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禁止爆照片》球枝

24、道歉 被你气哭了

　　：秒退？她生气了
　　：不是掉线吗怎么是退出
　　：掉线久了会自动退
　　：那也得等好几分钟吧这才十几秒
　　：她手动退的？那更完蛋 船长把人得罪了

　　：好突然，曹姐遗言还没说完
　　：？？？什么遗言
　　：曹姐欲言又止说了啥，只听出来冷笑什么的，感觉心情不太好
　　：我又不是第一次死了？我又不是玻璃心？
　　：话听一半 急死我了

　　：意思是根本没在意呗
　　：前半句是嫌弃的意思吧[思考]
　　：嫌弃什么，嫌弃船长多管闲事？
　　：那她为什么不高兴

　　……

　　许奕舟匆匆看几眼弹幕，将视线转回游戏界面。

　　另一边，影刃刚复活，就出来和队友收兵，被闹钟一阵沉默，又被老矿工咬上来，惨死……

　　他恶狠狠盯着被团团包围的铁砧，很好，被集火群殴了吧。

　　没几下，白胡子老头就倒地身亡。

　　复活倒计时五十多秒。

　　：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
　　：百年之内没人看懂这个操作
　　：如果是莱伊这样死还挺让人心疼，但是老矿工的话，只想说能不能别添乱！

　　许奕舟点开敌我双方数值版，手指叩击着桌面。

　　当前略处下风，还不到崩盘的地步，可对面ADC已经发育起来，我方下路又掉线不在，就算杀几百遍他们的打野也无济于事。

　　弹幕兀自讨论不休。

　　：现在报仇也看不到了吧，早干嘛去了
　　：菊哥选这个矿工不太稳啊，和在曹姐头上拉屎差不多吧
　　：我是金主我也委屈，要么技术要么娱乐，搞这种吃配合的反套路不懂咋说了

　　：虽然收了钱，但说实话，姐的体验还不如小闹钟
　　：还是排位，专门搞了个国服号结果就这？？？
　　：把咱心有猛虎的曹姐都气哭了

　　：曹贼气性未免太大，玩不起输不起的
　　：船长确实不地道啊，话说最近怎么那么多曹姐黑粉
　　：非粉籍，收了红包做和事佬没错吧，我主张问一问

　　黑粉淹没在弹幕海里，大多数为理中客，当起军师，还马后炮的表示，早看出来女生情绪低落，估计对这手打野不满，只是碍于场面没说……

　　西部骑士鼠还在泉水挂机。

　　许奕舟沉默地盯着直播间弹幕，打开手机，微信没有收到消息。

　　他打了几个字，删了，又打出几个字……删。

　　烦躁。

　　：选铁老头的时候我就觉得要出事，这英雄太吃配合了，路人局根本玩不了
　　：其实也不能全怪船长吧对面那个青训AD太猛了，换了谁来打野，曹姐下路都难
　　：所以曹姐现在什么情况，船长要不发消息问问？

　　“发过了。”许奕舟回。

　　游戏界面还是灰色的，复活倒计时三十秒。

　　他去看弹幕，随手锁定一条念出来：“‘所以她到底生气没有？’——我也想知道。”

　　：哈哈哈哈你都不知道
　　：那你发消息问啊
　　：发了在等回

　　又锁定一条。

　　“‘你选铁砧的时候她是不是就不高兴了？’——不知道，她没说。”补了一句，“她不高兴会说吧？”

　　根据她在群里的发言来看，不像是会憋气的性格？许奕舟不确定。

　　“‘说了你还会选铁老头吗？’——可以选别的。”他耸耸肩。

　　“‘以后选英雄能不能和队友商量一下？’——好的，下次注意。”

　　“‘你觉得这局是你的问题吗？’——我的问题。”

　　：还有下次吗
　　：船长好谦卑，认错态度良好
　　：进行了一个很有男德的反思（bushi

　　：选别的英雄能保住吗
　　：莱伊被ban了
　　：只会莱伊？选个能C的说不定能赢，但保不保得住另说

　　他点头：“你说得对。”

　　又有人刷：所以你觉得她生气是因为被杀还是因为你选铁头

　　许奕舟沉吟一下：“都有吧，也可能都不是。”

　　看回游戏，白胡子老头已经满血复活，和白老鼠在泉水里并肩呆站了半分钟。

　　对面都推上高地了。

　　他操作着英雄走出去，技能还没转好，被斜飞过来的青训哥秒了。

　　呃。

　　：炸裂、为什么送
　　：？不是这手速，鳄鱼太猛了
　　：拿什么赢，投了吧hhh
　　：心不在焉

　　-

　　突如其来的断电，眼前一片漆黑。

　　平板上的直播中止播放了，手机还不在身边。

　　池芮摸索着往外走。

　　她有轻微的夜盲症，平时起夜依赖感应灯带，现在ipad的手电光只能勉强照亮眼前一小块区域，路上难免磕碰。

　　仓促中，才来得及穿一只拖鞋，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突然踩到什么冰凉的水渍。

　　茶几在哪儿？池芮伸手摸了一把，指尖碰到塑料碗，姜汤倒了，泼倒在桌上。她后退一步，脚下被地毯边绊住，整个人晃了一下，扶住沙发才站稳。

　　行…大难不死。

　　池芮深吸一口气。

　　终于摸索到手机，从莉塔留下来的文档里翻找到物业热线。

　　沟通完后，她打开热点，躺在沙发上打开平板，重新接入直播间。

　　网络似乎不是很好，视频很卡，声音断断续续的，弹幕也一直刷不出来。连阿姨都不在，偌大的屋内只剩她一个人，像野人钻进洞穴，静默，幽暗。

　　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Voyager：还玩吗？

　　她懒得打字，拨打语音通话过去。

　　不想很快接通了。

　　“喂？”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和直播里隔了一秒的延迟，回声一样，叠在一起有点奇怪。

　　池芮没说话，打开扬声器。

　　“怎么了？”他轻声问。

　　许奕舟顾忌她的隐私，顺手把直播间的麦关了。

　　“没事，刚刚网卡，直播有点看不清楚。”

　　池芮脑子一片浆糊，忘记打电话之后要说什么。

　　所在的空间凝固了，她灵魂出窍，不知道自己当下在哪里、做什么，而五感变得极度清晰。

　　黑暗把整间屋子裹得严实，物体轮廓都影影绰绰，伸出手，眼睁睁看见掌心被黑色吞没，变成一只黢黢魔爪。

　　她无处着落，想抓住些什么，想找到一个支撑，想听见活人对着她说话。

　　池芮出窍好久，才缓过神，盯着屏幕，眼睛聚焦——画面流畅起来。

　　“现在好点了。”她说。

　　铁砧绕出去，一套技能精准砸在对面中路身上，接大招，收掉。

　　然后，影刃过来，他的队友也赶到了，一夫当关老当益壮的矿工哥不畏强敌，反手留人……

　　在队友帮助下，打赢一波小团战。

　　“牛啊，还好鳄鱼不在，对面的也就他厉害点。”她笑嘻嘻道，“我不在战局也没有垮掉，这把有我没我都一样啊。”

　　“不一样。”

　　“啊？怎么不一样？”

　　“你很重要……没你就没有这一把，还要一起玩吗？”

　　“等会儿吧，出了点小故障。”

　　池芮其实也没底，不知道物业什么时候过来，今晚能不能恢复，如果一直没电要怎么办呢，去住酒店？还是网咖？这样折腾下来，直播早结束了吧。

　　她心神不宁：“我也不清楚，等等看情况吧，我看你玩也是一样的，以前不都这样？”

　　屏幕里，白胡子老头残血往回走，在野区晃了晃，打怪回血。

　　许奕舟听出来了，她声音确实萎靡，没什么精神。刚进入游戏时，好像确实不是这样，可谈话间又仿佛无事。

　　到底是出现什么故障——心情吗？还是身体？之前网卡，现在恢复了——是托词？却依旧不想上线，也没有拒绝，还打电话，等他的反映？

　　他试探性地问：“你身体不舒服？”

　　“这个嘛，”池芮揉揉肚子，“现在还好了。”

　　她又有些窒息了，是手机出声孔有什么问题吗？

　　为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和直播间不太一样，好不一样，是换了个设备？怎么那么像……许奕舟啊。

　　她取消扬声器，将手机贴在侧脸。

　　“对不起，我不应该瞎选的，让你游戏体验不好了。”

　　耳畔传来男生甘冽的声音，沁人心肺。这一句更像，怎么回事？池芮怀疑自己出现某种幻觉……简直无法呼吸。

　　明明看不见人，却像有一汪温软的水、一只轻柔的手，拂平她在浓稠黑色里惶惶的心。

　　“没有，刚才那里打得挺好的，不怪你！”池芮又夸一遍，语调比刚才夹了一点，柔声似水，连她自己都没注意。

　　“你还在看吗？”

　　“嗯，在看。”

　　对方静了几秒。

　　“你不在，我们也赢不了。”他略带无奈地，“就算赢了，也没意思。”

　　池芮愣了一下，黑暗把所有感官都放大了。他的呼吸、语气里的停顿、坚定的咬字，全都贴在耳边，近得像有人坐在身旁。

　　她又想到许奕舟，机房的许奕舟，咖啡店的许奕舟，坐在对面近在咫尺的许奕舟……

　　一定是被剥夺光明后，她变得脆弱又神志不清，居然把主播当成许奕舟代餐了。

　　池芮双膝屈起，平板放在腿上，把注意转到画面中心——铁头人蹲进草丛，点击回城，进度条还差一点，就被跳出来的鳄鱼切死。

　　“可惜了。”她感慨。

　　“嗯，根本跑不掉，也打不过他啊。”

　　“太惨了，你也有被血虐的时刻，”池芮笑了笑，“谁让你选这个的？”

　　“想来点不一样的，没想到碰上真高手了，就这种运气。”他自嘲。

　　许奕舟点开数值面板，注意力却不在上面。

　　弹幕听不到人声，但知道他在连麦，问号和猜测乱飞，一片哭嚎。

　　看文字居然也会觉得吵，许奕舟把弹幕屏蔽了。

　　“没办法，我也打不过他，真是一起见笑了。”池芮叹了口气。

　　她这才发觉，之前开开关关刷新不出来弹幕，一直关着了，现在点开，飞速翻阅，看到各种猜测只觉好笑。

　　恰在此时，听筒里，对方用神似许奕舟的声音做自我检讨——

　　“我之前操作有问题，配合得不是很好。选英雄没和你商量，拉走辅助也没说，还是单排那一套。既然你换了国服号，就应该好好玩，不应该这样。”

　　“行了行了，游戏而已，何必较真，不就是输一局吗。”

　　池芮耳朵被蛊惑，微微扬起下巴，嘴角翘起，惬意。

　　电话那头默了默。

　　再次确认：“你不生气？”

　　“真有意思，我生什么气？”

　　他罗列证据：“我选铁砧，导致你被杀，紧接着掉线，欲言又止……还有刚才那句话。”

　　“哪句话？”

　　“有你没你都一样。”

　　池芮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以为她在阴阳怪气。他竟然以为她在阴阳怪气！对他发脾气吗？怎么可能呢？

　　“唉这个，我真没生气，你怎么还信弹幕的胡说八道，好吧我也快信了从这个角度来说，有点太好玩了！”

　　池芮混乱地表达，输出一个长难句。

　　“不过我就是……我想说我哪有那么小心眼啊，今天淋雨了确实有点不舒服，听起来没那么活力四射？但也还好。”

　　“等等，我接个电话。”

　　微信通话被挂断了。

　　这段话，隐隐熟悉，仿佛在哪里听过。

　　英雄复活后，我方次元核已经岌岌可危了，鳄鱼拆塔速度快，又无人能敌，他们负隅顽抗地守了一轮，终究回天无力。

　　核心被攻破时，许奕舟想起来。

　　这个说话方式、还有声音，都像极一个人，都在一天之内，那真是熟悉得过了头……

　　池芮，他记得是这个名字。