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光十七年》栖煌

12、破晓

　　日子安稳下来，两人都以为，过去的地狱早已被远远抛在身后。

　　直到一份绝密军情，被送到迟砺手中。

　　联邦边境舰队在清剿星际流匪时，意外端掉一个跨星球人口贩卖中转站，顺着加密航线与基因标记往上追查，最终锁定了一个盘踞星区多年、数次从军方围剿中脱身的犯罪集团——正是当年拐卖迟砺、绑架司时叙的那伙人。

　　铃兰十字团至今仍在黑暗星带里，继续作恶。

　　迟砺看着那份薄薄的电子卷宗，指节泛白，周身冷意几乎凝成实质，连空气都像是要冻住。

　　十七年。

　　他从人间地狱里爬出来，一步步走到阳光下，可那些亲手制造黑暗的人，依旧逍遥法外。

　　司时叙一眼就看穿了爱人的不对劲。他轻轻握住迟砺微凉的手，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陪着。

　　直到迟砺声音沙哑，将那段深埋在灵魂最深处的童年噩梦，一字一句，全部说给他听。讲那些暗无天日、生不如死的日子，讲那场彻底改写他一生的绑架。

　　“我要亲手，端了它。”迟砺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沉冷到极致的坚定。

　　司时叙没有半分犹豫，轻轻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迟砺一怔：“太危险，叙叙，你……”

　　“那也是我的过去。”司时叙抬眸，眼神沉稳而温柔，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意，“当年我被救走，留你一个人在那里。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独自面对。我们一起，把所有噩梦都彻底结束。”

　　叙叙除了是一个政客，还学习过情报追踪、加密破解、战地医疗等技能。司时叙没有靠司家，他动用自己多年积累的隐秘渠道，一点点扒出犯罪集团的隐藏空间站坐标、内部防卫布局、人员编制与资金暗网。

　　曾经只能被动等待救援的少年，早已长成能与爱人并肩而立的战友。

　　行动定在深夜，目标是对方藏在荒芜小行星带的主空间站。

　　迟砺身为联邦特别行动总指挥，一身深黑色作战服，身形挺拔如枪，持枪的手稳如磐石。

　　出发前，他紧紧抱了抱司时叙，那枚刻着琥珀纹路的勋章，轻轻贴在两人心口。

　　淡淡的、安定人心的气息散开。

　　迟砺低声说：“叙叙，等我。”

　　司时叙轻轻摇头，目光坚定：“我们一起。”

　　突袭打响，炮火划破死寂的星空。

　　迟砺一马当先，如同从深渊归来的战神，身手凌厉，招招致命。

　　司时叙跟在迟砺身侧，冷静地破解门禁、干扰敌方通讯，每一步都与迟砺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路突进，最终在空间站最深处的禁闭舱段，迟砺见到了铃兰十字团的头目，看起来普普通通，没什么特点的一个男人。

　　其实，当年迟砺跟本不够格见头目，只是一些小喽喽充当管理人，虐打抓来的孩童。

　　他没有多余的话，亲手将人制服，扣上联邦特制禁锢手铐，交给身后队员。

　　没有私刑，没有失控。

　　因为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蜷缩在角落、任人宰割的孩子。他有了光，有了信仰，有了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人。

　　禁闭的舱门被彻底破开，恒星的光芒穿透漫长的黑暗，照进这片尘封了无数苦难与绝望的空间。

　　被解救出来的孩子们惶恐跑出来，像当年的他们一样，茫然无措，却又带着对生的渴望。

　　迟砺站在光里，紧紧握住身边人的手。司时叙的指尖温热，安静地回握住他。

　　噩梦，彻底结束。
　　深渊，被光照亮。

　　从今往后，只有并肩而行的前路，再无回头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