往后压平：“那……那行吧。但是作为交换，以后你要帮我做一件小事。”

　　“什么小事？”轮到宁婵儿警惕了。

　　“还没想好，以后再说。但我保证，不违法，不违纪，不违反公序良俗。”

　　“……也行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宁婵儿心里想着，抬腿跨上了纽鲁奇的背。

　　两个人——啊不，是一人一犬——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等着。

　　水晶球安安静静。

　　宁婵儿嘴角慢慢翘起来：嘿嘿，有门。

　　纽鲁奇深吸一口气，四肢发力，开始奔跑。速度飞快，风从两侧灌过来——

　　“啊啊啊啊——！”

　　宁婵儿惊声叫唤，整个人在犬背上颠得东倒西歪。她是空间系魔法师，平时赶路全靠瞬移，骑术约等于零。纽鲁奇的背上连个鞍都没有，光滑的毛发根本抓不住，她本能地伸手一抄——

　　抓住了他脖子上的金项圈。

　　“咔——！”纽鲁奇被勒得脖子一仰，四条腿猛地刹车，爪子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宁婵儿的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冲，差点从他头顶飞出去。

　　“你……你掐我……”纽鲁奇的声音变了调，舌头都耷拉出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宁婵儿赶紧松手，改抓他颈部的毛发，“这次抓毛，抓毛！”

　　纽鲁奇喘了口气，再次迈步。刚跑出去几步——

　　“嗷——你脚！你脚蹬我后腿了！”

　　“啊?那，那怎么骑啊?”

　　“腿收起来！往前收！夹住！趴下来！搂住！”

　　“啊?这这这，这不太好吧……啊——！”

　　纽鲁奇再次加速，宁婵儿整个人趴伏在他宽阔的背上，双臂环住他的脖颈，脸埋进浓密的蓝色毛发里。这个姿势……

　　远处树荫下，三个女友的尖叫声隔着半个操场传了过来：

　　薇拉的声音率先炸裂：“趴上去了！搂上去了！”

　　艾琳娜淡定抱臂：“冷静，他犬形态又不是人形态，这跟骑马差不多。”

　　米娅的猫尾炸成了一根棍子：“这算什么！！公然骑我男朋友！！”

　　薇拉：“纽鲁奇我要跟你分手——”

　　纽鲁奇耳朵抖了抖，选择性失聪，再次加速。

　　薇拉停顿了一下：“算了不分了，他下个月要送我耳环。”

　　这回稳多了，风声呼呼灌过耳边，跑道两侧的景物飞速后退。宁婵儿趴在犬背上，看着水晶球上的数值快速上升，嘴角渐渐扬起一个得逞的弧度。

　　“还有最后一圈——”纽鲁奇叼着水晶球，含糊不清地欢呼。

　　然后——

　　跑道弯道处，落日·行突兀伫立。

　　纽鲁奇的红瞳猛地收缩成了两道危险的圆点。

　　“汪——！”

　　一声变形的狗叫在狂风中炸开。纽鲁奇硕大的身躯飞速扭身急刹，四只粗壮的爪子同时死死抠进特制的跑道里，抓出四道长长的划痕，又在不到一秒内自动修复。

　　宁婵儿就没那么好运了，巨大的惯性让她脱手，整个人从狗背上腾空扑向落日·行。

　　落日·行站在那里，没有准备魔法护盾，连手都没从长裤口袋里拿出来。

　　他只是在宁婵儿即将撞上自己的前一瞬，极其优雅地、轻描淡写地、向左侧移了半步。

　　“哎——哟——喂——啊——”

　　宁婵儿被甩飞在跑道上，骨碌碌滚了四五圈，直到一头撞上跑道边缘的草坪隔离带才停下。

　　她狼狈地挣扎着坐起来，紫色的马尾彻底散了，沾着几根草屑；衣服歪斜，下摆翻到了腰上。

　　落日·行的视线从纽鲁奇那大张着嘴、哈着气、眼神清澈中透着愚蠢的狗脸上扫过，最终停留在灰头土脸的宁婵儿身上。

　　、、、

　　【圣日学院·今日晨跑实时排行榜】
　　第1名：落日·行 ——10.0km（已完成）用时6分
　　第2名：张清然 ——10.0km（已完成）用时12分 [飞的不算！][系统：风系辅助移动违规警告一次]
　　第3名：清水·苍澜 ——10.0km（已完成）用时14分
　　……
　　第187名：宁婵儿 ——7.2km（未完成）[已收到加罚通知：+10km]
　　第303名：白胡子老教授 ——2.1km（进行中）[心率预警！建议休息！]
　　倒数第1名：纽鲁奇 ——0.0km（未完成）[召唤物代跑成绩作废][已收到加罚通知：+10k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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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日·行视角】
　　今早出门时心情尚可。
　　现在心情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