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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吃面 “你的面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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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好像也没有那么意外,他早就做好的纪潼的病情会恶化的准备,只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他难免会感到心慌。
天色逐渐暗淡,纪闻坐在纪潼之前的病床上,看着医生下达的病危通知书沉默着。
他的骨髓匹配结果还不明,而纪潼现在正是需要骨髓移植的时候,明明说好了只匹配他的,但是纪闻不得不违背这个诺言。
他还是没有办法放弃纪潼。
可就算他违背了诺言,还是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纪先生。”主治医生也是万般无奈,对于家属只能告知实情:“骨髓库那边,暂时没有匹配到合适的供者,我们也已经把探索范围放到最大了,但这种事情急不来,况且你的匹配结果也快出来了,现在医院也在用尽全力来救治你弟弟。”
“但是我们也只能是拼尽全力,你的匹配结果不好说,要是成功了,皆大欢喜,但要是失败了,你作为家人也要做好心里准备,骨髓配型成功几乎是万分之一的概率,之后多久能找到,他的身体又能撑下去多久,这些都是未知数。”
纪闻点头,表示明白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说:“明白,谢谢。”
傍晚的风吹进窗户,使得侧边的蓝色窗帘陡然铺开,通知书在纪闻的手上摇摇欲坠。
万分之一的概率意味着什么?
纪闻不会不知道。
意味着纪潼已经在生与死的边际交错了。
“是你啊?这次也来买粥吗?”李婶大老远就看到这个经常来她这里买粥的男生从医院过来,纪闻还没走得近,她就打了个招呼。
被叫住的纪闻整个人显得有点呆愣,一是没有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这里,二是没想到这个买早点的人会记得他。
当然,更没想到这么晚了,这家早餐店开会开门。
“您好。”纪闻扯出一抹淡淡的笑,看着店里面已经没有多少人,便道:“我——不买粥了,给我一碗面吧。”
“好嘞!”李婶嗓门大,说话也带着铿锵有力的口音,她动作利落的下面,煮面,往往这个时候,李婶是不说话的,她只是抿着唇,全神贯注的看着锅里的面,好像要把眼珠子放进锅里面才安心一样。
纪闻看着她,就恍惚记得,他好像很久之前在哪里见过类似的画面。
很久很久之前......
“哥!”
“哥?”
“纪闻!!”少年身形青瘦,但是胜在有劲,他看见纪闻坐在沙发上看书,叫了几声也没人应答,便直接一个后扑勒住纪闻的脖子。
“听到了听到了。”纪闻无奈,只能配合着他头向后仰。
纪潼低头,和纪闻四目相对,他扯了扯纪闻的脸,不满道:“你听到了,那干嘛不说话?”
“我说这位潼志,能不能让你哥歇会儿,嗯?”纪闻拍开他乱动的手,站起身揉了揉纪闻四面乱飞的头发,
纪潼冷哼一声,转声朝厨房走去,又扔下一句:“那你歇吧,最好粘在沙发上,永远也别起来了。”
纪闻:“......”
“天天工作工作!几个月也不回来一次,好不容易回来送我开学,还一直忙这忙那,亏我还想给你露一手......”
“露一手什么?”
纪闻靠在厨房门口,听着纪潼的嘀咕,最后没忍住问了句。
纪潼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开始赶人:“你来这干什么?喏——”他指着客厅的沙发道:“歇的地方在那边,你走错地方了。”
熟料纪闻直接无视了他的态度,自顾自就走了进来。
纪潼站直挡在锅前:“你干什么?”
纪闻如法炮制的捏他的脸,“来看你露一手,煮的什么?”
纪潼:“......”
纪闻:“嗯?”
“你脸皮也忒厚了。”纪潼吐槽,但还是让开把身后的全貌展现了出来:“面!你吃吗?”
“吃。”
“哦。”纪潼点头,转身去冰箱里拿佐料,回来看见他还站在这里,疑惑道:“你站这干嘛?”
纪闻理所应当:“看你露一手。”
纪潼:“......随你。”
第一次被人这么看着煮面,纪潼难得有点紧张,煮面的全程都没抬头,只差把眼睛放到锅里面了。
“好了没?”纪闻也跟着低头去看锅里的面。
“你要的面好了。”李婶把一大碗面匡的一声放到纪闻面前,插着腰嘱咐到:“趁热吃,等下放凉了,可就不是这个味了。”
“嗯。”纪闻点头,等李婶走后,他拆开筷子,却迟迟没有下嘴,只是低着头任由碗里的热气熏眼。
......
许久,纪闻皱了下鼻子,又若无其事的吃起了这碗咸中带苦的面。
他有点后悔,当初应该多吃两碗的。
李婶看旁边的客人起身离开,放下手中的活过来收拾桌子,一抬头,正好看到纪闻通红的眼睛,惊到:“被烫到了?”还不等纪闻说话,他便急忙从后厨房里拿了一瓶牛奶出来,“喝这个,解烫,只是让你趁热吃,这又不是催你,着急忙慌的,眼睛都烫红了。”
她太动作太快了,纪闻还没来得及拒绝牛奶就已经被放到了他面前。
“谢谢,一共多少钱?”
“给你的,就当你照顾我生意的谢礼了。”李婶摆手道。
话到这个份上,纪闻再拒绝就有点抹人家的面子了。
“好。”他看着外面落山的太阳,问道:“您今天怎么收摊这么晚?”
一听他这么问,李婶叹气道:“等我儿子呗,你说这孩子也真是,去年结束的高考,今年还在耍着,天天到处跑,人也不见,下午突然给我打电话说要回来,让我去接他,我哪有这闲工夫,就说在店里等他。”
纪闻扫码的动作微不可查的抖了下,但他很快回过神,把面的钱扫了过去,这才问李婶:“冒昧问一下,您儿子,今年多大了?”
李婶算了算:“十九,在过三个月就二十了,怎么了?”
“没什么。”纪闻摇头。
十九啊......
纪潼今年也才十八。
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他现在也该和其他这个年纪的孩子一样,上学,放学,参加考试,和同学一起去各个地方玩,去看看这个世界,在找一个......年轻的姑娘谈恋爱,对象什么的,或许就没他什么事了。
曾经许生说可惜,他反驳了。
直到此时此刻。
他好像明白许生在可惜什么了。
这些在医院生不如死的日子,原本是属于纪潼的,本该放肆玩乐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